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一考生估分400,觉得没希望就去打工,结果他老师打来电话
李建明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毒,晒得人头晕。他站在学校门口,看着那些被家长簇拥着问东问西的同学,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一个人往公交站走去。
他对过答案了。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只写了第一问,理综的物理大题基本没动,英语听力有三道题完全瞎蒙。保守估计,400分。顶天了400。
这个分数在云南能上什么学校?他昨晚查了一夜,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分数线,看得眼睛发酸。二本线去年是435,一本线是530。400分,连个好点的大专都悬。
他没告诉爸妈。爸妈在东莞的电子厂打工,一年回来一次,电话里总是问他"复习得怎么样",他说"还行"。他不敢说"还行"其实是"不行",因为"不行"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到会压断电话线那头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希望。
出分的日子是6月23号。李建明没等。
6月10号,他就收拾好了行李,跟奶奶说要去昆明找暑假工。奶奶耳朵背,以为他要去昆明玩几天,还往他兜里塞了两百块钱,嘱咐他别乱花。他把高中三年的课本和复习资料整整齐齐码在床底下,想了想,又把那张贴在墙上勉励自己的"985"便利贴撕下来揉成团,扔进了灶膛。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高三那年冬天,同桌问他:"明明,你想考哪儿?"他说:"想出去看看。"同桌笑了:"那还不赶紧学?"他也笑了,但笑完之后数学卷子还是只考了80分。
有些事,不是想就能成的。
他在昆明官渡区找了个工地搬砖的活儿。包吃住,一天120,干满一个月3600。工头看他瘦,让他少搬点儿,他说没事,咬着牙一天搬了四百块砖。晚上躺在工棚的铁架床上,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脑子里却格外清醒。他算了一笔账:复读一年至少要两万,爸妈半年的工资。大专读三年,出来还是打工,不如现在就打工,至少能少花家里的钱。
这么一想,心里反而踏实了。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在枕头底下,每天下工回来倒头就睡,连朋友圈都懒得刷。
6月22号晚上,工棚里闷得像蒸笼。李建明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听见枕头底下的手机在震。他摸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他们县城。他以为是骚扰电话,摁掉了。
又震。又摁掉。
第三次震的时候,他烦躁地接起来,嗓门很冲:"喂?谁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李建明,是我,你班主任。"
李建明的脑子"嗡"了一下。张老师?张老师怎么会知道他这个号码?他记得自己离校的时候把学校的手机卡都注销了。
"张……张老师?"他的声音突然哑了,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你跑哪儿去了?"张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气,"我给你家里打电话,你奶奶说你上昆明打工了?你知不知道明天出分?你跑什么跑?"
李建明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工棚里其他工友都睡了,此起彼伏的鼾声里,他压低声音说:"老师,我估过了,最多400分……我不想让家里再花钱了,我……"
"你估个屁!"张老师罕见地骂了脏话,"省招办打电话到学校了,你知道你考了多少?"
李建明的心猛地揪起来。
"486!"张老师的声音在电话里炸开,"你考了486!你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只写了第一问对吧?但你前面全做对了!你理综物理大题没做对吧?但你选择题全对!李建明,你知不知道全省理科这个分数能走个不错的二本?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分数在边疆县能报专项计划?你知不知道你他妈差点把自己毁了!"
李建明坐在铁架床上,手机贴在耳朵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动弹不得。486。他估的400,差86分。他觉得自己数学大题做错了,其实步骤分拿了;他觉得自己理综选择题蒙的,其实蒙对了;他觉得完了,其实没有。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来电显示的那串数字。他想说谢谢老师,想说对不起,想说我现在就回去,可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张老师的声音忽然软下来:"建明,你别哭。老师刚才太急了,骂了你。你现在在哪儿?把地址发给我,我让你爸一个朋友去接你,你先回学校。明天出分,后天填志愿,来得及。"
李建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说:"老师,我……我现在就买票回去。我有钱。"
挂了电话,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工棚外面是昆明的夜,远处高架桥上的车灯一串串滑过去,像流动的星河。他想起奶奶塞给他的那两百块钱,想起爸妈每次电话结尾说的"好好考",想起高三那年冬天同桌问他想考哪儿,他说"想出去看看"。
他把手机重新打开,把那串陌生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写的是"张老师"。
然后又加了一行字——"救命恩人"。
第二天一早,他找工头结了十天的工钱,一千二。工头听说他要回去填志愿,多塞给他一百,说:"小兄弟,好好读书,别在这儿耗着。"
他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站在昆明汽车站的候车大厅里,看着电子屏上滚动的班次信息。去县城的大巴还有一个小时才发车,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掏出手机,给东莞那个号码发了条短信。
"爸,妈,我考了486。我回去填志愿。我想去省外看看。"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候车厅冰凉的塑料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嘴角弯了弯,是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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