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南方有一种植物,用其纤维织成的布,埋入地下几千年都不腐烂。
马王堆汉墓出土时,考古专家打开棺木,发现墓主人身穿的衣物依然纹路清晰,保存完好。这些衣物就是用苎麻做的。
如今许多年轻人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在古代,苎麻地位如同棉花,家家户户都种。中国是苎麻原产地,种植历史至少五千年。远古先民发现,这种植物的皮可以剥下,搓成线,织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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苎麻布最大优点是吸湿透气,爽滑不粘身。
夏天穿着,汗液迅速挥发,比棉布更干爽清凉,因此被称为“夏布”。同时,苎麻纤维强度高,格外结实耐磨,一件麻衣穿十年八年不易破损。若保存得当,存放数百年甚至上千年依然牢固。马王堆汉墓中的苎麻衣物,埋了两千多年仍能看清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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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南方,苎麻是重要经济作物。
农户家家种植,女人纺线织布,男人拿到集市售卖。许多地方百姓靠种麻为生。苎麻也非常好养活,它是多年生植物,种一次能收获数十年,一年可收三季,春麻、夏麻、秋麻,一亩地能产数百斤。
为什么如今苎麻几乎从田间消失?主要原因是有更好的替代品。
首先是棉花普及。棉花并非中国本土,元朝才大面积引种。棉布比苎麻布柔软,贴身更舒适,保暖性也好,冬天穿棉衣比麻衣暖和。棉布逐渐取代苎麻布,成为百姓日常首选。
但真正致命的是化纤。上世纪中期,涤纶、锦纶、腈纶等人造纤维大规模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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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纤布价格便宜,色彩鲜艳,不易起皱,工厂一天能产出数千米。而苎麻布需经种麻、剥皮、刮麻、纺线、织布等数十道工序,几乎全凭手工,制作缓慢。面对机器生产的廉价化纤,手工制作的苎麻布自然被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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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植面积锐减,老织匠转行,年轻人不愿学,这门手艺一度濒临失传。
但苎麻并未就此退场。最近几年,它悄然回归。
化纤布虽便宜,但透气性差,夏天闷汗易起静电,穿着黏腻不适。
而苎麻布是纯天然纤维,自带呼吸感,吸湿排汗,干爽舒适。同时,苎麻具有天然抗菌特性,不易滋生异味,堪比现代热炒的“抗菌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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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保层面,化纤源于石油,难降解,污染环境;苎麻是天然作物,种植无需大量农药,废弃后几年内自然降解,绿色友好。
如今,许多高端服装品牌开始用苎麻做衣服,一件苎麻衬衫售价数百上千元。苎麻用途也不止制衣,其纤维强度高,可做帆布、绳索、地毯,还能造纸,苎麻纸坚韧不易破损。
医疗领域也用其做敷料,因透气抗菌,有助伤口愈合。
不止苎麻,先民留下的许多好东西都有类似遭遇。
比如桐油,刷在木材上防水防腐,古建筑和木船都用它。化学油漆兴起后,桐油被弃;如今因环保无毒,再度被重视。生漆也是,被化学漆取代后,现在高端家具又回归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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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轮回。
新事物初现时,人们因其廉价新颖而追捧,将旧物丢弃。尝遍新鲜后,才发现老物件自有其扎实可靠。我们总以为新必胜旧,但先民数千年的实践蕴含的智慧,远超想象。
苎麻陪伴中国人五千年,不该被遗忘。
如今越来越多人重新认识其价值,恢复种植与加工。不久将来,这种古老植物会重新走进生活。哪天你穿上苎麻衬衫,便能感受数千年前祖先穿过的清凉,也会明白,有些东西确实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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