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林母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盯着儿媳发来的那条微信,只觉得眼前发黑:“妈,您儿子的卡余额不足,我先垫付了住院费。账单发您了,回头记得还我。”
她颤抖着手点开账单,五万八千六百四十二元,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这就是她儿子在生死关头,他的妻子给出的“救命钱”。林母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十六年来的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记得儿子刚结婚时,小两口就定下了AA制的规矩。当时她就极力反对,哪有夫妻过日子还分这么清楚的?可儿子说这是新时代的婚姻模式,让她别管。这些年,她眼睁睁看着这对夫妻把日子过得像合租室友:买菜要记账,水电费要平摊,连给孩子买奶粉都要一人出一半。每次过年,儿媳雷打不动地回自己家,儿子则孤零零地回来。她心疼儿子,可儿子总说这样挺好,谁也不欠谁的,谁的父母过节过年都不孤单。
林母冲到缴费处,果然看见儿媳正在核对账单。她一把夺过账单,声音都在发抖:“你这是要跟我儿子算账?他现在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思算钱?”儿媳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妈,这是我们的约定,您儿子也一直遵守得很好。上次我父亲住院,他垫付的医药费,第二天我就还给他了。”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你爸,这是我儿子!他是你丈夫!”“正因为是夫妻,才更要明算账。”儿媳的声音依然冷静,“这是我们结婚时就达成的共识。感情归感情,经济归经济,这样才不会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林母看着儿媳冷漠的侧脸,突然想起十六年前,儿子牵着这个女孩的手,兴高采烈地宣布要结婚的场景。那时的儿媳还是个爱笑的姑娘,会甜甜地叫她“妈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们之间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好,好得很。”林母掏出银行卡,“我现在就还你!从今以后,我儿子的事不用你管。”儿媳接过卡,熟练地操作着POS机:“妈,您别生气。等您儿子醒了,他也会支持我的做法。这是我们共同的选择。”
林母看着缴费单上冰冷的数字,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她想起孙子出生时,小两口居然用抽签决定孩子跟谁姓。那时候她不理解,现在她依旧不理解。难道这就是他们想要的婚姻吗?这样的婚姻真的能够互相扶持吗?
缴费处的灯光惨白刺眼。林母望着ICU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多希望儿子能醒过来,亲口告诉她:这样的婚姻,真的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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