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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前文,病太岁张芳回到自己屋里头,往床上一倒,两只手枕着后脑勺,俩眼瞪着房梁发呆。
翻过来掉过去,怎么也睡不着,看索朗和春桃恩爱,她想起了夏莹莹。
越想心里头越不是滋味儿,翻了个身,又翻过去,就这么折腾了大半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可不踏实,梦里头他看见夏莹莹站在远处冲他招手,笑盈盈地喊他:"张芳!张芳!你过来呀!"
张芳乐得屁颠屁颠地就往过跑,可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迈一步都费劲,越急越跑不动,急得他满头大汗,嗓子眼儿里直喊,可怎么也喊不出声来。
就在这时候,夏莹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张芳猛地一挣,醒了。
他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满脑袋都是汗,把枕头都洇湿了一片。他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往窗外一看,天还黑着呢,四下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暗暗发了狠:不管吕四娘在哪儿,就算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也得把她找出来!
好容易捱到天光大亮,他草草地洗了把脸,扒拉了两口饭,就急匆匆地去见他师父欧阳修。
到了议事厅一看,各位高人已经都到了。
欧阳修坐在正中,环顾了一圈:"各位,我们保住了泰山派,整顿了下五门,可倭寇的下落还没摸清楚,吕四娘和宝灯也还没找回来。大伙儿议议,下一步该怎么办?"
董乾是个急性子:"这有什么好议的?撒下江湖令,让各门各派都去找!我就不信,这么大一帮人,还能钻到地缝里去不成?"
宝珠罗汉点了点头:"董老剑客说得有理。江湖令一下,天南海北的消息都能收上来,只要他们还在中土地面上,就藏不住。"
大伙儿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泰山派的弟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总门长!各位前辈!来了!来了!"
泰山派主赵竹眉头一皱:"什么来了?好好说话!"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大声道:"孔秀和吕四娘回来了,已经到山门口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大伙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芳第一个蹦了起来:"你说谁来了?孔秀和吕四娘?你没看错?"
那弟子把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没错!就是他们二位!"
吕婉娘"啊"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众人谁还坐得住?呼啦啦全站起来了,跟着就往外涌。
好嘛,这么多人去迎接吕四娘,吕四娘这个份儿可大了。
到了半山腰上一看,可不是嘛!山道拐弯处走上来两个人,前头那个衣裳破破烂烂、头发乱糟糟的,正是孔秀。后头那个虽然脸色苍白、形容憔悴,不是吕四娘是谁?
吕婉娘一眼看见吕四娘,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抱住吕四娘:"四娘!四娘!真是你!你可算回来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摸摸她的脸,捏捏她的胳膊,生怕她少了块肉似的。
吕四娘也红了眼圈,哽咽着叫了一声:"姑姑,是我,我回来了。"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孔秀龇牙咧嘴地喊:"各位前辈,各位兄长,容我歇歇,容我歇歇!我这腿都走软了!登泰山是真累啊,看着不高,可爬起来要命!"
张芳过去踢了他一脚:"你小子少卖乖!快说说,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孔秀说:"去大厅再说,我渴得嗓子眼冒烟了。"
众人簇拥着孔秀和吕四娘回到议事厅,让他们坐下,又倒了热茶。孔秀端起茶碗,"咕咚咕咚"灌了个底儿朝天,这才抹了抹嘴。
欧阳修等他喘匀了气,这才开口问道:"孔秀,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从倭寇手里头出来的?"
孔秀把茶碗往桌上一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各位前辈,那天我被张明智那老小子抓住之后,锁在一间空房里头,门口有专人把守,窗户钉得死死的,连个缝儿都没有。我想跑,可浑身都被绑着,动弹不得,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张芳插嘴:"后来呢?你总不能自个儿长翅膀飞出来了吧?"
孔秀瞪了他一眼:"你听我说完!抓住我后,我一晚上没睡,白天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院里一阵乱响,好像有人闯了进来,门口守卫也咋咋呼呼地去帮忙了。我还以为是你们来劫人,就听门锁'咔嗒'一声开了,门缝里钻进来一个人。"
"谁?"大伙儿异口同声地问。
孔秀道:"怪侠欧阳德!"
众人一听,都愣住了,怪侠欧阳德?江湖上大名鼎鼎,可是和在做的都没有交情,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他把孔秀给救了。
孔秀接着说:"欧阳德一把把我薅起来,往背上一背,说'呜呀,快随吾走'。他那身法太快,我都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他背着出了院子,三蹿两跳上了房,七拐八拐,也不知道跑了多远,最后在一座破庙里把我放了下来。"
张芳追问:"别听,继续说。"
孔秀道:"他把绳子给我解开,跟我说,'有倭人捣乱,把吕四娘劫走了,灵堂那把火,也是他们放的。
我当时就骂起来了:这帮王八蛋,想干什么?
欧阳德说,'他们就是要给你师父童林和张明智制造矛盾,你们打的越激烈越好,他好浑水摸鱼,从中得利。'他又把倭人得了四盏宝灯的事说了一遍,我这才知道,原来这事儿闹得这么大。"
"那你们怎么找到四娘的?"吕婉娘急切地问。
孔秀说:"欧阳德消息灵通,他说:倭人在黑龙潭有个据点,咱俩去黑龙潭摸摸,我俩就摸到了黑龙潭。”
黑龙潭守卫森严,欧阳德说,要想救吕四娘,光凭蛮力不行。况且吕四娘被拆解了骨头,救了也是废人。
我不明白呀,怎么救了也是废人?
他说,你知道倭人是怎么把吕四娘掳走的?是用了缩骨功和解骨法,把四娘的骨头硬生生拆断,这才脱了双龙飞锁。你要救人,就得会这两种功夫。不然,救出来也是废人。”
我一咧嘴,这两种功夫我哪里会。”
欧阳德笑了:你不会我会呀,他就开始教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这人跟功夫也得讲个缘分。师父教我那些正儿八经的拳脚套路,我死活记不住,可这解骨法缩骨功,欧阳德示范了两遍,我就摸着了窍门。
他把一套口诀教给我,又拿我自己的胳膊腿儿做示范,怎么卸怎么装,怎么缩怎么伸,我练了半夜,竟然就上手了。欧阳德拍着我的肩膀说,'呜呀,你小子别的不行,这偷鸡摸狗的本事倒是天生的!'"
众人听了,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欧阳德说的一点不假。
孔秀继续说:"终于有一天,那时候柳生一郎正带着大队人马去泰山抢灯,黑龙潭里头空虚,
我们看机会来了,这才进了黑龙潭救人,欧阳德的功夫真高,倭寇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他点了穴道,全定在那儿了。
我们一路摸索,终于在最深处那间石室,找到了吕四娘。她被吊在石壁上,两条胳膊和两条腿都软塌塌地垂着,脸色白得吓人,我们要是不来,她没准随时得交代。"
吕四娘插嘴道:“一点不错,我手脚都给拆了,感觉自己活不下去了。”
张芳急得直拍大腿:"孔秀,赶紧说怎么救的!"
孔秀笑道:"我跟欧阳德一推门进去,然后用刚学会的解骨法,把她卸掉的关节一个一个接回去。
欧阳德在旁边指点着,我一步一步来,先用两指按住她肩头的穴位,轻轻一推一揉,'咔嗒'一声,肩关节就归了位。然后是胳膊肘,还是那个法儿,一托一顶,又接上了。两条胳膊接完,再接两条腿,那会儿我满头大汗,手都哆嗦了,可吕四娘咬着牙一声不吭。最后一处踝关节接上的时候,我浑身都软了。"
众人听到这儿,仿佛身临其境,全都不由自主的摸摸自己的手腕子。
孔秀接着道:"等吕四娘的关节都接好了,可走不了路,我背着她走,刚走了一小段,被两个人拦住去路,一个老太太,一个老头,张芳啊,就是骗去你八宝莲花万寿珍珠灯的老夫妻。”
这二人看我们把吕四娘救出,过来拦截,我当然不成了,欧阳德和他们展开了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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