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薪700万,每月给妹妹3万生活费,家宴上妹夫开口:哥,下月起给60万,不然我打嫂子。我妈当场把菜扣妹妹身上: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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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下月起给六十万,不然我打嫂子。"
老宅吊灯晃得刺眼,周深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红烧肉的油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满桌子菜还冒着热气,他老婆林薇坐在旁边,手里攥着筷子,指关节捏得发白。
说话的是赵磊,他妹夫。圆脸,酒糟鼻,穿着件明显洗过太多次的polo衫,领子塌着。他说这话时笑嘻嘻的,像在商量明天去哪钓鱼。桌上还有他妈,他爸,他妹妹周甜。周甜正低头给三岁的外甥女擦嘴,听到这话没抬头。
周深年薪七百零二万,税后。他在上海一家头部私募做合伙人,去年年终奖拿了税后两百一十万。这事全家知道。三年前他爸中风,他辞了北京的工作回石家庄,就为了离父母近。上海那边远程干,工资没降。
每月给周甜三万,固定十八号到账。三年没断过。
"赵磊,你刚才说什么?"周深放下筷子,声音不大。
赵磊往后一靠,椅子腿在地砖上蹭出"吱——"一声。"我说,哥你那么大能耐,给妹妹一个月才三万?我们家甜甜是你亲妹吧?你家林薇那一柜子包,随便一个够我们吃半年的。"他指了指林薇手腕上的卡地亚,"这镯子就六万,我认得。三万?打发要饭的?"
周甜终于抬头了。她看了赵磊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她怀里的外甥女开始闹,伸手要去够桌上的虾。周甜按住孩子的手,低声说别闹。
周深盯着赵磊的眼睛:"你要多少?"
"六十万。"赵磊竖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六。"一个月,六十万。我算过,你一个月到手大概四十万吧?拿十五万给我就行,你夫妻俩还能剩二十五万,怎么都够花。"
饭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周母坐在主位上,面前摆了碗她最拿手的西红柿鸡蛋汤。老人家头发白了大半,前年中风后右手不太利索,但这汤是她硬撑着做的。她在赵磊说出"打嫂子"三个字的时候就停了筷子。
碗还在手里。
"你刚才说打谁?"周母问。
赵磊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妈,我开玩笑的——"
菜盆带着汤水砸在周甜身上。
西红柿块,鸡蛋碎,滚烫的汤汁顺着周甜的毛衣往下淌,孩子被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周甜没叫,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人从脸上掴了一巴掌。毛衣上全是黄的红的一片。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离婚。"周母把空碗搁回桌上,手还在抖。碗底磕桌面,"当"一声。"你给我离婚。现在。就今天。"
赵磊腾地站起来:"妈你这是干什么!"
"你管我叫妈?"周母撑着桌沿站起来,中风后她的左腿不得劲,但这一下站得笔直。"你要打我儿媳妇?你说那种话,你还有脸吃饭?周甜,你聋了?"
周甜终于抬起头。她脸上挂着汤汁,一块西红柿从刘海边缘滑下来。孩子的哭声扎在每个人耳朵里。
周深一直没动。他安静地坐着,右手拇指在手机侧边按键上反复摩挲。林薇在桌子下面伸手握住他的左手腕,握得很紧。
"妈,你别这样……"周甜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赵磊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哪个意思?"周母一巴掌拍在桌上,汤碗跳了一下。"你哥一年到头给你三十六万,你男人张口就要翻到七百二十万?他要打你嫂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赵磊的polo衫领口因为起身动作歪到一边。"妈,我意思是我们家甜甜也是周家的女儿,凭啥林薇住大房子背贵包,甜甜就得租老小区带孩子?我打嫂子?我那是气话——"
"气话?"周母整个人都在抖。
周深终于开口了。
"赵磊。"他的声音很平,平到饭桌上的人全安静下来。连外甥女的哭声都小了点。"你开个价。"
赵磊愣了一下。
"不是要六十万吗?"周深说着从兜里掏手机,摁亮屏幕。他动作很慢,解锁,点开银行app。"我给。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给你转。"
赵磊的喉结动了一下。周甜腾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上,孩子彻底吓哭了,嚎得撕心裂肺。
"哥你别——"
"我说了,你把话再说一遍。"周深把手机屏幕转向赵磊。页面上是转账界面,收款人名字已经输入了赵磊的卡号,金额栏里一串零。"六十万,转过去立刻到账。条件就是你把'不然我打嫂子'这句,再当着我妈的面说一次。"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凝了。
赵磊那点油滑的笑容从脸上退干净了,露出底下的惶恐。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可能踩进了一个坑里。
"哥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为难?"周深笑了一下,嘴角动了动,眼睛里没笑意。"你刚才那话,当着满桌子老小说出来,你没觉得为难?周甜嫁给你六年,孩子都三岁了,你说要打我老婆——你哪来的胆子?"
赵磊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餐边柜,柜上摆着的老式座钟晃了一下。
周母还在喘,她盯着周甜:"甜甜,你跟我说,你离不离。"
周甜抱着哭岔气的孩子,毛衣上的西红柿汤还在往下滴。她嘴角在抽,眼眶通红,但她没哭出来。她只是把孩子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挡住孩子的耳朵。
"妈,"周深收起手机,站起来。他比赵磊高了半个头,肩膀宽,站直了像堵墙。"今天是家宴,你身子不好做这一桌子菜不容易。不提这个了。"
他伸手要去扶周母坐下,周母没动。老太太的眼睛一直钉在周甜脸上。
"你哥给你三万一个月,三年了,你存了多少?"周母问。
周甜没说话。
"我问你存了多少?"
"……没存。"周甜的声音从孩子后背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没存?一个月三万,一年三十六万,三年一百零八万,你存不下来?"周母的声音尖了。
赵磊在旁边插嘴:"妈,现在养孩子多费钱您不知道……甜甜不上班,我一个人挣那点——"
"你一个月挣多少?"周母猛地转头。
赵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数字。
"两千八。"周甜替他说了。声音特别小,特别平静。"他上个月到手两千八百四。"
饭桌上又安静了。
周深看了林薇一眼。林薇一直没说话,她松开了握住周深手腕的手,低头摆弄自己的镯子。那镯子是去年结婚纪念日周深送的,她当时说过太贵了没必要。但周深买了,她就戴着。
"赵磊,"周深重新坐下来,倒了杯茶,推给周母。"你刚才那句话,我当你是喝多了。但有一件事我要说明白——"
他茶杯推过去,茶水在杯沿上晃了晃。
"那六十万我不会给,一分都没有。而且从下个月开始,给周甜的三万,我停了。"
周甜猛地抬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不是震惊,是恐惧。
"哥你——"
"不是不给你。"周深看着她,语气变了。变得很慢,很稳,每个字像敲钉子一样落在桌上。"是改给你三百五十万。一次给清。明天你跟我去银行,我给你开个户,钱进去之后谁来要都不能动。"
周甜整个人愣住了。
赵磊的眼睛瞬间亮了。"三百五十万?哥你说真的?"
"但这钱有个条件。"周深看向赵磊,目光平平的。"周甜拿这个钱,做什么用她自己说了算。买房,给孩子存教育金,还是——离婚之后自己过,都行。但有一条,这个户头的密码只有周甜知道。"
赵磊脸上的亮光暗下去一半,又亮起来:"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跟甜甜过日子——"
"你听不懂?"周深打断他。"这是给周甜的。不是给你的。"
赵磊的笑容彻底裂了。
"哥你这不是挑拨我们夫妻关系吗?甜甜的钱不就是我的钱?"
"那你刚才要打的是谁?"周母插进来,老太太的声气已经哑了。"你打我儿媳妇,你还要拿我闺女的——"她说不上来了,捂着胸口往下坐。周深一把扶住她胳膊。
林薇终于开口了。她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老宅里听得特别清楚:"妈,坐下歇会儿。菜要凉了。"
赵磊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着周深,又看周甜,最后看周母。老宅的座钟"铛"地敲了一下,晚上七点。
孩子还在哭。
那天晚上,赵磊摔门走了。
外甥女的哭声从客厅传到卧室。周甜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毛衣上的汤渍干了,凝成深褐色的一圈一圈。周母回屋躺着,周深爸从头到尾没出屋,中风后他基本不说话,只偶尔在饭桌上坐一会儿。
周深站在厨房里把剩下的菜封保鲜膜。林薇在旁边洗碗,水流声哗哗的。
"你给甜甜那三百五十万,"林薇头也没回,"哪来的?"
"我的钱。"
"我知道是你的。"她关了水,转过身,手上还带着洗洁精的泡沫。"我是说,你给完她,咱家剩多少?"
周深没回答。
厨房顶灯罩上落了灰,光线发黄。外面客厅里周甜在哄孩子,哼一首走了调的摇篮曲。那调子周深认得,是他妈小时候哄周甜唱的。
"股票里的钱吧。"周深把封好的菜放进冰箱。"不急用。"
林薇看了他三秒钟,没追问。她擦干手,从冰箱顶上拿了盒牛奶,递给他。"热一下给甜甜送过去。她晚饭没吃几口。"
周深接过牛奶,站在灶台前。煤气灶"噗"地点燃,蓝火苗舔着锅底。
他在想别的事。
赵磊这个人他查过。去年年底周甜借钱交房租,找他借了两万,说赵磊公司拖欠工资。他当时没多想,直接转了。但今年四月周甜又开口了,说孩子肺炎住院,周深这次多了个心眼,让她发缴费单。
缴费单发了。是市儿童医院的,但金额对不上。周深让朋友去查,发现那两万根本没用。周甜的账户在收到钱当天就转走了一万八,收款方是赵磊的信用卡还款账户。
这事他谁都没说。
锅里的牛奶冒出细密的气泡,他关了火,倒进杯子。夜风吹进来,吹得厨房纱窗"啪嗒啪嗒"响。
他端着牛奶走出厨房。客厅里,周甜哄睡了孩子,正歪在沙发扶手上发呆。她的毛衣还穿着,干掉的汤汁硬得像块盔甲。
"喝了。"周深把杯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周甜没动。
"哥,"她的声音又哑又虚。"赵磊他……最近厂里效益不好,他压力大。他不是真的要打嫂子。"
周深在她对面坐下,沙发弹簧"吱"一声。"嗯。"
"你给他个机会行不行?他刚才就是喝了几杯,嘴没把门……"
"他没喝酒。"
周甜愣住。
"今晚这桌菜,妈做了四个小时。我爸没出来,赵磊从进门到现在,一滴酒没碰。"周深看着她。"他清醒得很。"
周甜的嘴唇抖了抖。她端起牛奶杯,手在抖,牛奶晃出来洒在手背上。她没擦。
"你明天跟我去银行。"
"哥……"
"三百五十万。你拿上身份证。这钱你存定期也好,买理财也好,我不问。但有一件事——"周深往后靠了靠,沙发垫子陷下去。"你别告诉赵磊密码。"
周甜垂下眼睛。她睫毛很长,灯光底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那片阴影里有水光在闪。
"可我跟他……孩子都有了。"
"孩子是你生的。"周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你要带着孩子跟他过,我不管。但钱必须攥在你手里。你自己想想,今晚他当着妈的面说要打林薇,他哪天喝了真酒,打的会不会是你。"
这句话像根针,扎进周甜胸口。
周深转身往卧室走。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抽泣,又压下去了。然后是杯子磕在茶几上的响动。
他走到卧室门口,林薇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床头灯亮着,她在刷手机。
"睡了?"周深关上门。
"没。"林薇翻了个身。"甜甜喝了吗?"
"喝了。"
林薇点点头,放下手机。"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查赵磊了是不是?"
周深脱外套的手停了一下。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不用瞒我。"林薇从被子里坐起来,靠着床头。"半年前你让我别借钱给甜甜,说他们家有事。那时候你就查了吧?"
周深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到床边。床垫下沉,林薇往他这边歪了歪。
"赵磊欠了多少?"她问。
"不到三十万。"周深终于说了。"网贷加信用卡。利滚利。他月薪三千不到,还不上。甜甜那三万大部分都被他拿去填窟窿了。"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那你那三百五十万——"
"不是给他的。"
"我知道不是给他的。"林薇伸手拢了拢头发。"但你给甜甜这么大一笔,赵磊能放过她?今晚的事你也看见了,六十万他敢当面开口,三百五十万他能做出什么来?"
周深没接话。
床头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他眉眼生得硬,下颌线收得利落,这会儿抿着嘴角的样子有点凶。
"所以我说了,密码只有甜甜知道。"他偏头看林薇。"但赵磊不知道密码,他可以逼甜甜。你觉得甜甜扛得住吗?"
林薇没回答。她知道答案。
客厅那边传来周甜的脚步声,很轻,像怕吵醒孩子。然后是卫生间的门锁"咔哒"一声拧上,水龙头打开。水流声持续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周深带着周甜去了银行。
三百五十万,他用的是自己的股票账户里清仓出来的钱。两只拿了五年的票,一只亏了8%出的,一只涨了20%出的。一进一出,平着。周甜在柜台前签字的时候手还在抖,笔尖划破了回执单。
柜员问需不需要开理财账户,周甜看了周深一眼。
"开个定期的吧。"周深说。"三年期。"
周甜小声说:"三年会不会太久了……"
"三年后孩子上小学。"周深低头看她。"钱到期了你可以用。中间取不出来,谁也取不出来。"
周甜不说话了。她跟着柜员进了理财室,留下周深一个人站在营业厅里。银行大厅的空调打得很低,他后脖子有点凉。
手机震了一下。赵磊的微信。
"哥,甜甜跟你去银行了?"
周深没回。
隔了五分钟又一条。"哥我昨晚是混账,我跟你道歉。那钱你直接打我卡上也行,我保证不乱花。"
周深还是没回。他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按灭了手机。
上午十点,周甜从理财室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回执单。她脸色有点白,但眼神跟昨晚不一样了。那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攥着根救命稻草,又像攥着块烫手山芋。
"办好了?"周深问。
"嗯。"周甜把回执单折了两折塞进裤兜。"三年期,年化三点二。到期连本带息——"
"不用跟我说。"周深打断她。"你记好密码就行。"
两人往外走,走到银行门口,周甜忽然站住了。
"哥。"
"嗯?"
"昨晚妈让我离婚。"
周深看着她。
"我想了一晚上。"周甜攥着裤子口袋里的回执单,纸折角硌着掌心。"赵磊对我其实还行,孩子小的时候他还换尿布……但是他这个人,一沾钱就变样。"
她深吸一口气,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
"我要是离了,孩子怎么办?我没工作,没房子——"
"你有三百五十万。"
周甜噎住了。
"先放一放。"周深推开银行的玻璃门,外面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不急。你回去跟赵磊好好说,钱存了定期取不出来,三年之后再说。让他别惦记了。"
周甜点点头。
但周深知道,赵磊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三天后赵磊杀到了周深公司。
上海的办公室,三十七楼。落地窗外是黄浦江,赵磊穿着一件明显新的夹克衫,头发还用发胶抓过,整个人跟上次判若两人。前台小姑娘拦了他半天,他直接闯进了周深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会客沙发上。
"哥,公司不错啊。"
周深正在看季报,抬头扫了他一眼。"你怎么来的?"
"高铁。早上六点那班。"
"什么事?"
赵磊翘起二郎腿。"甜甜那钱的事,我想了想,哥你也有道理。我不该打那钱的主意。但有个事儿——"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夹克衫领子竖着。"甜甜说存了三年定期,是吧?"
"是。"
"三年之后才到期?"
"是。"
赵磊舔了舔嘴唇。"那这三年我们家怎么过?甜甜没工作,孩子要上幼儿园,我一个月两千八——哥你不能眼看着你外甥女饿死吧?"
周深合上季报。纸质文件"啪"一声。"你想说什么?"
赵磊从夹克内袋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是张幼儿园的缴费通知。一年两万四。他把纸摊在周深办公桌上,手指点了点。"孩子该上小班了。私立园,离家近。两万四一年。哥你帮帮忙,这个钱——"
"我给你。"
赵磊眼睛亮了。
"但我有个条件。"周深拉开抽屉,拿出支票本。"你从甜甜家搬出去。房租我另付,付一年。你搬出去住,这钱我给。"
赵磊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住甜甜那套老小区的房子,房租一个月三千五,是我在付。不是甜甜付。"周深拿笔在支票上写字。"那套房子的房东是我朋友。你以为甜甜哪来的钱交房租?"
赵磊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你搬出去,我另外给你租个单间,一年。幼儿园的学费我直接打到学校账户。这期间你跟甜甜是分居还是离婚,我不管。但你要是不搬——"周深撕下支票,折好放在桌上。"一分没有。"
赵磊的脸紫了又白,白了又紫。
办公室空调的冷风吹得他新夹克的袖口噗噗响。他盯着桌上那张支票,又盯着周深。
"哥,你这是拆我家庭。"
"我拆你家庭?"周深笑了一声。"你当着全家面说要打我老婆的时候,你在维护你家庭?"
赵磊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一声响。外面工位上的同事隔着玻璃墙纷纷侧目。
"周深,你别逼我。"赵磊压着嗓子,整张脸都扭曲了。"你信不信我回去让甜甜跟你断绝关系?"
"信。"
周深从老板椅里站起来,隔着办公桌看他。两人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赵磊的呼吸喷在桌面那沓报告纸上。
"但你想清楚,"周深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甜甜那三百五十万,在她自己的户头上。你要是让她跟你断绝关系,你猜她拿那钱第一个干什么?"
赵磊愣住了。
"离婚。"周深替他说出来。"她拿了钱,离了婚,带着孩子换个城市生活。你一分拿不到,欠债自己还。你想清楚。"
赵磊后退了一步。玻璃墙外面,有几个同事已经站了起来。
周深重新坐下,翻开季报。支票还在桌上,叠得整整齐齐。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不签字,你回石家庄的高铁票自己买。"
赵磊站在原地,像个被人抽了线的木偶。
窗外的江面上有货轮鸣笛,声音闷闷地穿进办公室。赵磊的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攥着什么东西,攥得指节发白。
"我签。"他说。
那天下午,赵磊签了分居协议。周深给他租了间离周甜家三公里外的单间,预付了一年房租。幼儿园学费打到了学校账户。送走赵磊之后,周深站在公司走廊里抽了根烟。
他很少抽烟。但今天他点了。
烟灰落到地板上,保洁阿姨推着车路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周深把烟掐灭在垃圾桶顶端的沙盘里。手机响了。
是周甜。
"哥,"她的声音听着不太对,有点喘。"赵磊是不是去找你了?"
"嗯。走了。"
"他签了什么?"
"分居协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周甜说:"哥,你为什么要替他付房租?你直接把他赶走不行吗?"
周深靠在走廊墙上。"赶走?他住你那儿,你赶得走?"
周甜又不说话了。
"房租我付一年,"周深换了个姿势,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双手插兜。"一年之后他搬不搬,他自己选。但这一年你至少能清静。"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忽然变得很重。
"哥……"
"嗯。"
"赵磊他……他刚才走之前把家里的存折翻走了。"
周深顿住了。"什么存折?"
"我的。我自己的,结婚之前存的,不到两万。他不知道密码,但是他把本子拿走了……哥你说他会不会去银行试?"
周深闭了闭眼。走廊的顶灯照在他眼皮上,红彤彤一片。"他去银行没用。没密码取不了。"
"可是——"
"但是你那个定期账户的事,你告诉他了?"
"我没说!"周甜的声音高了八度。"我就说存了定期,银行名字我没说,哪家支行我也没说——"
"赵磊知道你身份证号。"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周深睁开眼睛,走廊尽头有同事端着咖啡走过,朝他点了点头。他回了个点头的动作,然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通话时长。四分十七秒。
"你现在去银行,"他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把你那张定期存单的密码换了。"
"啊?"
"现在就换。带上身份证。换完之后给我发个微信。还有——"
他停了一下。
"你那张两万的存折,挂失。现在就挂。"
周甜"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周深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窗外上海的楼群在下午的阳光里泛着灰白的反光,一团团的云压在天际线上。他想起老宅那顿饭,他妈的西红柿鸡蛋汤泼出去的那个瞬间,汤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像条橙红色的鞭子。
周母那句话又在他耳朵里响起来:"离婚。"
他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今晚回石家庄。"
林薇秒回:"出事了?"
"没有。回去看看甜甜。"
林薇没再问。她只发了一个字:"好。"
高铁上,周深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算一笔账——他今年税前七百零二万,扣完税大概四百七十万。给了周甜三百五十万,他手头还剩一百二十万左右。房贷一个月两万三,车贷还有一年,父母的医药费……
他算着算着闭上了眼。
旁边座位上有个小孩在哭,声音尖细。他想起外甥女那晚在饭桌上的哭声,一样的尖,一样的扎人。他睁开眼,小孩的母亲正在哄,拿手机放动画片,声音调得很大。车厢里吵得不行。
列车广播报站:石家庄站到了。
周深出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老宅客厅的灯亮着,他推门进去,看见周甜坐在沙发上发呆。孩子已经睡了,小房间里传出均匀的呼吸声。桌子上摆着两碗没动的面条,坨了。
"妈呢?"
"屋里。爸也睡了。"周甜抬头看他,眼眶红了一圈。"哥,我换密码了。存折也挂失了。"
周深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来。"赵磊回来过没?"
"没有。他微信发了几条,我没回。"
周深拿起桌上的面碗,筷子挑了两根,已经凉透了。他放下筷子,看着周甜。
"你打算怎么办?"
周甜的手指绞着毛衣下摆。那是件新毛衣,粉色的,跟那天那件弄脏的不是同一件。她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显然几天没睡好。
"哥,"她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想离婚。"
周深没说话。他在等她继续说。
"但是孩子——"
"孩子归你。"
"他肯定不同意——"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周深靠在沙发背上。"你手里有三百五十万。你请律师,打抚养权官司,他拿什么跟你争?他一个月两千八,欠一屁股债,法院能把孩子判给他?"
周甜低着头。灯光照着她的头顶,发缝清晰可见,她最近掉头发掉得厉害。
"哥,我害怕。"
"怕什么?"
"怕他找上门来……怕他闹……怕他打人……"
周深沉默了一会儿。老宅的老式挂钟滴滴答答走着。窗外有夜猫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他不打你,我一个月给他八千。"周深说。
周甜猛地抬头。"什么?"
"分居协议签了,我没说后面的事。你跟他离婚,孩子归你,我每个月给他八千。他签了字,这笔钱就给。他拿到钱,就不会来找你麻烦。"
周甜的眼睛瞪得很大。"哥你为什么要给他钱?他凭什么——"
"因为他穷。"周深看着她。"穷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八千块钱换你清静。钱我来出,你不用管。"
周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串一串往下砸,砸在粉色毛衣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她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出声,就只是掉眼泪。
周深没安慰她。他就坐在那儿,等她哭完。
客厅的钟敲了十一下。
周甜的哭声慢慢小了。她擤了擤鼻子,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哥,对不起……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你是我妹。"
三个字。周甜又开始哭。
这一次她哭出了声,像是把三年攒着的委屈全倒了出来。孩子在小房间里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叫了声妈妈,又睡过去了。周甜赶紧捂住嘴,肩膀还在抖。
周深站起来,去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煤气灶的火苗跳起来又落下,锅里的牛奶慢慢升温。他看着牛奶表面泛起的那层薄膜,想起几天前那个晚上,他在同一盏灯底下给她热牛奶。
那天她没哭。
今天哭了。
他端着牛奶走到客厅,放在她面前。"喝了,早点睡。明天我陪你去见律师。"
周甜接过杯子,手指碰了碰杯壁,烫得一缩。她捧着杯子,没喝,就那么捧着。热气扑在她脸上,她吸了吸鼻子。
"哥,妈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她迟疑着。"妈是不是早就想让我离了?"
周深坐回沙发。"妈前年中风之后,脑子反而清楚了。有些事她看得比咱俩透。"
周甜低下头。牛奶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赵磊第一次问你要钱,是什么时候?"周深忽然问。
周甜想了想。"一年多以前吧。他那时候说要跟人合伙做买卖,问我借五万。"
"你给了?"
"给了。后来亏了。"
"第二次呢?"
"半年前。说厂里发不出工资,借两万交房租——其实那次房租是你付的,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付的——"
"我没怪你。"周深打断她。"第三次呢?"
周甜沉默了。牛奶杯在她手心里转了转。"就上次……孩子肺炎那次。两万。你查出来转走了那次。"
周深点点头。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傻?"周甜的声音里带着自嘲。"他骗我那么多次我都没看出来。"
"你不是傻。"周深说。"你是没退路。你带孩子,没工作,觉得自己离了他活不了。"
周甜没说话。她端着那杯牛奶,终于喝了一口。烫的,她嘶了一声,又喝了一口。
"现在你有退路了。"周深站起来,往卧室走。"三百五十万是你的退路。离婚也是你的退路。你自己想清楚。"
他走到卧室门口,周甜在后面喊了一声:"哥。"
他回头。
"谢谢你。"
周深没回头地摆了摆手,关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卧室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他掏出手机,给林薇发了条消息:"甜甜决定离了。明天我陪她找律师。"
林薇秒回:"那赵磊呢?"
"我打算给他八千一个月,签协议。换他不纠缠。"
对面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后林薇只回了一句:"你做主。但是那三百五十万——"
"是她自己的。我不动。"
"不是。"林薇打了很长一串又删掉,最后发过来的是:"我是说,你自己还剩多少?"
周深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打了几个数字又删了。最后他回:"够用。"
林薇没再追问。她只发了个抱抱的表情。
周深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仰面倒在床上。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了墙角。老宅的卧室不大,床头堆着几本书,一本《了凡四训》压在最上面,书页泛黄。是他爸中风之前看的。
他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饭桌上那一幕。他妈把汤泼出去的那只手,还抖着。赵磊那件塌领子的polo衫。周甜毛衣上的西红柿块。林薇捏白了的指关节。
所有画面像走马灯一样转。
他想起一件事——他妈那天晚上说的"离婚",说的是周甜。但老太太动手之前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那一眼的意思他现在才想明白。周母看的不是他,是他旁边的林薇。老太太把汤泼在周甜身上的前一刻,她在看林薇手腕上那只镯子。
那个眼神像是在说:你媳妇的东西,谁也不准动。
周深把胳膊盖在眼睛上,低低地笑了一声。笑着笑着,不笑了。
窗外夜色沉得像墨。
第二天一早,周深带着周甜去了市里最大的一家律所。律师姓孙,女的,四十多岁,专做婚姻家事。周甜坐在会议室里,全程话很少,基本都是周深在说。孙律师听完,推了推眼镜。
"证据呢?他欠贷的记录,转账记录,分居协议。这些你都有?"
周深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发到她邮箱。"欠款记录我有。转账记录也有。分居协议昨天签的,有他签字。"
孙律师翻了翻,点点头。"行。抚养权官司没问题。但是你刚才说每个月给他八千——这个我建议不要写进协议。"
"为什么?"
"写了就变成义务了。"孙律师手指敲着桌面。"你私下给,口头约定。不写纸上。他违约了你随时停。写了,他不闹你也要给。"
周深想了想,点头。
周甜全程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孩子的照片。她拇指摩挲着照片上孩子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线。
"周女士,"孙律师转向她,"你自己有什么想法?"
周甜抬起头。她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但目光比昨天稳了。"我想要孩子。别的……我不要了。"
"房子呢?"
"房子是我哥租的。"
"存款呢?"
周甜犹豫了一下。"我有……三百五十万定期。他不知——"
"这个别说。"周深打断她。
孙律师看了周深一眼,没追问,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从律所出来,已经中午了。周深带周甜在路边的面馆吃了碗面。周甜吃得很少,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一根面条夹了半天。
"哥,你说我离了婚,妈会不会觉得丢人?"
周深放下筷子。"妈让你离的。你忘了?"
周甜不说话。她低头吃了一口面,咽得很慢。
"其实我一直觉得对不住妈。"周甜忽然说。"她中风那年,我正好怀孕。赵磊说别回去了,家里事有我哥操心。我就没回去……"
周深看着她。
"后来妈出院了,我才回去看她。她瘦了一圈,右手动不了。我当时就想,我是不是嫁错人了。"
"现在想这个没用。"周深把面汤喝完。"往前走。"
周甜点点头。她终于把那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干净。周深结了账,两人走出面馆,外面太阳很大,周甜眯着眼,第一次在阳光下站直了腰。
"回去收拾东西。"周深说。"先搬到我那儿住几天。等离婚手续办完了,你再自己找房子。"
"林薇姐——"
"她同意。"
周甜的眼圈又红了。但她这次没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回老宅的路上,周深接了个电话。赵磊打来的。
"哥,"赵磊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油滑的腔调,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听说甜甜要跟我离婚?"
周深没否认。
"行啊。"赵磊在那头笑了笑。"离就离呗。但是哥,我有个条件——"
"你说。"
"甜甜那笔定期,我要一半。不是我要,是我闺女要。将来孩子抚养费你得给吧?别拿八千打发我,我算过了,那三百五十万,按法律分,我能拿一百七十五万。你给我一百七十五万,我签字,孩子归她,我不争。"
周深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通话界面。
然后他重新贴回耳边,只说了一句话:"赵磊,你找律师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找了。"赵磊的声音低下去半度。"哥,我认真跟你说,这事儿闹到法院,咱俩都不好看。你那么大一个合伙人,家里妹妹打离婚官司分家产,传出去也不好听是吧?"
周深没接话。
他站在老宅门口,手里捏着钥匙。门锁是老式的铜锁,有点锈了,转动的时候发出"嘎吱"一声。
"赵磊,"他推开门,走进客厅。"你说的对。闹到法院确实不好看。"
赵磊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对吧哥,你明白就好——"
"所以我不跟你打官司。"
赵磊愣了一下。"啊?"
周深走到沙发前坐下。老宅的座钟又响了,中午十二点。"我给你五百万。离婚协议你签,孩子归甜甜,你放弃抚养权。钱明天到账。"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隔了好几秒,赵磊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兴奋:"哥你说真的?"
"真的。"
"五百万?"
"五百万。"
"不打官司?"
"不打。"
赵磊在电话那头深呼吸了一次。"成交。但是我要先看到钱。"
周深挂了电话。
周甜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行李箱。她大概听到了最后几句,脸色发白。"哥,你真要给他五百万?"
周深靠在沙发上看她。"我骗他的。"
"啊?"
"先哄着他把协议签了。签完字,钱不给。"
周甜愣住了。"那他不认怎么办?"
"签了字的协议就有法律效力。"周深站起来,帮她把行李箱拎到门口。"他签了放弃抚养权,后面再闹,法院不认。至于钱——"他把钥匙放回口袋。"我口头承诺五百万,没写纸上。他告我,告不赢。"
周甜站在玄关,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她看着周深,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怎么弄他了?"
周深没回答。他拉开门,外面的阳光涌进来,照得老宅的地板上铺了一层金。
"走了。林薇在家等你。"
周甜拖着行李箱出了门。她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看着老宅灰扑扑的墙面。院里的石榴树结了青果子,风一吹晃悠悠的。她妈窗口的帘子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妈——"周甜冲着窗口喊了一声。
帘子后面没人应。
但帘子又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后面摆了摆手。
周甜站在石榴树下,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抬手擦掉,拖起行李箱,跟着周深走向巷口的车。
石榴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碎碎的。
车里,周深发动引擎。后视镜里老宅越来越小。周甜坐在副驾,低头给孩子发语音:"宝宝乖,妈妈一会儿就到家。"
周深打着方向盘拐出巷口,午后的光刺进挡风玻璃。他眯了眯眼,嘴角动了动。
五百万的事他没跟任何人说——他说给赵磊的那五百万,压根就是随口喊的。赵磊要是真签了字回头发现没钱,肯定要闹。但到那时候协议已经生效了,抚养权在周甜手上。赵磊再闹就是寻衅滋事。
他在红灯前停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旁边的周甜忽然开口:"哥,赵磊打你电话的时候,我偷听了。"
周深偏头看她。
"你骗他的。"周甜的声音轻,但很笃定。"你没五百万。"
周深没否认。红灯变绿,他踩油门。车子驶上大路,两侧的梧桐树唰唰往后退。
"哥,"周甜偏过头看窗外,车窗倒映出她半张脸。"以后我会还你的。那三百五十万,我加倍还你。"
周深笑了一声。"不用。"
"用的。"
车里的空调出风口呼呼吹着风。周甜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手机,指甲盖泛白。但她嘴角有了点弧度——很小的一点点,像是第一次在冬天晒到太阳时皮肤上的那点暖意。
手机响了。赵磊又发来微信:"哥,我明天就去签协议。你钱准备好了吧?"
周深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他把手机扔回中控台,没回。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石家庄灰扑扑的街道,穿过斑马线上等红灯的人群,穿过夏天的风。后视镜里老宅彻底看不见了。巷口那棵石榴树还站着,青果子在风里摇。
周深开出一段路才开口:"今天周三。周五他再不签,我就真找律师告他骗婚。"
周甜"噗"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骗婚?"
"嗯。你嫁他六年,他欠了三十万没告诉你。"周深说得轻描淡写。"这条够让他吃一壶。"
周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发现她哥眼睛底下也是青的。他这几天也没睡好。为了她的事,他在上海和石家庄之间来回跑,高铁票攒了一摞。
她把脸转回窗外,不让周深看见她眼睛又红了。
车子继续往前。夏天的路很长,阳光很烈,挡风玻璃前一片白晃晃的光。周深眯着眼开车,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消。
车后座放着周甜的行李箱。箱子拉链上挂着个小小的石榴挂坠,是周母前年住院时用彩绳编的,编了一只,送给周甜。
挂坠在颠簸中晃来晃去。
像那颗石榴树上的青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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