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大学前校长、院士候选人,最近陷入了学术争议。
6月27日,"耿同学讲故事"发布视频,称北京中医药大学前校长徐安龙2019年发表于《Nature Cell Biology》的一篇论文存在大篇幅数据造假。
从今年4月起,耿同学先后公开质疑同济大学生科院时任院长王平、南开大学生科院时任院长陈佺、上海大学转化医学研究院时任院长苏佳灿等多位学者。现在,他第一次指向一位曾经的大学校长。
被质疑论文题为"Mitochondria-localised ZNFX1 functions as a dsRNA sensor to initiate antiviral responses through MAVS”[1]。中山大学2019发布的相关新闻稿显示,该论文共同第一作者为王遥博士后、元少春教授和贾鑫副研究员,通讯作者为徐安龙教授[2]。根据论文署名信息,徐安龙同时关联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和北京中医药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多个单位。
徐安龙现任中山大学香港高等研究院院长。他在2024年4月卸任北京中医药大学校长一职后,北京中医药大学和中山大学均在相关科研进展的官方新闻稿件中,称其为本校教授。
截至目前,北京中医药大学和中山大学均未就此事发布情况说明。《Nature Cell Biology》则在7月2日发表编辑提醒称,已有读者质疑该文所刊载数据的可靠性,等到针对相关疑问的调查完全开展,并给予所有相关方充分申辩答复的机会之后,如有必要编辑部将采取后续编辑处置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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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资料显示,王遥与贾鑫的学术轨迹高度重合。两人博士均毕业于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并均于2020年作为高层次人才引进北京中医药大学。王遥现为北京中医药大学中药学院教授,任北京中医药大学北京中医药研究院副院长[3][4]。贾鑫任北京中医药大学中药学院副教授[5]。元少春现为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6]。
王遥、贾鑫的学术机构虽从中山大学变更至北京中医药大学,但其与徐安龙的论文合作并未中断。据初步统计,三人先后在两个时期联名发表论文达十余篇。元少春同样和徐安龙保持密切合作,近两年仍有合作论文发表[7]。
中山大学与北京中医药大学,正是徐安龙学术与行政生涯中最重要的两家机构。
1985年从中山大学生物系本科毕业后,徐安龙赴美求学,1992年获伊利诺伊大学分子免疫学博士学位,先后在加州大学圣迭戈分校从事博士后研究、在圣地亚哥一家联合制药公司任研究员[8]。
1996年徐安龙回到中山大学任教,2000年起任生命科学学院院长,2008年升任副校长。他还担任过“有害生物控制与资源利用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南海海洋生物技术国家工程研究中心”主任。2013年1月调任北京中医药大学校长,至2024年4月卸任,任期长达十余年。其后转任中山大学香港高等研究院院长[9]。
徐安龙长期从事分子免疫学和系统生物学研究,曾主持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973计划等多项国家级科研项目[9]。他还四次进入中国科学院院士候选人名单,其中2017年、2019年是初步候选人[10][11],2023年、2025年成为有效候选人[12][13]。他还于2025年1月出任康泰生物的副董事长及非独立董事,2025年6月底辞任。
这篇被质疑的论文,已在PubPeer平台上积累多条评论,质疑焦点集中在两组数据。
今年5月,第一条质疑指向论文附录Extended Data Fig. 1b和1c。质疑者称,这两张图的源数据来自完全独立的两组实验,但66组数据小数点后的值完全一致(甚至位置都是一样的),仅整数部分有所增减。同一行数据在两张图之间,小数点后两位也完全相同。质疑者用不同颜色的色块和红色标注,逐一标出了这种规律性的重合。
图源:Pubp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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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质疑指向图7b,涉及IFNB1和IFIT1两个基因在不同条件下的表达数据。
质疑者提到,在源数据里,IFNB1和Mda5缺失条件下的重复1,只要在数值上加100,就能与同一条件下IFIT1的重复1完全对应。重复2的情况则更简单,两组数据的小数部分完全一样。而在重复3中,两组数据的小数部分也基本一致,只不过这次是把数字打乱了顺序,比如2638629,打乱成了8329626。
图源:Pubpe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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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龙本人今年6月以通讯作者身份在PubPeer上作了回应。他把问题解释为录入和输出错误,表示“这些异常模式源于数据转移、复制粘贴以及最终表格整理过程中产生的非故意错误”。并且坚称“我们确认,用于论文图表及统计分析的数据仍与论文结果一致,且结论是可靠且可重复的”。
论文第一作者王遥也分别就两组质疑给出了回应。对第一条评论,他的解释是“在最终数据整理过程中,从Prism(科学统计绘图软件)文件转录至Excel时发生复制粘贴错误,导致部分条目异常”。对第二条评论的解释则是需要与其他实验结果综合解读,并且“在数据整理过程中,同样发生了从Prism到Excel的转录与复制粘贴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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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龙的公开回应。图源:PubPeer
这些解释显然没有说服质疑者。有评论称,作者至今未能提供原始Prism文件、修正后的源数据文件,或者还原数据组装过程的完整记录,仅凭"表格录入失误"的说法,读者无法判断这究竟是简单的笔误,还是数据来源本身存在更根本的问题。
耿同学在视频中还提出质疑,在Extended Data Fig. 1c中,相隔数行的数据中就出现了小数点后数据完全一致的情况,而且是一一对应的一致。还有相隔仅一行的两组数据完全一致。
图源:耿同学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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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质疑者做了逆向测试,称利用目前公开的Excel源数据重新在 Prism 中进行绘图和统计,结果显示,重新绘制的柱状图、数据点的分布,以及统计检验得出的P值,均与论文中发表的最终结果完全吻合。
质疑者表示,按照论文作者团队徐安龙、王遥的说法,这些异常模式源于数据从 Prism 转录到 Excel 过程中的转录和复制粘贴错误,论文的统计结论和图表依然有效;那么,根据这份错误的Excel数据,就不该还原出论文中的图形和统计结论。如果质疑者的复核结果与论文发表结果完全重合,不知论文作者团队又该如何解释?
图源:Pubpeer。上方为质疑者重建的柱状图,下方为论文中的原柱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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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还有评论认为,论文正文图1h中IFN-α和IFN-β两组数据之间,也存在末尾小数位高度雷同的异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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