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名称: 六零炮灰小寡妇
本书作者: 画青回
总书评数:5894 当前被收藏数:10398 营养液数:4148 文章积分:143,732,640
文案:
姜宁一觉醒来穿进了一本年代文里,还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肚子里还怀着亡夫的崽。
书中提到,原主丈夫在执行任务中替男主挡了一枪不治身亡,临死前把怀着孕的媳妇托付给男主照顾,等男主找到原主时,原主被二伯一家欺负的刚咽了气。
姜宁穿过来时,正赶上男主来接她。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对她说:“嫂子,周大哥临终前嘱托我,接你去部队。”
这对刚穿来就一穷二白的姜宁来说,无疑是及时雨。
贺征欠周度一条命,两人又是过命的交情。
他遵照周大哥遗嘱,将嫂子接到家属院照看。
随着嫂子肚子月份渐大,身子沉重不适,贺征不得已帮她揉按舒解。
对常年在部队跟一帮糙老爷们相处的贺征来说,嫂子的身体太过柔软娇嫩。每次帮她揉按小腿肚,看着她小腿肚上白软的肉溢出他指缝,听着因为他揉捏用力而发出不舒服的轻哼,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在贺征心里,姜宁是周大哥的遗孀,是他嫂子。
他该敬重她,和她保持该有的界限与分寸。
可每一次都是他先亲手撕毁横在两人之间的道德界限。
人前,他对嫂子分寸有礼。
人后,他可耻的觊觎嫂子,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每次训练回来,看着院里来回走动的女人。
闻着她身上散发的奶香,心里都会生出一个卑劣可耻的念头。
——想光明正大的嗅闻她身上的味道,想疯狂的占有她。
后来,在得知嫂子曾在结婚前互相喜欢的男同志调来部队,想要接走她们母子照顾时,贺征撒了这辈子从未撒过的弥天大谎。
私自改了周大哥交给他的遗书。
他说:“嫂子,周大哥临死前还托付了我一件事。”
姜宁:“什么事?”
贺征:“周大哥说在他死后,让我娶你,照顾你和孩子。”
姜宁:???
PS:女非男c,男主身心双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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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读:
小院门开着,姜宁一眼就看清了里面。
院子不算大,但很干净,院门对面是三间砖房,西边应该是一间灶房,东边圈了一块地出来种菜,在角落还圈了一处木栅栏,姜宁走进去时才看到,木栅栏里面养了几只鸡和鹅。
挨着灶房那间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太太,穿着灰色的斜襟褂子,微白的头发梳在脑后盘起来,脸上留下了岁月风霜的皱纹,她看到院里的姜宁,眼睛突然就红了,走过去牵起姜宁的手捧在手心:“你就是小度的媳妇吧?”
姜宁轻轻点头:“我是。”
贺征给她介绍:“这是我奶奶。”
姜宁叫了声:“奶奶好。”
“欸,奶奶好着呢。”
老太太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贺征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老太太牵着姜宁的手进屋让她坐着:“你们半路遇到大暴雨的事方团长都跟我说了,闺女,你没淋着吧?”
姜宁笑了下:“贺征把我护的挺严实的,没让我淋着雨。”
老太太松了口气:“没淋着就行。”
两人坐到床边时,老太太依旧握着她的手,边抹眼泪边跟她说,是他们贺家欠了周家,要不是周度,死的就是他孙子,是他们贺家对不起他们周家。
说到最后,老太太拍了拍姜宁的手,哽咽道:“闺女,你以后就安安心心的住在奶奶这,把这里当成你自己的家,你就是奶奶的亲孙女,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奶奶的亲重孙。”
在提到周度时,姜宁始终低着头没说话。
她对周度没有感情,也演不出悲伤流涕的情绪。
怕被老太太误会她冷情冷肺,只得低着头演沉默,不过在老太太说完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有些悲伤难过:“谢谢奶奶。”
老太太抹了抹眼泪:“该是奶奶谢谢你们才对。”
姜宁知道老太太心里也不好受。
书里提到,在知道周度为了救她孙子才牺牲的时候,就一直掉眼泪,最后得知周度的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后,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再醒来人就没了精气神,没活到两个年头就走了。
不过现在她和孩子没事,老太太应该也不会再走书里的老路了吧?
屋门敞开,老太太和姜宁坐在床边说着话。
贺征从外面进来,他个子高,屋门的高度对他来说有点矮,进门时不得已低了下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姜宁,贺征道:“嫂子,你以后就安心住在这,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和奶奶说。”
姜宁低着头应了一声。
老太太抹掉眼泪,牵着姜宁起身:“闺女,来,奶奶带你看看屋子,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缺啥了我让小征去置办。”
姜宁跟着老太太走出去,最边上是老太太的屋子,中间是贺征的,另一边就是她的,屋里摆了一张宽大的木头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床头旁边放了个小桌子,挨着墙放了个老式的双开门衣柜,还有个洗脸盆架子,上面放了个红色的搪瓷盆,下面是白色的搪瓷盆。
看盆的颜色,应该是新置办的。
老太太说:“你看看还缺啥不?奶奶再给你补。”
姜宁摇摇头:“不缺,已经够多了。”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闺女,你别拘着,缺啥就跟奶奶说。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了,你先歇着,奶奶去做午饭。”
老太太一走,就剩姜宁一个人在屋里头。
她看了眼屋子墙壁,只是简单的粉刷了一遍,和后世不同。
肚子忽然动了下。
姜宁一顿,低头轻轻抚摸着肚子,感受着孩子在里面乱动。
占据着具身体也好几天了,她还是没太适应。
晌午的日头正盛,照的屋里也亮堂堂的,只是下一刻屋里的光一瞬间暗下来,姜宁抬头便看见站在屋门口的贺征,那么高大健硕的一个人影堵着屋门,将那点光亮堵了个严严实实。
男人背着光,脸庞轮廓隐匿在朦胧光影里,姜宁看不清他的脸。
她听他说:“嫂子,我过来帮你安纱窗和蚊帐。”
姜宁:“麻烦你了。”
“没事。”
贺征将蚊帐放在桌上,先去固定纱窗,眼角的余光见姜宁过来,便道:“嫂子坐那歇着,这点事我自己就干了。”
他都这么说了,姜宁也没跟着帮忙。
她坐在床边,看了眼贺征订纱窗的背影,听着外面知了的叫声和贺征敲钉子的声音,想到他和老太太都说让她安心住在这,但是住归住,可不能白吃贺家的,这年头每家每户粮食都是定好的,可能部队比乡下好,但她也不能白吃白喝。
想到这,她说:“贺征,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贺征定好纱窗,转身看向坐在床边的姜宁:“嫂子尽管说。”
姜宁道:“我住在你家已经给你和奶奶添麻烦了,吃饭方面我每个月给你交伙食费。你答应周度照顾好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但我不能在你这白住又白吃,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几乎在姜宁的话刚落地就被贺征回绝了:“不用,嫂子就安心住着,该吃吃该喝喝,不用有心理负担,我每个月的工资足够家里的开销。”
她知道男主现在升了副团长,工资比以前还高。
但这不是够不够的问题。
见姜宁还要说,贺征堵住她的话:“嫂子就算给,我和奶奶也不会收。”
姜宁:……
见贺征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姜宁不得已妥协了。
好吧。
不要就不要吧,以后她多给家里买点粮油肉米面,也算是变相的给了伙食费。
贺征转身出去,没一会拿着四节竹竿进来,见他拿着一只竹竿放在床头杆子前,她很有眼色的过去帮忙扶着,贺征想让她坐下歇着,想到嫂子可能有些不自在,便由着她帮忙。
贺征三两下绑好四个竹竿,搭好蚊帐。
姜宁犹豫了下,还是问了下:“组织上会给我批院子吗?”
贺征拿起桌上的榔头和剩余的铁丝,闻言掀眸看了眼姜宁:“我向组织打申请,尽量给嫂子争取,嫂子就先安心住在这。”
姜宁只得点头。
但愿能批上吧。
在别人家住一段时间没事,可住久了,难免惹人非议。
再说,她常年都是独居,和别人住在一起也不太习惯。
没多大会,姜宁闻到了浓郁的饭香味,直到去而复返的贺征来叫她吃饭,她才出去,院里有个压井,边上放着一个木盆,贺征给里面倒了些水,对走来的姜宁说:“嫂子,井里的水太凉了,我给你添了点热水。”
姜宁小声道:“谢谢。”
老太太端着饭笑呵呵的走出来,将饭菜放在院里的桌上,招呼姜宁洗完手坐过来吃饭。
姜宁洗完手起身时,见边上的贺征岔开腿弓下腰背捧水洗脸,动作粗狂,洗脸洗胳膊的劲也大,感觉他的手要是放在她脸上,能搓下她一层皮。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顿了下,粗鲁的动作放缓了不少。
他想起周大哥曾经跟他说过,他媳妇讨厌他洗脸的时候粗鲁不讲究。她是个有文化的高中生,长得好看,性子柔柔软软,说话也细声细语的特别好听,自从和她结婚,他每次洗脸干什么动静都放得很轻,虽然别扭,但媳妇喜欢就行。
贺征觉着,应该是他刚才粗鲁的动静又让嫂子想起周大哥了。
老太太中午做的白菜粉条炖猪肉,烙的玉米饼子,还热了三个白面馒头,除了这些,还煮了些白软的大米粥。
姜宁刚接过老太太递来的白面馒头,就听身后响起一声大嗓门:“哟,孟婶子,你做的啥好吃的?我在我院里都闻到了。”
老太太和贺征都习惯了动不动趴墙头说话的黄月芳。
倒是姜宁第一次见,转头看过去时,就见墙上多了个脑袋,黄月芳瞅见姜宁,乐呵呵的摆手打了声招呼:“周度媳妇,还记得我不,咱两上午才见过面的。”
姜宁顺势叫了声:“黄婶子。”
“欸!”黄月芳笑了笑,没等她说话,老太太便把她赶了回去:“你家老方也快回来了,你快回去忙活吧。”
正说着,隔壁就传来了两个孩子的声音:“娘,爹回来了。”
老太太看了眼姜宁,刚才黄月芳提到周度的名字,她怕姜宁心里难受,这才催着她回去,别惹的姜宁吃不下饭。
老太太笑道:“宁宁,你黄婶子她就那样,嘴巴闲不住,就喜欢跟人闲唠,但她人心不坏,也是个热心肠。”
姜宁笑了下:“我知道了。”
书里面对家属院鸡飞狗跳的日常也写了不少,尤其是黄月芳,作者给她的设定是个热心肠但嘴巴闲不住又爱八卦的人设,和方团长一样是个护犊子的,谁跟她玩的好,处得好,要是被欺负了,第一个冲上去帮她干架。
“宁宁,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老太太时不时夹一片肉放到姜宁馒头上,想着法的让她多吃。
这年头馒头个头不小,还实在,再加上一大碗米粥,姜宁根本吃不完,她吃着馒头有点干,正要喝粥,就见面前的碗被贺征端走了。
姜宁一怔,不解抬头。
贺征将碗里的粥分到一个干净碗里,剩下小半碗原放在姜宁面前,对她说:“嫂子吃多少是多少,吃不下也别撑着吃,容易把胃撑坏。”
这几天顿顿和嫂子一起吃,她多大饭量贺征最清楚不过。
猫大点的胃。
他们要是吃这么点,去团里还没怎么训练就得饿疯。
姜宁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小声道:“谢谢。”
老太太见状,说道:“难怪你这么瘦,就吃这么点,你现在怀着孕,可不是一张嘴吃饭,能多吃点就多吃点,孩子生下来也长得壮实。”
一顿饭下来,姜宁又吃撑了。
贺征让她歇会,等会带她去军区医院检查一下。
军区医院离家属院不远,两人一前一后从院门出来时,碰见了从隔壁院里出来的黄月芳,黄月芳身后跟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女孩左右手各牵着模样一样的小男孩。
姜宁只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女孩是黄月芳的大女儿,叫方晓丽,今年十七了,在供销社工作。
而那两个孩子就是黄月芳的双胞胎儿子,今年四岁,会和他们的母亲黄月芳死于1968年的冬天。
黄月芳瞧见贺征和姜宁,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招呼方晓丽和两个儿子叫人:“这是你们周大哥的媳妇,你们以后就叫嫂子。”
方晓丽随了黄月芳的性子,也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闻言,自来熟的喊了声:“嫂子。”
两个小男孩不好意思的叫了声嫂子。
姜宁笑着一一应下,她一笑,脸颊两边便露出两个小酒窝,再衬着漂亮的五官和白生生的皮肤,勾的方晓丽都看直了眼,顿时羡慕的夸赞:“嫂子,你长的可真好看。”
这倒是让姜宁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晓丽再摸摸自己的脸,她自认为长得也不赖,都遗传了爹娘的优点,可要和嫂子比起来,那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黄月芳问:“贺副团,你带周度媳妇干啥去?”
贺征:“去医院做个检查。”
姜宁委婉提醒:“黄婶子,你以后叫我姜宁就行。”
一口一个周度媳妇,听着着实别扭。
但这话听在黄月芳耳朵里,只以为她提了周度的名字让她难受,于是笑道:“行,我记下了,贺副团,你们快去吧。”
等两人走远,方晓丽才问:“娘,周大哥他媳妇怀孕了?”
黄月芳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方晓丽一脸的同情,可惜道:“周大哥那么好的人说没就没了,丢下他媳妇和还没出生的孩子,想想都可怜。”
说完忽然愣了一下,扯了下黄月芳的胳膊,然后努了努下巴让她去看走远的贺征和姜宁,小声道:“娘,你说周大哥是为了救贺大哥死的,那周大哥媳妇无依无靠还怀着孕,贺大哥会不会娶了她?让孩子认他当爹?”
黄月芳:……
她一巴掌拍在方晓丽脑门上:“你个死孩子乱说啥呢,赶紧的,上班要迟到了。”
方晓丽嘟了嘟嘴:“说话就说话,打我干嘛。”
别说,方晓丽这话还真给黄月芳提了个醒。
周营长和贺副团两人自从当兵就认识了,不仅是战友情,更是兄弟情,周营长为了救贺副团死了,以贺副团的性子,以后肯定会一直照顾周营长媳妇,孟婶子也是个重感情的人,说不定真会让自己孙子和周营长媳妇搭伙过日子。
这个点正是上下班的时间,路上清一色都是穿着军装的军人。
有不少人跟贺征打招呼,贺征颔首回应。
当然,也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姜宁身上,作为刚没了丈夫的寡妇,姜宁低头沉默走路,在旁人眼里,她是悲伤过度,不愿意说话。
就一上午的功夫,整个家属院都知道贺副团家多了个人。
是死去的周营长的媳妇。
听说,是周营长临死前嘱托贺副团照看的。
到了军区医院,姜宁依照医生的话躺在床上,医生摸了摸她肚子,又听了下胎心,最后给她量血压做检查,这个时候没有B超,只有超声,而且很多医院超声都没有普及,姜宁做的都是些表面检查。
医生检查完,冲门外喊了声:“孕妇家属进来一下。”
隔帘里面的姜宁一顿。
门外的贺征也是一怔。
他推门进去看了眼从隔帘里出来的姜宁,随后看向医生。
医生递给贺征一张单子,说道:“胎位正着呢,孩子心率也可以,就是孕妇底子有点弱,还有点贫血,你回去给你媳妇多补点营养和气血,要不然生孩子的时候容易出问题。”
姜宁正要说,她不是他媳妇,就听贺征问:“吃什么可以补气血?”
医生道:“花生黄豆一类的,还有红糖红枣鸡蛋,这些都是补气血的。”
贺征接过单子,谢过医生。
医生笑道:“看你媳妇肚子不小,估摸着这孩子壮实的很,没事就带你媳妇多走走路,这样生的时候没那么困难。”
姜宁:……
她小声解释:“医生,我们不是夫妻。”
医生愣住。
刚才贺征只注意听姜宁底子弱,低血压贫血,并没注意到医生提到媳妇两个字。
这会医生再一提,他才反应过来。
男人不自在的咳了声,解释道:“这是我嫂子。”
医生:……
她还以为两口子呢。
贺征又带姜宁去给额头的伤换药,医生看了眼姜宁额头的伤,嘱咐道:“好的差不多了,尽量别沾水,等会给你拿支药膏,一天抹两次就差不多好了。”
贺征去交钱拿药,姜宁在看病室里坐着。
等拿完药膏,两人从医院出来,贺征将姜宁送回家就去了团部。
老太太得知姜宁身子底子弱,还贫血,着实心疼她。
家里养了三只母鸡,每只鸡每天固定下一个鸡蛋,都留给姜宁吃,到时再让小征去供销社买点红糖,至于红枣,她得去附近生产队看看谁家种的有枣树,去买点红枣回来给姜宁熬汤喝。
老太太看着姜宁瘦小的身板,心疼道:“宁宁,你回屋里睡会,这会天正是最热的时候,在院子还晒得慌。”
姜宁也没客气,她的确有些困了。
好像自从占据了这具身体,她的瞌睡就变多了。
她觉着应该与怀孕有关。
从穿过来到现在她就没睡过好觉,不是在卫生所的病房就是在火车上,这会躺在安静且干净的床上时,困劲一下子上来了,眼皮一合没多会就睡着了。
团部里,贺征将申请表递给方团长。
方团长看了眼便道:“我等会递上去,看上面领导咋说。”顿了下又道:“不过我觉得希望不大,家属院现在没有空房子,你前面还有好多在排队等着空房子呢,前两天你不在,这件事我们开会的时候还提过,听组织上的意思,可能会再批一块地盖家属院,实在不行让周度媳妇等这批房盖好吧?”
贺征颔首:“行,我回去跟我嫂子说一声。”
方团长拉开抽屉,拿出一封厚厚的信纸和存折递给他:“信封里是周度的抚恤金和五个月的工资,一共八百五十元,里面还有一些票证,存折也是周度的,你回去交给周度媳妇,以后组织上也会每个月给周度家属发放抚恤金,你回去记得跟周度媳妇说一声。”
贺征颔首,收好装这钱的信封离开团部,看了眼家属院的方向,转身去了供销社的方向。
嫂子需要补身子,他得提前做好准备,万不能让她和孩子有任何闪失。
下午天正热,大多数人都在家里睡午觉,这会家属院静悄悄的没什么人,贺征提了个大木桶,里面堆放了许多东西,他推开院门,见奶奶和嫂子的屋门都关着,想来两人都在午睡。
他将木桶里的东西放到院里的桌上,又将大木桶拎到压井旁打算清洗干净。
这是买来让嫂子洗澡用的,家属院有澡堂,一周开放两次,但嫂子大着肚子不方便,万一滑一下摔一下,都是不敢想的后果。
就在贺征给里面倒水时,倏然间听见一声声低低的哭声。
男人神色一绷,直起身看向姜宁的屋子。
那一声低低的、啜泣的哭声,是从嫂子屋里传来的。
嫂子在哭。
那天下午在嫂子得知周大哥的死讯后,在病床上闷了很久,起来后就不怎么说话,也不见她笑过,这一路上从闵岳市到新阳市坐车,她只要醒着就一直盯着窗外出神。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她的哭声。
听着嫂子的哭声,贺征心里也像是有钝刀子割着一样。
如果他当时再警觉一点,或许嫂子和周大哥就不会阴阳相隔。
贺征没去打扰她,他站在屋檐下望着前方的菜地,直到过去半个小时她还在哭,贺征怕她哭出个好歹,犹豫了片刻便走到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哭声一顿,问了句:“谁?”
男人的声音从屋外传进来:“是我,贺征。”
姜宁万万没想到贺征这个点回来。
其实姜宁哭是做了个噩梦哭醒的。
她梦见自己的魂魄回到现实世界,看到她趴在桌前睡死过去,尸体都臭了也没人发现,胳膊下面还压着她画了一半的图稿,姜宁哭的那叫一个凄惨,就没见过比她还命苦的。
出生就被爸妈扔到孤儿院,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长大,靠自己画漫画赚了钱买了房,好日子还没享受几天就死了,还穿到劳什子破书里,成了个已婚有孕的寡妇,坐个火车都能遇见大暴雨。
她难受的憋了一路都哭不出来,直到刚才做了个噩梦才把心里的苦闷一次性哭出来。
结果哭着哭着就听见贺征的声音。
姜宁胡乱抹了把脸,隔着门问:“有什么事吗?”
可能因为哭狠了,说话都带着鼻音。
贺征道:“我去团里把周大哥的抚恤金和工资领回来了。”
话说完就听见屋里传来床板吱呀的声音。
房门从里面打开,贺征看到了嫂子哭的通红的一双眼,她皮肤本来就白,更衬的眼睛一圈的皮肤红的厉害,就连鼻尖都泛着红。
贺征薄唇抿紧了一瞬,低声宽慰她:“嫂子,周大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你悲伤过度伤了身子,况且你还怀着身孕,情绪波动不能过大,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姜宁低下头,心虚的说:“我知道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哭的压根不是周度,而是她自己。
就没见过比她还可怜倒霉的。
贺征将那封厚厚的信纸和存折递向姜宁:“这是周大哥的抚恤金和工资,一共八百五十元,抚恤金三百五十元,五个月工资五百元,还有周大哥的存折。以后每个月组织上也会给嫂子定时发放抚恤金,到时我带嫂子去领。嫂子先收好存折,等改天我带嫂子去市里,把钱存起来换成存折放起来。”
姜宁又哭了。
边哭边接过厚厚的信纸和存折。
呜呜呜,这么看来她还不算倒霉,至少手里有一笔巨款。
八百五加上那二百就是一千零五十,这笔钱在六十年代可不就是巨款吗,她现在也算是个小富婆了,而且还有周度留下的存折,至少在钱的方面给了她最大的慰藉。
贺征看她手指紧紧攥着厚厚的信纸,低着头啪塔啪塔的掉眼泪,也难受的别开脸看向别处,男人喉结吞咽了几下,压抑住过于悲伤的情绪,复又看向姜宁,找了个借口:“嫂子,我给你买了个木桶洗澡用,你看下那木桶合适吗?”
姜宁收起难过的情绪,擦掉眼泪:“你等我一会儿。”
因为哭过,说话的声音不止带着鼻音,还有些低软。
她转身把钱放到衣柜里藏好,这才去了院里,在看到院里的大木桶和桌上一大堆吃的时,心里忍不住惊呼了一下。
贺征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她看了眼桌上的东西,一包红糖一兜红枣,用防油纸包着的鸡蛋糕和一盒大白兔奶糖,还有两罐这个年代的稀罕物麦乳精。
都是补营养补气血的。
姜宁没想到贺征执行力会这么强。
医生前脚才说过,他后脚就把东西买回来了。
贺征问:“嫂子觉得这个木桶合适吗?”
姜宁又看了眼大木桶,木桶密封性特别好,里面的水并没有渗出来,对贺征来说木桶没多大,但对她来说不小,足够她一个人坐在里面洗澡了。
还以为穿到这个年代,免不了要和别人洗大众浴,没成想会有单独的浴桶,这样一来就不用去公共浴室和别人赤条条的尴尬洗澡了。
姜宁感激道:“合适,谢谢你。”
贺征掀眸看了眼姜宁,见她眼底悲伤的情绪淡化了不少,心才松下,他转身将桌上东西的东西拎起来朝姜宁屋里走去:“我买了些补营养补气血的食物,嫂子记得吃,吃完了我再去买。”
姜宁挺着肚子跟在贺征身后。
男人身高腿长,一步顶她两步。
他走的很快,进了屋子将那些东西规整的放在桌上,转身时看见站在屋门口的姜宁,听她说:“这些东西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贺征道:“不用。”
怕嫂子心里有负担,又补了句:“嫂子安心吃着,权当是我一个当叔叔给孩子的心意,我先去洗木桶,晚上嫂子就能用上。”
说完便走到屋门口,不过却停在距离屋门口的两步之外。
见贺征看了眼她,姜宁反应过来,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老太太醒来时就见孙子在外面洗木桶,给他说买红枣的事时,得知他都买好了,老太太生怕姜宁心里有负担,还专门过来宽她的心,让她安心吃,先把身子补好,才好顺顺利利的生下孩子。
姜宁看着桌上一堆吃的。
每一样放在这个年代都是紧俏货。
不仅要票,东西也很贵,这些东西也不知道花了贺征多少钱。
老太太去院里喂鸡,顺便问贺征:“你还有几天假期?”
贺征:“还有十天。”
这次和周度一起出任务,在外潜伏五个月,回来部队给了半个月假期。
日头逐渐被山头吞没,半边天印着绚丽的彩霞。
一排排小院的屋顶都冒起了袅袅炊烟,方晓丽从供销社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钻到灶房里凑到正在做饭的黄月芳身边:“娘,你猜我今天在供销社看见谁了?”
黄月芳顺手把烧火棍递给她:“看着点火。”又问:“谁啊?”
方晓丽坐在灶口前:“贺大哥!”
黄月芳:……
她瞥了眼自家闺女:“那有啥稀奇的?”
方晓丽一拍手:“是不稀奇啊,可买的东西稀奇啊,贺大哥今天买了两斤红糖,两斤红枣,两罐麦乳精,一包鸡蛋糕——”见自个儿娘震惊的瞪圆了眼,她又扬起下巴续道:“还有一盒大白兔奶糖,就连我们供销社今天刚收的一个洗澡用的大木桶也让他买走了!”
黄月芳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她砸吧了下嘴,惊道:“娘诶,这得多少钱啊?”
方晓丽:“一共花了二十八块六毛三分钱,差不多顶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黄月芳啧啧:“我滴乖乖,贺副团这是接了个祖宗回来啊?今天才到家就花了这么多钱,以后有了孩子还了得?”
方晓丽无语的看着她:“姜嫂子那不是怀孕了吗,再说了,贺大哥只是花了点钱,周大哥可是连命都没了,多给姜嫂子买点东西又咋了?那要是我爹为了救别人死了,你是不是也得好好厚待人家家属?”
“我呸呸呸呸!”
黄月芳一巴掌拍向方晓丽的后脑勺:“说的是别人家的事,扯上你爹干啥!”
方晓丽也觉得不对,朝地上连着呸呸呸了好几声,念叨着:“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
等方团长回来,一家人坐在院里吃饭时,黄月芳小声的把这事说给方海国听,然后心疼的直砸吧嘴:“你说照周度媳妇这么吃下去,贺副团长手里还能存下钱吗?”
方团长:……
顿时没好气的瞪了眼她:“你管别人家的闲事干啥,有那闲心多操心操心自己家里的事,贺征又没花你的钱,把你心疼个什么劲。”
况且贺征工资不低,也不养孩子,这些年手里存了不少,周度媳妇多吃点好的也吃不穷他,人家都没心疼,他这婆娘倒替别人心疼上了。
黄月芳:……
搞得好像她没操心家里的事似的。
方晓丽见状,岔开话题,问道:“爹,我听说姜嫂子要去供销社上班?”
方团长喝了口汤:“嗯,老张下个月就调走了,她媳妇不是在供销社上班吗,等下个月她媳妇跟着一走,这职位就让周度媳妇顶上。”
贺家小院里,贺征也正在给姜宁说这事。
姜宁夹面条的手一顿。
供销社的工作?
这年头供销社的工作好像挺吃香的。
不管买什么都得去供销社,供销社里要是进了紧俏货,先私底下通知亲戚家属,等亲戚家属分的差不多了也没剩多少了,别人要想买就得巴结讨好售货员,让她们帮忙留出来。
她要顶替的那个人是供销社里负责管理票证的,一般都在办公室里坐着,记录好每天的票证,不能出错,少了就得自己掏腰包补,一个月工资三十五,比市里国营厂子里的一些人工资还高点。
对姜宁目前的身子状况来说,这可是个顶好的工作。
不站着,不受累,还不用面对顾客,就每天在办公里坐着就行。
吃过饭姜宁要帮忙收碗洗碗,被老太太强硬拒绝了。
贺征在灶房洗刷锅碗,姜宁陪老太太在院里说话。
隔着窗户,她看了眼拿着抹布在擦灶台的贺征。
红砖垒砌的灶台的在身形高大健硕的贺征面前显得矮小许多,他穿的军装短袖,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好看。
她亲身体会过那双手臂的臂力。
磅礴惊人。
姜宁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免得再被当事人抓个正着。
贺征收拾完灶房,出来时看了眼坐在院里的姜宁,语气有几分不自在。
“嫂子,我烧了一锅热水,等会把木桶拿到你屋里给你倒洗澡水。”
姜宁连忙点头:“谢谢。”
小院外时不时有人路过,一直到天彻底黑下,老太太有些熬不住,先起身洗漱,并叮嘱姜宁早点休息,晚上要是有什么事就叫她和贺征。
姜宁也回了屋子。
她前脚进屋,后脚房门就被人叩响。
房门虚掩,贺征低沉有力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嫂子,我进来了。”
姜宁应了声,就见贺征用脚尖抵开门,他左手拎着木桶,右手提着一桶水,进门后便低垂着眼没敢看屋里的姜宁,放下木桶,将桶里的水倒进去后,迅速转身出了房门。
临走前说了句:“我再提两桶水过来。”
姜宁没注意到贺征的不自在。
她在想厕所的事。
家家户户没有独立厕所,大家用的都是公共旱厕里。
今天中午和老太太去了一趟旱厕,那味道和集体上厕所的尴尬让姜宁难受极了,当场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看能不能侥幸再穿回去,实在是受不了大家边聊天边上厕所的场景。
贺征拎着两桶水进来时,看到坐在床边盯着水桶的姜宁。
从他的视角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得到微微皱起的秀眉。
贺征脚步一顿,以为她在担心桶里的水怎么倒出去,便提醒道:“嫂子,等你洗完了叫我一声,我进来把水到了。”
姜宁被拉回思绪,抬头看向往木桶里倒水的贺征。
男人身高腿长,站在屋里时,瞬间显得屋子逼仄矮小,头顶仅限于照明的玻璃灯泡散出的暖黄色光线打在他头上,衬的那张轮廓分明的俊朗面孔也多了几分柔和。
在哗啦的水声中,她轻声道:“谢谢。”
贺征走后,姜宁锁好门,拉上窗帘,这才脱了衣服。
她没急着进木桶,先是低头看了眼鼓起的肚子,肚子很圆,和吃饱饭后撑起的小肚子截然不同,她轻轻抚摸着绷紧的肚皮,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她的抚摸,回应似的动了动。
姜宁真切的看到了左边动了下。
她震惊的睁圆了眼睛。
好神奇的感觉。
她又摸了摸肚子,但孩子不动了,这才坐进木桶里。
从穿过来就在赶路,一路上还出了不少汗,身上黏腻难受,今晚总算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她小心翼翼的从木桶出来擦干身上的水珠,取出从里到外干净的衣服换上。
院里亮着灯,姜宁一出门就看见了蹲在井边洗衣服的贺征,绷绳上挂着军装外套和短袖,手里正搓洗着裤子。
他应该在她洗澡时也冲洗过了,短利的黑发还是湿的,线条刚硬的脸庞挂着水珠,身上换了件干净的军装短袖和长裤,听见她开门的动静,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她拨了拨还滴着水的发尾,低声道:“我洗完了。”
贺征注意到她换了一身干净无补丁的浅黄色圆领短袖和藏蓝色长裤,一直编着的辫子此刻湿漉漉的散开披在肩背,有几捋湿发垂在胸前,打湿了那一片布料,勾勒出女人该有的浑圆线条。
贺征一张脸倏地红了个透顶。
他迅速低下头,声线都是绷着的:“嫂子先回屋把头发擦一擦,我洗完裤子就过来倒水。”
姜宁:“好。”
直到屋檐下的人进了屋子,贺征才松了口气。
他洗完裤子拧干晾在绷绳上,走向姜宁屋子。
屋门开着,屋里的人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毛巾包住发尾擦拭,贺征自进门后便低垂着眉眼,视线里只有姜宁踩在地上的细直小腿和趿拉的布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皂味。
贺征屏住呼吸,双手抓住木桶两边的把手提起来往出走。
姜宁擦着头发的间隙抬头看了眼,顿时惊得睁圆了眼,比前天雨夜里抱着她上山时还要震惊。
男主力气这么大的吗?!
她忽然间觉着,这人身上或许真有一股子牛劲,也或许当兵的都有一把子力气。
姜宁见头发擦得差不多了,想在睡前去趟厕所。
她刚打开院门,就听身后传来贺征的声音:“嫂子要去哪?”
姜宁回头看了眼站在屋门前的贺征,然后指了下外面:“厕所。”
说完就出去了。
只是走了没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没等她回头看,身后再次传来贺征平稳有力的声音:“我在远处等嫂子。”
姜宁“哦”了声,踩着月色去了公共旱厕。
好在今晚月色不错,能看清脚下,她解决完快速跑出来,不成想差点撞上往进跑的女人。
那女人吓得“哎哟”了一声,在看清对面的人是谁后,又阴阳怪气的‘哟’了声:“这不是在贺家白吃白住的寡妇吗?”
姜宁:……
她这才看清,是那天和黄月芳走在一起的军嫂。
贺征给她介绍过,叫朱婶子。
从见第一面起这女人就对她有敌意,没想到敌意还挺大。
既然对方先挑衅她,她也不打算忍。
但没等她张口,就听见贺征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朱婶子说话注意点,我嫂子是烈士遗孀,不是你张口闭口叫的寡妇。周大哥救我一命,对我有恩,他留下无依无靠的嫂子和肚子里的孩子,我照顾她们是理所应当,嫂子和孩子就是在家里吃住一辈子我也养得起。”
冷不丁的听见贺征的声音,朱容好悬没吓出声。
她扭头看向朝这边走来的贺副团长,对方冷峻的眉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以后再让我听见朱婶子在外面说我嫂子的是非,我就把这件事反映到组织上,身为军人家属,故意针对排挤烈士家属,我想组织上不会不管这件事。”
几句话说的朱容脸色一阵发白,这件事要真告到组织上,她男人肯定会受影响。
大晚上黑不溜秋的,她一路过来都没看见贺副团长,要早知道贺副团长也在,她肯定不会当着他的面说这个死寡妇,现在倒好,撞枪口上了不说,还对上了死寡妇看她的眼神跟看小丑一样!
这下心里头更窝火了!
这死寡妇是克她的吧?!
从她进了家属院大门起,她就没顺过!
送礼找人想把女儿安排进供销社的钱全打水漂了,女儿去不成了,她男人还想着算了,一口一个人家是烈士家属。可她凭什么让啊?那寡妇的男人是烈士她又不是,男人都死了,她还跑来家属院干啥!
可朱容就算有再大的怨气也不敢当着贺副团长的面撒出来,最后只能自己憋着火走进厕所。
姜宁和贺征走在漆黑无人的家属院路上。
贺征道:“嫂子,那人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就安心住着,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其实姜宁根本没放在心上。
在她住进贺家这天起,就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说。
毕竟这年头粮食紧缺,家里多口人就多张嘴,况且她肚子里还怀了一个,就算别人不当着她的面说,也会在背地里说她在贺家白吃白住,她要是把这些话都放在心上,内耗的是她自己。
根本没必要。
不过她还是顺势演了一下,抬头感激的看向他:“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对上嫂子那双映着繁星月色的眼睛,看到她眼里对他充满的感激,贺征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如果周大哥没死,嫂子今天不会被人当面这么说,追根究底,一切源头都是因为他。
贺征敛下眸,语气沉重,却也郑重的说:“我会护好嫂子和孩子,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天不早了。
姜宁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没多会又有了困意。
别说,在现实世界里的她经常失眠到半夜,没想到穿书后,睡眠质量这么好,她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是被鸡打鸣声吵醒的,听见院里传来老太太和贺征说话的声音,她也没敢赖床,爬起来穿衣服出去洗漱。
老太太已经做好了早饭,吃过饭笑着对姜宁说:“宁宁,奶奶要去趟自留地,你要不要跟奶奶出去走走?”
姜宁笑了下:“我去。”
正好熟悉熟悉家属院。
贺征看了眼一道离开的奶奶和姜宁,收拾完灶房,出门去了隔壁方家。
方团长一家也刚吃过饭,方晓丽出门前碰见他,笑嘻嘻的打了声招呼:“贺大哥。”
贺征问了句:“上班去?”
方晓丽:“嗯,上班去。”
黄月芳听见声音,从灶房探头出来,手里还攥着抹布:“找老方啊?”
贺征:“嗯。”
“老方,贺副团找你!”黄月芳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又转头问贺征:“我听晓丽说你昨天去供销社买了好多紧俏货,咋地,是周度媳妇找你要的?”
贺征眉峰皱了下:“不是,是我买来给嫂子补身体吃的。昨天我带嫂子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她身子底弱,还贫血,需要好好补气血和营养,补不好生孩子的时候容易出问题。”
黄月芳瞬间明白了,难怪贺副团昨天一下子买回来那么多好东西。
“贺征,找我啥事?”
方团长端着搪瓷缸走出来,出来的时候看了眼太阳,刺的眯了眯眼。
贺征问:“方团长知道哪有卖红砖的地方?”
黄月芳又从灶房里探出脑袋:“你问这干啥?要盖房子?”
方团长没好气的说了句:“洗你的锅碗去,咋哪都有你!”又问贺征:“你买砖干啥用?”
贺征道:“打算在院里盖个厕所。”
方团长:……
真是钱多的没地花了,谁家给院里盖臭烘烘的茅厕?
黄月芳又探头,问道:“是不是给周营长媳妇盖的?”
贺征看了眼黄月芳:“嫂子身子越来越重,晚上一个人去厕所不方便,在院里盖个厕所,她和奶奶每天也就不用跑那么远的路了。”
家属院谁没怀过孩子?也没见谁家男人在家里专门给媳妇盖个厕所,再说贺副团和姜宁都不是两口子,姜宁只是借住在贺副团家,她听老方说了,组织上商量着会批个空地再盖一批家属院,到时候房子分下来,周度媳妇就搬走了。
不管咋样,盖个厕所,也是方便了孟婶子。
孟婶子年纪确实大了。
方团长给贺征说了哪有卖红砖的就去了团里。
这个点路上除了来往的军嫂和孩子们,大多都是陆续往团部去的军人。
老太太和姜宁走到家属院最前头时,又碰见了昨晚在厕所差点碰上的朱婶子,她边上有个年轻姑娘,看两人眉眼间相似,估摸着是母女两。
老太太笑着打了声招呼:“和你闺女转悠去了?”
朱容皮笑肉不笑的“嗯”了声,拽着她闺女就走了。
老太太皱了下眉,不明白这人好端端的怎么了?
姜宁问:“奶奶,她们是谁呀?”
老太太道:“年龄大的那个叫朱容,边上是她大闺女李玉洁,她男人是十八团的团长,叫李天武,他们家和咱们家隔了三家。”
在听到‘李玉洁’的名字时,姜宁瞬间明白朱容为什么对她敌意那么大了。
原书里,供销社管理票证的军嫂随着她丈夫调职走了,李玉洁的父母就花钱走关系把人塞进去顶替了这份工作,而且还花了不少钱,欠了不少人情,李玉洁进了供销社,觉得自己是坐办公室的,就瞧不起前面卖货的售货员,因此和黄月芳的女儿方晓丽还打了好几次架。
后来黄月芳和孩子死后,李玉洁天天用这个戳方晓丽的痛处。
但现在随着她穿书后跟贺征来到部队,这份工作就留给她了,而李团长和朱容花出去的钱和欠的人情全打水漂了。
难怪对她敌意这么大。
原来根在这呢。
要说对方是好人,她顶走了别人的工作,心里肯定过意不去,但是朱容和李玉洁就算了,这娘俩的心一个比一个黑,当娘的卖女儿,当姐姐的卖妹妹,没一个好东西。
姜宁跟着老太太在家属院转了一圈,凡是认识老太太的,都会问一声这是谁,老太太一一给人介绍,就一上午的功夫,家属院的军嫂们大部分都知道周度媳妇的长啥模样。
那长的是真好看。
脸蛋白,声音好听,人也乖巧,还是个高中生。
就是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肚子里还揣了个崽。
自留地离家属院不远,每家每户分有三分地,这个时节,地里蔬菜都长好了,老太太拎着篮子摘了点豆角和辣椒,又摘了几根丝瓜才带着姜宁回去。
姜宁洗了个手回屋给她和奶奶各冲了一杯麦乳精。
老太太死活不喝,怎么劝都不听,愣是让姜宁把两杯都喝了。
姜宁:……
她撑的打了个嗝。
快到中午的饭点,姜宁主动坐在灶口前烧柴。
老太太看了眼她大着肚子坐在板凳上,想着让她别干了,去屋里歇着,又怕她不干点什么,在家里待不习惯,便由着她了,她切好菜,看了眼外面,念叨着:“小征这孩子上哪去了?”
姜宁给灶口里塞了几根柴,橘色的火光映在她脸颊上,热气一烘,她脸颊比刚才红润了些,衬的那双漂亮的杏眼愈发好看了:“应该去团部了。”
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贺征的声音:“砖堆这边。”
老太太一听,放下铲子出去了,见院里除了贺征,还有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小伙子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看见老太太,嘿嘿一笑,喊了声:“奶奶好。”
老太太笑着应了声,问贺征:“你拉这么多砖干啥?”
贺征搬起架子车上的红砖往地上放:“在院里盖个厕所。”
老太太倒是纳闷,走到贺征边上,小声问:“咋想起在院里盖厕所了?”
贺征直起身,抬起小臂随意擦了下流到眼皮上的汗,将昨晚厕所外面的事说给老太太,老太太一听,这才明白那朱容刚才为啥对她皮笑肉不笑的不愿意搭理,原来是昨晚烂舌头被小征警告了。
活该!
要她说,小征都说轻了。
换做她,高低上去给她一巴掌!
她知道孙子盖厕所的意图了,是怕宁宁哪天再在厕所听别人说她在贺家白吃白住,那她还怎么在贺家待得下去?
贺征又搬起一摞砖放下,掀眸看了眼姜宁屋子。
屋门开着,里面没人,院里也没有。
他问了句:“奶奶,嫂子呢?”
老太太笑了下:“在灶房烧火呢。”
“滋啦”一声,菜入油锅的声响从灶房传出来,老太太一听,赶忙跑回灶房。
贺征眉梢轻挑了下,走到灶房门口,看见正在炒菜的姜宁,女人挺着肚子站在灶台边上,浅黄色的短袖对现在的她来说有些不太合适,衣服布料贴合在后腰,衬的后腰线条纤细到不盈一握。
单从后背看,看不出嫂子是个孕妇。
老太太上前忙从她手里抢过铲子,轻轻推搡她:“灶房里呛的很,你在外面待着,饭好了我叫你。”
怕姜宁不听,又催促了下:“听话,有奶奶一个人就够了。”
姜宁这才往后退了两步。
“嫂子。”
贺征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姜宁转身看见站在灶房外的贺征。
晌午炙热的日头兜头罩下,在他眉弓下落下一片阴影,他脸上和脖子上都是汗,身上的军装短袖下摆束在裤腰里,黑色皮带扣在阳光下反着光。
他就这么站在大太阳底下,昨晚才换的衣服又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从肩膀到腰腹的肌肉线条。
姜宁从未在异性身上看到过性张力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今天在贺征身上看到了。
他只是站在那,就让人从视觉上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性张力。
姜宁忽然对她卡了一个月的漫画男主有了灵感,知道怎么下笔构图了。
可惜,她已经没机会画画了。
她走出灶房,被太阳光刺的眼睛微眯了下:“怎么了?”
贺征看了眼嫂子白皙的面颊上透出的绯色,应该是在灶口前被热气烘的,见她抬手遮在眉毛处挡着太阳光,便道:“灶房又热又呛,嫂子就别待了,去屋檐下坐着歇会。”
两人都劝她,姜宁也不好再待下去。
她刚才在灶房听见贺征说拉砖盖厕所,但还是问了句:“我刚才在里面听你说要盖厕所?”
贺征道:“嗯,以后你和奶奶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姜宁眉眼一弯,声音清脆好听:“谢谢你。”
她知道贺征盖厕所八成是为了她。
毕竟昨晚才出了朱容那档子事,今天就决定盖厕所。
贺征看了眼嫂子脸上的笑,也看到了她眼底铺满的细碎的光,和昨天下午哭的眼睛通红的模样截然不同。嫂子只要笑了就好,至少不会再为周大哥的死伤怀而伤了身子。
姜宁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看着贺征和另一个人在搬架子车上的红砖。
男人站在墙边,接过另一个人抛来的红砖摞在墙边,炙热的太阳像是个烤人的火炉,将地面都烘出层层热浪,院子不大,离得也不远,姜宁能看见男人脸上不断滚下来的汗珠。
他随手用胳膊蹭了下,觉得手臂上也是汗,便撩起衣服下摆在脸上蹭了下。
顿时,男人小麦色的腹肌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暴露在姜宁眼里。
姜宁看楞了一下。
还没等她收回视线,就见贺征迅速放下衣摆,朝她这边看了眼。
贺征意识到自己刚才粗鲁的动作可能让嫂子不喜,不自在的别开头,随便用袖子蹭了下眼皮上的汗,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红砖摞在墙边。
姜宁也适时移开眼去看鸡窝里的鸡。
之前在山洞里隔着湿衣服窥见过男主身材,觉得不错,没想到衣服下的身材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看着鸡窝的方向,脑子却在走神构思描绘漫画男主的身材和她一直想画却画不出来的感觉和神韵。
直到老太太说饭好了,姜宁才回神。
她起身去灶房帮老太太端饭。
老太太擀的面条,做的丝瓜鸡蛋面,凉拌了两根黄瓜。
姜宁端起一碗烫呼呼的面条,后背突然逼近一股热意,那股热意搅着灶房的热气无孔不入的扑在她身上,她听见贺征低沉平稳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碗底烫,嫂子就别端了。”
说罢,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手中端走了那碗饭。
饭桌摆在屋檐下的阴凉处。
姜宁看着她碗里都是鸡蛋,反观老太太和贺征,碗里基本都是丝瓜。
她知道两人都是为了她着想,怕她补不好身子,生孩子的时候出问题。
其实她也怕,六十年代医疗技术没有后世好,要是难产或孩子太大生不下来还能剖腹产,但在六十年代就是要人命的大事。
为了自己身体着想,姜宁也没推脱两人的好意。
她可不想再受罪了。
她已经够倒霉了。
吃过饭贺征又去拉砖了,姜宁在院里走路消食。
黄月芳忙完家里的事,带着两个儿子跑过来找老太太唠家常,方建成和方建业看见在菜地边站着的姜宁,两个孩子有些腼腆的叫人:“姜嫂子。”
姜宁笑着应了声。
老太太招呼黄月芳坐在阴凉处,黄月芳拿着蒲扇扇风:“这天可真热啊。”
老太太也看了眼天气,说道:“我估计过两天更热。”又招呼姜宁:“宁宁,坐下歇会。”
黄月芳转头看了眼姜宁肚子,见她扶着肚子坐下,问了句:“我还没问呢,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姜宁想了下:“五个多月了。”
黄月芳伸手摸了摸她肚子:“了不得呀,这肚子看着像六个多月的,怀的是不是双棒?”她揉了揉蹲在她腿边的方建成和方建业的脑袋:“我怀他俩的时候,五个月的肚子就比你大一点。”
姜宁没明白双棒是什么意思,但见黄月芳提起她的两个孩子才明白过来,便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昨天去医院检查,医生没说。”
黄月芳说:“那应该就不是双棒,不过这孩子生下来个头肯定不小,周营长个头就挺高的,肯定随了周营长。”
老太太立马用胳膊肘搡了下黄月芳,暗示她别说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黄月芳回过味来,赶紧看姜宁,就见她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根细细的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心里一下子有些不得劲,懊恼自己说个话嘴上没个把门的,于是赶紧扯开话题,对老太太说:“孟婶子,朱容两口子有没有找过你和贺副团?”
老太太不明所以:“那两口子找我们干啥?”
要是因为昨晚在厕所外面的事,那两口子要是敢来,她就敢用扫帚把他们赶出去!
黄月芳提起这事就忍不住想笑,她平时就看不惯朱容,知道他们两口子吃了瘪就忍不住乐,昨晚乐了大半宿,被老方说了一顿。
黄月芳止住笑:“组织上不是给周……”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给姜宁留了份供销社管制票证的工作吗,朱容想把她大闺女塞进去,让李团长又是找关系又是花钱欠人情,好不容易有点眉头了,被上头一句话留给姜宁了,估计她们娘俩这几天气的都吃不下去饭。”
老太太:……
她就说昨晚朱容咋无缘无故的欺负宁宁,原来是这事。
老太太怕姜宁干这份工作心里有负担,宽慰她:“宁宁,你别管她们,你就踏踏实实的干,这工作是组织上给你的,谁也抢不走,谁也说不了什么,谁要是敢说闲话,奶奶第一个不愿意。”
黄月芳和老太太平时就走得近,关系也特别要好。
闻言,她拍了拍胸脯:“你黄婶子也替你出头,我大闺女晓丽也在供销社上班,到时候你两是个伴,要是谁敢欺负你,我让晓丽帮你欺负回去!”
姜宁心里漾出一股暖意。
她从小孤苦无依的长大,身边最亲近的只有和她一同从孤儿院出来的闺蜜,关心她照顾她的也只有闺蜜一个人,自从穿到这里,大队长两口子,贺征和奶奶,现在有多个黄婶子,都在护着她。
她转头对上两人的目光,眉眼一弯笑了下,脸颊两边也陷下两个小酒窝:“谢谢奶奶,谢谢黄婶子。”
老太太笑道:“还跟奶奶客气什么。”
黄月芳看着姜宁脸上的笑呆愣了一下。
我滴乖乖,这小媳妇长得是真漂亮啊,尤其笑起来,能把人的魂勾跑了,这要是一直住在贺家,成天的和贺副团抬头不见低头见,时间长了,贺副团会不会看上周度媳妇?
正想着呢,贺副团就回来了。
贺征推着架子车进了院门,看到姜宁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树枝在地上描画,方建成和方建业挪到她脚边,好奇的看她在画什么。
似是听见动静,她抬头朝他这边看了眼。
贺征垂下眸,将架子车推到墙边卸砖。
外面有路过的几个军嫂进来串门,见院里放了好多砖,都问干啥呢,没等老太太说,黄月芳就开始唠起来了,老太太都插不上嘴,姜宁诧异的看了眼说起话来都不带喘气的黄月芳,瞬间觉得书里给她的人设一点也不假。
话痨,爱凑热闹,说起话来别人都插不上嘴。
军嫂们这才知道贺副团买这么多红砖是要盖厕所。
她们看了眼坐在那的姜宁,虽然侧对着她们只能看到侧脸,但仅仅只是一张侧脸就瞧得出是个漂亮媳妇,有两个军嫂上午还在路上见过孟婶子和姜宁,两人走一块时,跟亲奶奶和亲孙媳妇似的。
有个军嫂打趣:“孟婶子,你看贺副团还没结婚,周度媳妇又是一个人,干脆让两人结婚搭伙过日子算了,你还能提前抱上重孙呢。”
这人一说完,其她几个军嫂也跟着凑热闹。
姜宁:……
这些人简直是在乱点鸳鸯谱。
贺征是谁?那是这本书的大男主,大佬。
他一心只为事业,情情爱爱的从来不沾身,也从不感兴趣,追求他的女同志不在少数,都被他果断拒绝,从开头到结尾,男主走上巅峰后依旧是一个人。
因为她看的就是一本无cp大男主军旅文。
指望作者设定的一个无情无爱的男主去谈情说爱结婚?
搞笑呢?
再说,她也不可能嫁给贺征。
如果万一哪天她走了大运又穿回去了呢?
老太太一听,忙堵住几个军嫂的嘴,让她们别乱瞎说。
贺征将铁锹用力插进土里,掀起目光看向说这话的军嫂:“林婶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周大哥尸骨未寒,林婶子自己觉着说这话合适吗?”
被叫林婶子的军嫂被贺征这么一说,脸上一臊,她只是开玩笑说说,谁知道贺副团反应这么大,当下也不不好意思再待下去,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那几个凑热闹的军嫂见状,也前前后后走了。
老太太让姜宁别往心里去,别听她们瞎说。
倒是黄月芳觉得那人说的没毛病,家属院里又不是没有这样的,男人牺牲了,留下媳妇和孩子,没结婚的战友就把人接回家搭伙过日子,跟贺征和周度媳妇情况都一样。
贺征握住铁锹拔出来,看了眼不远处的姜宁。
姜宁低着头谁也没理,依旧在地上写写画画。
他转身踩在铁锹头上,一脚下去挖了满满一铁锹土扬到一边。
“姜嫂子,这是谁啊?好眼熟呀。”
老大方建成蹲着往左边蹭了蹭,偏头看地上的小人,然后惊喜得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下弟弟方建业,小小年纪嗓门洪亮惊人:“姜嫂子,这是我和我弟弟?!”
姜宁笑道:“是呀,喜欢吗?”
方建成和方建业笑嘻嘻地点头!
两人异口同声:“喜欢!”
两个孩子的嗓门也让聊天的黄月芳和老太太注意到这边,在挖坑的贺征也抬头看了眼这边。黄月芳起身走过去看了眼,和她儿子一样,眼珠子都瞪圆了:“诶妈呀,这是建成建业?!姜宁,你咋画的?手咋那么巧?!”
她招呼老太太过来:“孟婶子,你瞅瞅,这鼻子眼睛是不是跟建成建业一个样?”
老太太起身走过去看了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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