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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让盲人重新「看见」,靠的不是在脑子里塞一块屏幕,而是学会用大脑自己的语言,把一片世界重新写进去。这件事听起来像科幻,但它已经被人类断断续续做了两个半世纪。
一、眼睛坏了,不代表「看见」这件事就没戏了
视觉是人类最依赖的感官,没有之一。
但很多人有个误会,以为致盲就等于「大脑不会看了」。其实大多数情况恰恰相反:坏掉的是眼睛、视网膜或视神经这条输入通路,而藏在枕叶深处、专门负责处理视觉的那片皮层,往往还活得好好的,随时可以被点亮。
视觉脑机接口,aka视觉皮层假体(cortical visual prosthesis, VCP)的思路就从这里来:既然眼睛干的活,本质上就是把光转换成神经电信号再送进大脑,那能不能绕过坏掉的眼睛,直接在视觉皮层里「写入」信息?
这里要划个重点,它和大家更熟的视网膜假体不是一条路。视网膜假体修的是眼内感光这一环,前提是视神经还能用;视觉皮层假体直接面向大脑,所以理论上能服务更难啃的病例,比如青光眼、视神经损伤、严重眼外伤,甚至某些视网膜方案彻底没辙的失明类型。
二、第一个光点:从莱顿瓶到枕叶手术台
故事得从电学刚诞生的年代讲起。18 世纪中叶,法国人Charles LeRoy让莱顿瓶的电流通过一位盲人的身体,对方报告说「看见」了火光般的闪亮。这大概是人类第一次用电「凭空」造出视觉体验。
但要把这种现象和大脑精确对应上,得等到 20 世纪。1929 年前后,德国神经外科医生Otfrid Foerster在枕叶手术中电刺激枕极,清醒的患者报告说,正前方出现了一个静止的小光点。后来Wilder Penfield等人绘制皮层电刺激图谱,进一步把「刺激皮层的某一点」和「视野里冒出某个光点」牢牢绑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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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 经典的大脑皮层功能分区图。从 19 世纪末开始,神经科学家逐步把运动、感觉、听觉、语言等功能定位到特定皮层区域,最右后端标注「SIGHT(视觉)」的位置,正是视觉皮层假体想要「写入」信息的目标地带。
这种眼睛里没有真实光线进入、纯靠电或磁刺激诱发出来的视觉体验,有个专门的名字,叫光幻视(phosphene)。视觉皮层假体的第一块砖,就是从这里垒起来的:只要能稳定地造出光幻视,理论上就能把一堆光点拼成一幅能用的画面。
三、Brindley 的 80 个电极:第一台真正的视觉皮层假体
1968 年,是这条路上第一座真正的里程碑。英国生理学家Giles Brindley联手神经外科医生 Walpole Lewin,给一位 52 岁、因青光眼失明的女性植入了一套装置:80 个铂金表面电极,嵌在一顶贴着她单侧枕叶的硅胶帽上,靠头皮外的射频线圈隔空供电。
效果是真有:激活不同电极,患者会在视野的不同位置看到对应光点,几个光点凑一块,她甚至能认出简单图形。今天回头看,这套系统当然糙得很,通道少、电流大、设备笨重、手术创伤也不小。但它砸实了一件极其关键的事:外部信息,确实能被翻译成大脑读得懂的电刺激。
这就是后来所有视觉皮层假体的原点。技术路线在变,电极材料在变,算法在变,但最初那个问题一直没变:怎样把真实世界的图像,翻译成大脑能理解的神经语言?
四、Dobelle 的雄心:第一次商业化,也留下了第一份行业警示
接力棒后来传到美国人William Dobelle手里。
从 1970 年代起,他系统地在全盲志愿者身上研究光幻视编码。他报告过一位早在 1978 年就接受植入的志愿者:靠眼镜上一枚微型摄像头,外界图像能被实时转成皮层刺激,帮他认出大号字母、绕开障碍物,甚至在私人停车场里慢慢「开车」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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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 Dobelle 团队的早期工作。左上为植入电极阵列的颅骨 X 光片,右侧为不同电极在视野中诱发的光幻视空间分布,下方附一张盲文编码表作对照。光幻视的位置并不规整,这正是后来「大脑不是屏幕」一节要解决的难题。(图据 Dobelle, Mladejovsky & Evans, Nature, 1976)
这几乎是人工视觉第一次真正「出圈」。它告诉大众:皮层假体不只是让人看几个没意义的闪光,还可能撑起导航和简单识别。
但 Dobelle 的故事也给整个行业上了另一课。高昂的成本、手术风险、有限的效果,再加上长期维护和监管责任,最终让这条商业化道路走不下去。技术演示可以让人热血沸腾,但医疗器械一旦进了患者的日常生活,需要的是长期负责、可维护、可升级的系统。这条警示,二十多年后依然没过时。
五、从「趴在表面」到「扎进皮层」:犹他阵列的范式转变
早期电极大多「趴」在皮层表面,离真正要刺激的神经元还隔着一层。1990 年代以后,犹他电极阵列(Utah Electrode Array, UEA)把方向往前推了一大步:在一小块基底上竖起约 100 根微针,直接扎进皮层,凑到目标神经元跟前。
好处很直接:所需刺激电流更低,空间选择性更好,电极之间的相互干扰也有机会压下去。说白了,人工视觉开始从「粗暴地电一下大脑表面」,升级成「更精细地跟神经元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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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 植入人类枕叶视觉皮层的 96 通道犹他电极阵列。A 为阵列与微针结构,B 为植入位置,C 为视觉分区与视野拓扑定位,D、E 显示电极阻抗与神经信号在长达数月时间里的稳定性。这套数据是「皮层内微刺激能否长期安全工作」的关键证据。(图据 Fernández et al., J Clin Invest, 2021)
2021 年,Eduardo Fernández团队在一位失明 16 年的志愿者 V1 区植入了 96 通道犹他阵列。志愿者不光能分辨明暗,还能认出一些简单形状和字母。这项工作的分量不只在「看到了字母」,更在于它证明了:在人类视觉皮层做较长期的皮层内微刺激,安全性和有效性是能同时往前迈一步的。
六、为什么科学家反复强调:大脑不是一块 LCD 屏幕
看到这儿,很多人会自然冒出一个朴素想象:一个电极就是一个像素,电极越多画面越清楚,将来堆到一万通道,不就能在脑子里点亮一整块屏幕了吗?
这个想象很诱人,但基本是错的。过去二十年视觉皮层假体最大的认知升级,恰恰就是我们终于不再把视觉皮层当成一块能逐点点亮的 LCD,而是把它当成一个有分工、有脾气、还会挑时机的活体网络。
说人话,就是三件反直觉的事:
其一,电极不是像素,皮层会「挑食」; 其二,盲人看到的字母常常不是「拼」出来的,而是「画」出来的; 其三,同样一股电,有时能被看见,有时却被大脑当噪声直接过滤掉。
下面一条条拆。
反直觉之一:电极不是像素,皮层会「挑食」
视觉皮层不是一张均匀的白纸。不同区域、不同神经元群有非常明确的偏好:有的更在意颜色,有的更在意面孔,有的更在意位置、方向、运动或空间结构。你刺激谁,谁就按自己的「人设」说话。
美国贝勒医学院Yoshor团队和北京大学王茜团队,分别在 2008、2009 和 2020 年的一系列人体电刺激研究里,提出了一条很关键的规律,叫知觉匹配选择性(perception matches selectivity)。意思是:当你刺激一个功能上已经被识别的视觉区域,患者产生的光幻视特征,往往会和这群神经元本来的选择性对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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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 早期视觉皮层也带「颜色偏好」。对红绿、蓝黄、黑白三类视觉刺激,V1/V2 不同触点的高频伽马响应存在显著差异,说明颜色信息在早期视皮层就已经有功能特异性,并不只是一片「低级黑白点阵」。(图据 Wang et al., Brain Stimulation, 2020)
刺激颜色相关区域,患者看到的可能不是普通白光,而是带颜色、甚至类似彩虹的体验;刺激面孔识别区,患者甚至会在空无一物处「看见」一张扭曲的脸,也就是所谓facephene。国内团队后来更进一步证明,哪怕在常被想象成「低级黑白点阵」的早期视觉皮层,电刺激诱发的颜色知觉也能和局部神经选择性匹配上。
把目光从 V1 往视觉层级(visual hierarchy)上游移,高级视觉皮层的刺激已经显示出更具体的内容效应:斯坦福的Parvizi 团队 2012 年刺激梭状回面孔选择区,使受试者眼前真实人脸发生特异性扭曲;匹兹堡卡内基梅隆的Ghuman和李远宁 等 2016 年的研究则发现,刺激左侧中梭状回会产生文字和字母的幻觉和错觉,刺激左侧腹内侧颞叶还能诱发与当前图像相联的记忆样视觉体验。这提示未来或可把早期与高级视觉区结合起来,沿视觉层级协同刺激,让人工视觉不只「点亮」,还获得形状、类别乃至意义。
这对产业的启发非常直接:未来的视觉皮层假体不能只盯着「有多少个点」,还得搞清楚「每个点是个什么样的点」。一个电极诱发的,可能根本不是标准圆点,而是不同大小、形状、亮度、颜色、闪烁和运动倾向的人工知觉。
反直觉之二:盲人看到的字母,是「画」出来的,不是「拼」出来的
既然电极能造光点,那同时点亮 10 个电极,盲人是不是就能看到一个由 10 个点拼成的正方形?临床现实给所有人来了一记闷棍:多个电极同时刺激时,电场叠加加上皮层网络的相互作用,常常把光幻视搅成一团,复杂图形根本「拼」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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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 与其「拼」字母,不如「画」字母。A、B 对比静态与动态触觉刺激,C、D 对比静态电刺激与动态电流转向:同时点亮多个电极只会得到一团模糊,而让刺激点按笔顺在皮层上移动,受试者就能顺畅读出字母「Z」。(图据 Beauchamp et al., Cell, 2020)
Yoshor 团队 2020 年发在Cell的工作给了一个特别聪明的解法,叫动态串联刺激与电流转向(dynamic current steering)。核心思路是:别同时点亮一堆像素,而是在皮层上按时间顺序「移动」刺激点,就像深夜里用一支手电筒在空中快速画出一个爱心。
结果很有启发性:无论健视者还是盲人,几乎不需要大量训练,都能比较好地读出 C、W、U 这类字母。这意味着,人工视觉的核心竞争力不只是硬件通道数,更是编码策略。你怎么把图像「写」进大脑,可能比你有多少个电极更重要。
反直觉之三:同样一股电,大脑有时让你看见,有时直接扔掉
做人工视觉的人都撞见过一个看着挺「灵异」的现象:物理参数完全相同的近阈值电刺激,受试者有时报告看见了光幻视,有时却啥也没看到。难道大脑在随机抛骰子?
2024 年,北京大学方方-王茜团队联合三博脑科医院栾国明团队,在一篇Brain Stimulation研究里抓住了一位 V1 微丝电极患者的罕见机会,逐个对比「看见」和「没看见」的试次。答案很清楚:电刺激能不能转化成主观视觉意识,和刺激到来前一刻 V1 的基础神经活动有关。
如果刺激前局部神经元自发放电更活跃,同时 theta 和 gamma 频段呈现特定的兴奋模式,同样的电脉冲就更容易冲破意识阈值;反过来,大脑正处在低兴奋状态时,这股电就更可能被当成背景噪声过滤掉。
这等于直接改写了 VCP 的设计哲学:假体不能再是单向地往大脑「灌电」,而要变成双向智能闭环系统。下一代设备得先实时「听」一下大脑此刻的状态,再决定什么时候刺激、用多大电流、刺激哪一组电极。
七、2024—2026:闭环、AI 编码和人工知觉地图正在合流
最近几年的进展,基本都在兑现上面这三条逻辑。
第一,双向闭环正从设想走进人体实验。Fernández 团队 2025 年在Science Advances报告了盲人受试者中的「记录 + 刺激」工作,尝试用神经信号来预测和控制光幻视的出现。也就是说,假体开始不只是个输出设备,而是能读懂一点大脑反馈的交互系统。
第二,自发神经活动正被用来绘制人工知觉地图。2026 年,Roelfsema 与 Fernández 等团队利用猕猴和人类视觉皮层的自发活动,大规模推断「刺激」和「人工知觉」之间的对应关系。这相当于给假体提供了一张「照着大脑自己的偏好下笔」的底图。
第三,AI 正在把整条链路一起优化。从可微分光幻视仿真器,到端到端学习安全刺激参数,再到用 actor-model 框架学习视觉感觉编码,趋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未来的视觉皮层假体不会靠医生和工程师手动调参,而会在神经生理约束下,用算法去搜最优刺激方案。
八、产业赛道:Orion、Gennaris、ICVP、Neuralink,以及中国团队
进入 21 世纪 10 年代后,视觉皮层假体开始从实验室走向产业,分出几条并行路线。Second Sight 的Orion走的是覆盖视觉皮层的表面电极路线,早期可行性研究显示部分受试者在日常生活中确实得到了一些帮助;但 Second Sight 和它旗下 Argus II 后来的维护困境,也成了行业最著名的伦理警示之一:植入式设备不能只管「装进去」,还得管十年、二十年的维护、升级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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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 2018 年 2 月,Second Sight 宣布全球首例 Orion 皮层视觉假体植入手术在 UCLA 完成。Orion 走的是覆盖视觉皮层表面的电极路线,是视觉皮层假体从实验室迈向产业化的标志性事件之一。(图据 Second Sight 公开新闻稿)
澳大利亚莫纳什大学的Gennaris尝试无线化、瓦片式多电极设计;美国伊利诺伊理工的ICVP探索无线漂浮微电极阵列;西班牙 CORTIVIS / Fernández 团队则持续推进皮层内微刺激的人体研究。这些路线合起来说明一件事:视觉皮层假体早就不是单篇论文里的奇想,而是一个正在成形的工程赛道。
真正把「通道数」推到大众眼前的,是Neuralink的Blindsight。它计划用机器人植入大量柔性电极丝,把摄像头图像编码成皮层刺激。这里得清醒一点:FDA 的「突破性器械」认定并不等于已经证明安全有效,初期视觉分辨率大概率也会很低。但它的意义在于,把视觉皮层假体的讨论从几十、几百通道,一把推进到了千、万通道的时代。
中国团队也在并跑。一方面,复旦大学团队在视网膜假体路线上展示了「复明」前沿的材料与器件创新;另一方面,北京大学脑机团队在侵入式视觉皮层假体、微创电极、癫痫患者电刺激验证、视觉编码模型和国产高通道芯片上多线推进,正在拼出一条中国自己的技术路线。对这个方向来说,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某个单点技术,而是人类视觉皮层数据、神经编码模型、长期安全电极、低功耗芯片和临床转化能力的系统整合。
九、为什么说它是脑机接口的「珠峰」
视觉皮层假体之所以难,是因为它一口气踩中了脑机接口里最难的几个问题。
第一,是一张高度失真的地图。视野到视觉皮层并不是等比例投影。中央凹在皮层上占的「地盘」远超它的物理面积,整张拓扑图被高度放大、折叠、扭曲。所以电极在皮层上排得再整齐,也不代表诱发的光点在视野里就排得整齐。编码系统得先读懂这张失真的地图。
第二,光幻视不是像素。单个电极诱发的知觉,可能有不同的位置、大小、形状、颜色、亮度和时间动态,有时一个电极还会诱发好几个光点,有时持续刺激下知觉还会衰退。把这些「不听话」的知觉组织成稳定可读的画面,需要远比传统显示器复杂的编码策略。
第三,是通道数和长期稳定性。真正可用的功能性视觉,很可能需要上千个稳定可控的人工知觉点,而眼下多数系统还停在几十到几百通道。与此同时,电极还得在大脑里长期工作,不被胶质瘢痕严重包裹,不出现信号衰减、移位或大面积失效。
第四,是双向闭环与可塑性。大脑不是被动的屏幕,而是会学习、会适应、也会重组的活体网络。后天盲、先天盲、不同病因、不同视觉经验的人,视觉皮层状态可能完全不同。未来的假体必须高度个体化,还得把刺激、记录、AI 编码和康复训练放进同一个闭环里通盘考虑。
十、所以,到底能不能复明?
如果「复明」指的是像健康人那样看到高清、彩色、连续、稳定的自然世界,那现阶段还远远没做到。任何把它包装成「马上让盲人重见高清世界」的说法,都得非常谨慎地对待。
但如果「复明」指的是让一部分盲人获得可用于定位、导航、识别大号字母、感知简单轮廓,并在未来逐步扩展到颜色、运动和复杂形体的功能性人工视觉,那答案是:这条路已经被一次次人体实验真实推进过,而且正在进入闭环和 AI 编码的新阶段。
真正的瓶颈,从来不只是电极数量,而是我们对大脑视觉编码规律的理解深度。谁能把功能特异性、动态绘图、预刺激状态、双向闭环、AI 编码和长期安全硬件,整合进同一台设备,谁就更接近那把钥匙。
从 LeRoy 的一瞬火光,到 Foerster 的枕叶光点;从 Brindley 的 80 个电极,到 Dobelle 的导航演示;从犹他阵列读出字母,到 Neuralink 把通道数推向千、万级;从国外团队的长期探索,到中国研究者在人类颅内电生理、视觉编码和产业转化上的加入,这从来不是一个「突然爆发」的故事,而是一场跨越两个半世纪的接力。
人类离真正攻克盲人视觉重建的那一天,还有不少硬骨头要啃。但方向已经越来越清楚:不是在大脑里装屏幕,而是学会用大脑自己的语言,重新写入一片世界。
参考文献:
• Brindley GS, Lewin WS. The sensations produced by electrical stimulation of the visual cortex. Journal of Physiology. 1968.
• Dobelle WH. Artificial vision for the blind by connecting a television camera to the visual cortex. ASAIO Journal. 2000.
• Murphey DK, Yoshor D, Beauchamp MS. Perception matches selectivity in the human anterior color center. Current Biology. 2008.
• Murphey DK, Maunsell JHR, Beauchamp MS, Yoshor D. Perceiving electrical stimulation of identified human visual areas. PNAS. 2009.
• Parvizi J, Jacques C, Foster BL, et al. Electrical Stimulation of Human Fusiform Face-Selective Regions Distorts Face Perception. Journal of Neuroscience. 2012.
• Hirshorn EA, Li Y, Ward MJ, et al. Decoding and disrupting left midfusiform gyrus activity during word reading. PNAS. 2016.
• Aminoff EM, Li Y, Pyles JA, et al. Associative hallucinations result from stimulating left ventromedial temporal cortex. Cortex. 2016.
• Schalk G, Kapeller C, Guger C, et al. Facephenes and rainbows: causal evidence for functional and anatomical specificity of face and color processing in the human brain. PNAS. 2017.
• Beauchamp MS, Oswalt D, Sun P, et al. Dynamic stimulation of visual cortex produces form vision in sighted and blind humans. Cell. 2020.
• Fernández E, Alfaro A, Soto-Sánchez C, et al. Visual percepts evoked with an intracortical 96-channel microelectrode array inserted in human occipital cortex. Journal of Clinical Investigation. 2021.
• Wang Q, Luo L, Wang J, Luan GM. Color Perception Matches Selectivity in Human Early Visual Cortex. Brain Stimulation. 2020, 13: 253-255.
• Wang Q, Chen G, Wang X, et al. Prestimulation neuronal activity predicts visual awareness of phosphene elicited by intracranial electrical stimulation. Brain Stimulation. 2024.
• van der Grinten M, et al. Towards biologically plausible phosphene simulation for the differentiable optimization of visual cortical prostheses. eLife. 2024.
• Fernández E, Robles JA. Advances and challenges in the development of visual prostheses. PLoS Biology. 2024.
• Grani F, Soto-Sánchez C, Rodil Doblado A, et al. Neural correlates of phosphene perception in blind individuals: a step toward a bidirectional cortical visual prosthesis. Science Advances. 2025.
• Lozano A, Chen X, Fernández E, Roelfsema PR, et al. Large-scale mapping of artificial perceptions for neuroprostheses using spontaneous neuronal activity in macaque and human visual cortex. Brain Stimulation. 2026.
• Second Sight / Cortigent / Vivani 关于 Orion 早期可行性研究与后续临床计划的公开资料;Neuralink 关于 Blindsight 的公开资料;以及中国相关团队与企业的公开报道。发布前建议对最新年份、临床节点与公司状态做二次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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