本文系虚构
儿子高考680分,去吃火锅庆祝,在门口遇到只流浪狗讨食,老板鞭打它,儿子给它食物,它含泪抱着儿子的腿祈求收留火锅店的塑料门帘还在晃,我攥着刚打印好的成绩条,指腹把"680"那三个数字蹭得发毛。
儿子蹲在地上,校服裤腿被狗爪子抓出几道白印,那狗是土黄色的,右前腿有点跛,尾巴夹得像根冻硬的油条,却把脑袋往儿子手心拱,舌头舔得他手背上全是湿痕。"
爸,咱带它走。"
儿子声音发紧,手在狗背上摸,摸到一块没毛的地方,狗哆嗦了一下,却没躲开。
老板拎着根竹扫帚过来,扫帚尖还沾着菜叶,他往地上啐了口:"这野狗在这儿晃三天了,赶都赶不走,小心有狂犬病。"
竹扫帚往旁边一戳,瓷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狗猛地缩成一团,眼睛却还盯着儿子。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没掏出来。
儿子中考那年想要只猫,我没答应,后来他在日记本里画满了猫,每页角落都画,画得很小,像怕被人看见。
现在他蹲在那儿,背有点驼,和当年躲在房间里画画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老板,刚订的鸳鸯锅,加份毛肚。"
我朝店里喊了一声,转头对儿子说,"先吃饭,吃完再说。"
儿子没动,把书包卸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个面包——是早上我塞给他的,他没吃。
面包纸撕开的声音很轻,他掰了半块递到狗嘴边,狗闻了闻,小口小口啃,牙磨得面包渣往下掉。
进店的时候,儿子把狗留在了门口,用书包带子绕着它的脖子系了个松圈,拴在台阶的铁栏杆上。
狗没叫,就趴在那儿,脑袋朝着玻璃门的方向,我们找靠窗的位置坐下,一抬头就能看见它。
服务员端着锅底过来,不锈钢锅子在桌上磕出声响,红油溅起一点,落在桌布上,晕开个小红点。"
恭喜啊,看这成绩条,是要上重点大学了吧?"
服务员笑着说,眼睛往我手里的纸条瞟。
我刚要说话,儿子突然站起来,往门口跑。
玻璃门外,一个穿校服的小男孩正用石子砸那只狗,石子砸在铁栏杆上,弹开,没打中,却把狗吓得直往后缩,前腿一软,差点摔倒。
儿子冲出去,把小男孩拽开,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你别打它!"
小男孩的妈妈从旁边的超市出来,手里拎着袋苹果,看见这场景,快步走过来,把孩子往身后护:"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欺负人是吧?"
"是他先打狗的。"
儿子指着地上的石子,那石子是浅灰色的,比指甲盖大一点,滚在台阶缝里。"
打只野狗怎么了?"
女人把苹果袋往胳膊上一挎,伸手推了儿子一下,"我儿子吓着了怎么办?
你赔得起吗?"
我赶紧跑出去,把儿子拉到身后。
狗还趴在那儿,尾巴夹得更紧了,右前腿微微抬着,像是不敢着地。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给旁边看热闹的人递了一根,又转向那女人:"不好意思,孩子护着狗,没轻重,别跟他计较。"
女人哼了一声,拉着小男孩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一眼,小男孩也跟着做了个鬼脸。
儿子蹲下去,摸了摸狗的右前腿,狗呜咽了一声,却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爸,它腿好像断了。"
儿子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我们带它去宠物医院吧。"
火锅还在桌上煮着,红油已经开了,咕嘟咕嘟冒泡泡,毛肚放在盘子里,边缘开始卷。
我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那只狗,狗的眼睛是棕色的,盯着我,像在求什么。
我掏出手机,搜了附近的宠物医院,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分钟。"
先吃饭,吃完去。"
我把儿子拉起来,往店里走。
这次他没再坚持,只是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那狗也跟着抬头,直到我们走进店里,看不见了。
吃饭的时候,儿子没怎么说话,夹了几片青菜放在清汤锅里,煮软了,捞出来放在碗里,又倒了点清水,把油涮掉。"
等会儿带回去给它吃。"
他说,声音很轻。
我喝了口啤酒,啤酒有点冰,顺着喉咙往下滑,凉得人打了个哆嗦。"
这狗要是有病,得花钱治,咱们家......"我没往下说,儿子知道家里的情况,他妈走得早,我在工地干活,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多少钱,他高考前的辅导费还是跟亲戚借的。
儿子没接话,把碗里的青菜又往清水里浸了浸,然后小心地放在一次性饭盒里——是刚才装蘸料的盒子,他洗干净了。"
我可以少吃点零食,省下钱给它治病。"
他说,头没抬,盯着饭盒里的青菜。
宠物医院的灯是白色的,亮得晃眼。
医生是个年轻女人,戴着手套,把狗抱在桌子上,狗有点怕,爪子在她胳膊上抓了抓,却没用力。"
右前腿是骨折,得打石膏,还要做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病。"
医生一边摸狗的腿,一边说,"大概需要一千多块。"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千多块,差不多是我半个月的工资。
儿子站在旁边,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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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能不能便宜点?"
他问,声音有点抖。
医生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狗,叹了口气:"这样吧,检查费给你们打个折,石膏用最便宜的,总共八百块。"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五百多块,是今天刚结的工钱。"
我明天再给你送过来行不行?"
我问,有点不好意思。
医生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毯子,铺在桌子上:"先把狗留在这儿,明天你带钱过来,我再给它打石膏。"
儿子没说话,蹲在桌子旁边,摸了摸狗的脑袋,狗舔了舔他的手指,他笑了一下,眼里却有泪。
回去的路上,儿子走在我旁边,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爸,明天我去工地帮你干活吧,能多挣点钱。"
他说。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肩膀比我想象中要宽,已经是个大人了。"
不用,你在家好好休息,等通知书下来。"
我顿了顿,又说,"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我跟工头借了三百块,加上自己的五百多,凑够了八百块,送到了宠物医院。
医生已经把狗的腿固定好了,打了个白色的石膏,狗趴在小毯子里,看见我,摇了摇尾巴,尾巴摇得很轻,怕碰到腿。
我把狗抱回家,儿子正在做饭,锅里煮着面条,飘着点葱花。
看见我抱着狗回来,他赶紧放下手里的碗,跑过来:"它怎么样了?"
医生说过几天再过来复查。
我把狗放在沙发上,沙发上铺着儿子的旧校服,是他初中时穿的,已经洗得发白了。
狗在沙发上趴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儿子身边,用脑袋蹭他的腿。
儿子笑了,蹲下去,把昨天剩下的青菜拿出来,放在盘子里,狗小口小口吃着,吃得很香。
从那天起,家里多了个成员,儿子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满分",因为它来的那天,儿子考了680分,接近满分。
满分很乖,从不乱叫,白天儿子在家看书,它就趴在旁边的垫子上,安静地陪着;晚上我下班回来,它就摇着尾巴过来,用脑袋蹭我的手。
满分的腿恢复得很快,一个月后去复查,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可以把石膏拆了。
拆石膏那天,儿子特意请了半天假,陪着满分去的。
回来的时候,满分跑在前面,右前腿已经能正常着地了,虽然还有点跛,但比之前好多了。
儿子的通知书下来了,是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是红色的,印着金色的字,很漂亮。
儿子把通知书放在桌子上,满分凑过去,闻了闻,用爪子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在祝贺他。
我去菜市场买了只鸡,又买了点青菜,晚上想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儿子在厨房帮我洗菜,满分趴在厨房门口,看着我们,尾巴时不时摇一下。"
爸,我开学的时候,能把满分带上吗?"
儿子突然问,手里的青菜停在水里。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北京那么远,坐火车要十几个小时,而且学校不一定让带宠物。"
学校不让带吧?"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儿子低下头,把青菜捞出来,放在篮子里,水顺着青菜滴下来,落在地上,溅起小水花。"
我问过辅导员了,说可以申请走读,住在外面,就能带宠物了。"
他说,声音很轻,"我可以兼职挣钱,付房租,还能照顾满分。"
我心里有点酸,儿子从小就懂事,从不跟我提过分的要求。
这次为了满分,却愿意多花那么多钱,还要兼职。"
租房很贵,兼职也影响学习。"
我把鸡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却没敢往下剁,怕声音太大,吓着他。
儿子没接话,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我知道家里不容易,但满分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丢下它。"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当初要是没遇到它,我可能还没这么开心呢。"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他妈走的时候,他才八岁,抱着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说不要妈妈走。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抱着他,一遍遍地说,爸在呢。
现在他长大了,有了自己想保护的东西,我却不能帮他。"
好吧,"我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等开学的时候,咱们一起送你去北京,顺便看看房子。"
儿子笑了,眼睛亮了起来,像天上的星星。
他伸手摸了摸满分的脑袋,满分舔了舔他的手心,尾巴摇得更欢了。
开学前几天,我带着儿子和满分去了北京。
我们找了个离学校不远的出租屋,是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租金每个月两千块,儿子说他每个月兼职能挣一千多,剩下的我来补。
搬进去的那天,儿子把满分的垫子放在床边,又把自己的书放在书桌上,摆得整整齐齐。
满分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趴在垫子上,看着我们,像是对这个新家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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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要回去了,儿子送我到火车站。
站台上人很多,很吵,满分趴在儿子脚边,安静地陪着。"
爸,你回去路上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儿子说,手里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我点了点头,摸了摸他的头,又摸了摸满分的脑袋,满分舔了舔我的手。
火车快开了,我上了火车,从窗户里往外看,儿子和满分还站在那儿,直到火车开远,看不见了。
回去之后,我还是在工地干活,每天累得浑身酸痛,但只要想起儿子和满分,心里就觉得踏实。
儿子每个星期都会给我打个电话,跟我说学校的事,说满分又学会了什么新本事,比如会把拖鞋叼给他,会在他看书的时候安静地趴在旁边。
有一次,儿子在电话里说,满分救了他一命。
那天他晚上兼职回来,走在一条小巷里,遇到两个抢钱的,满分突然冲上去,对着那两个人叫,还咬了其中一个人的裤腿,那两个人吓了一跳,赶紧跑了。
儿子说,当时满分的右前腿又受伤了,流了点血,他抱着满分去宠物医院,心疼得直哭。
我听了,心里又担心又庆幸,幸好满分在他身边。
挂了电话,我拿出儿子寄回来的照片,照片上,儿子抱着满分,笑得很开心,满分的右前腿上还贴着创可贴,看起来有点滑稽,却很可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儿子就上大二了。
这一年里,他兼职换了好几个,从发传单到做家教,挣的钱越来越多,已经不用我再补房租了。
他还在电话里说,满分越来越胖了,因为他经常给它买肉吃。
放寒假的时候,儿子带着满分回来了。
满分比之前胖了不少,毛也变得光滑了,右前腿已经看不出跛了,只是跑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慢。
一进门,满分就扑到我身上,用脑袋蹭我的脸,舌头舔得我满脸都是口水。
儿子说,这次回来,想跟我商量件事。
晚上吃完饭,满分趴在沙发上睡觉,儿子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爸,我想把满分的户口办了。"
他说,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些宠物户口的申请资料。
我愣了一下,宠物还要办户口?"
办那个干什么?
挺麻烦的吧?"
我问。
儿子摇了摇头,把资料递给我:"不麻烦,只要有疫苗证明就行。
我想给满分一个正式的身份,以后走到哪儿,都能带着它。"
他顿了顿,又说,"我咨询过了,办了户口,就能给它买保险,以后生病了,也能报销一部分。"
我看着儿子,他的眼神很坚定,像当初非要收留满分的时候一样。"
行,你想办就办吧,爸支持你。"
我把资料还给了他。
儿子笑了,眼睛里闪着光。
他拿起手机,给我看他拍的视频,视频里,满分在公园里跑,追着一只蝴蝶,跑得很开心,儿子在旁边笑着喊它的名字。
寒假很快就结束了,儿子又要回北京了。
这次送他去火车站,满分趴在他的行李箱旁边,尾巴摇个不停。
火车开的时候,儿子从窗户里探出头,喊着:"爸,你多注意身体,我放假再回来!"
满分也对着我叫了两声,像是在跟我告别。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
风有点冷,我裹紧了衣服,往回走。
路上,我想起儿子小时候的样子,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满分的样子,想起他为了满分努力兼职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欣慰。
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想保护的东西,这就够了。
又过了几年,儿子毕业了,在北京找了份不错的工作,买了套小房子,把我也接了过去。
满分也老了,走路变得很慢,眼睛也有点花了,却还是喜欢趴在儿子的脚边,陪着他。
有一天,儿子下班回来,手里拿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项圈,项圈上刻着"满分"两个字,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爸,你看,我给满分买的新项圈。"
他笑着说,把项圈戴在满分脖子上。
满分摇了摇尾巴,用脑袋蹭了蹭儿子的手,又蹭了蹭我的手。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身上,暖暖的。
我看着儿子和满分,突然觉得,幸福其实很简单,就是有个人陪着你,有个小动物陪着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度过每一天。
满分趴在地上,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儿子坐在沙发上,拿起一本书,慢慢翻着。
我坐在旁边,喝着茶,看着他们,心里很平静。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路灯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城市。
我知道,以后的日子,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地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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