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公众号:自然折叠Nature Unfolded
萤火虫是重要的生态指示物种,对区域生物多样性、水质和环境健康发挥着重要作用;同时也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被大众喜爱。保护和延续萤火虫种群一直是生态研究的重要方向,也是社会关注的议题。
自然折叠的“再见萤火——广州城市萤火虫气候生态公民科学行动”项目希望通过城市萤火虫多样性调查与环境教育的方式,让更多人了解萤火虫,从萤火虫感知气候与生态变化,思考如何与萤火虫和谐共处。
![]()
IUCN萤火虫组今年萤火虫日的海报
2024-2026年期间,广州日报的记者依伦持续跟随“自然折叠”团队开展萤火虫调查,并于2025年根据收集到一些关于萤火虫的民生反馈,制作了《萤火虫的呼救:“请别再捉我”》这篇报道。
![]()
2025年6月16日本报道的版面
每年7月第一个周末是“世界萤火虫日”,今年的主题是:“萤火虫点亮人类未来”。今天请和我们一起走近“自然折叠”的萤火虫调查保护行动,共同回顾阅读这篇报道。
01
25年的萤火虫多了还是少了呢?
![]()
进入立夏后,广东再度迎来一年一度的“萤火虫季”,不少观萤爱好者纷纷出动。而今年,一些自然教育从业人员却普遍有一个感受:“比起往年,今年的萤火虫在观感上好像少了一点。”
萤火虫数量真的变少了吗?广州日报记者采访了扎根广州的本土科普团队“自然折叠”,并跟随他们参与了野外调研。
![]()
大夫山的萤火虫
从事自然教育的嘉辞、小鸽以及卷子说,尽管目前缺乏数量比对,但从近一个月来对广州大夫山公园、火炉山公园、天河公园等地的萤火虫观察,并结合过往经验来看,25年的萤火虫在数量和种群分布上确实有些浮动。
“究其原因,与气候以及人为干扰密切相关。”嘉辞说,一方面,由于南方地区今年冬春交替之际降水较少,造成萤火虫成虫孵化周期延后;另一方面,部分研学机构和市民,在观萤期间存在包括踩踏落叶、频繁白光照射甚至捕捉萤火虫等一些不规范、不科学操作。对此,他们强烈呼吁市民文明观萤,并提出希望公园对于观萤研学团队加强审核和管理。
02
萤火虫数量和种类为何有所浮动?
![]()
根据“自然折叠”小鸽的记录,观萤笔记如下:
2025年5月14日观察——山脚下:黄宽缘萤<30,拟纹萤<10;上山阶梯到第一个亭子:黄宽缘萤<10,拟纹萤<10,穹宇萤<10,窗萤幼虫3。
2025年5月17日观察——山脚下:黄宽缘萤<20,拟纹萤<10,穹宇萤4,弦月幼虫<10;上山阶梯到第一个亭子:穹宇萤<20,弦月幼虫5。
2025年5月31日观察——山脚下:黄宽缘萤<15,拟纹萤<10;上山阶梯到第一个亭子穹宇萤0,弦月幼虫2。
“总体来看,目前数量确实不算多。” “自然折叠”团队成员小鸽记录时说到:“与24年同期相比,不仅萤火虫成虫,就连幼虫数量也有所浮动,同时萤火虫的种类都受到影响,以前拟纹萤和穹宇萤很多,但现在大多数只看得到黄宽缘萤。”
为什么25年萤火虫数量会出现浮动?这又可以给我们哪些启发?
03
影响因素一:极端天气
(极端暴雨、干旱气候影响繁衍)
![]()
萤火虫幼虫
“自然折叠”团队成员嘉辞说,尽管目前缺乏系统数据比对,但从他们近一个月来对大夫山公园、火炉山公园、天河公园、珠江公园等地的萤火虫观察,并结合过往经验来看,25年的萤火虫在数量和种群分布上相比24年同期确实有些浮动。
据了解,萤火虫一生会经历卵、幼虫、蛹、成虫四个发育阶段,其生命周期通常有一年。而民众看到的那些“满天飞舞”的萤火虫属于成虫,大部分活跃于6月~8月,成虫通常只有一两周的生命。在这期间,它们需完成交配、产卵的过程,随后便死去,留下来的萤火虫的卵通常会埋藏在石头、泥沙之间,卵一个月内就会孵化出幼虫,幼虫期长达10个月,而后化蛹。陆生萤火虫的幼虫往往躲在落叶底下,以蜗牛或马陆(千足虫)等为食。
![]()
萤火虫幼虫
![]()
正在发光的萤火虫成虫
据透露,萤火虫的繁衍会受到气候变化影响。“比如长时间持续降雨以及极端暴雨,都会影响萤火虫成虫的求偶和交配,也会导致幼虫被冲走或淹死;而长时间或极端的干旱天气,也会导致蜗牛等萤火虫幼虫的食物大幅度减少,从而影响幼虫的生存。”嘉辞表示,南方地区今年冬春交替之际降水较少,这也会造成萤火虫成虫的孵化周期延后。
以此前在广州市区常见的半水栖萤火虫穹宇萤为例,其幼虫多栖息在溪流的平缓驳岸或石头缝处,一旦出现暴雨或干旱,都会改变溪流的水文情况,从而影响穹宇萤幼虫的生活环境;加上近两年市民们喜欢溯溪,也导致越来越多的人前往中游的溪水中踩水、打捞鱼虾,这也会影响到萤火虫的生活环境。
04
影响因素二:人为改造
(人造光源、林相改造等)
![]()
“想要保护好萤火虫,就要保护好其各个生长阶段的栖息环境。”从事气候与生物多样性研究的卷子表示:“多年前,二沙岛公园里的萤火虫就跟天上的星星那样多,甚至在每一根树枝底下都可以找到萤火虫的幼虫。”尽管这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在人流量庞大的生活区,竟也有萤火虫活动?科普团队当时的照片里清晰记录着,在一根树枝底下,三只萤火虫幼虫和一只马陆“玩耍”时的场景。
![]()
卷子拍摄的二沙岛中萤火虫幼虫
有些遗憾的是,随着生态环境的变化,二沙岛公园里的萤火虫也开始“搬家”。去年,卷子曾在该公园里通宵寻找,但也只找到一只萤火虫幼虫。为何会出现这种现象?卷子认为,其影响因素或许更为复杂。“比如人造光源、林相改造等人类活动,都可能对生物产生影响。比如路灯,过去虽然也会开,但到了晚上10点后准时熄灯,萤火虫就会冒出来;之后公园里的路灯变成彻夜照明,造成萤火虫选择搬家。”
据介绍,频繁的灌木草本更换,也容易导致萤火虫减少甚至消失。如林相改造、林地清理等行为虽然会让城市变得更加整洁美观,但规模化的翻土、犁地、更换幼苗等作业可能影响萤火虫的生长环境,让一些原本栖息在土壤中的幼虫难以存活。
05
影响因素三:人类不文明观萤行为
(部分不规范观赏行为也“驱萤”)
![]()
相比于气候、城市改造等因素,一些个人行为对于萤火虫生存环境的影响或许更值得引起注意。
近年来,一些萤火虫放飞活动往往宣称放飞的是“人工生态养殖”的萤火虫,但目前从保育的角度来看,萤火虫的人工养殖技术并不成熟,且成本很高。而且放飞活动往往与萤火虫成虫出现的的时间错位好几个月。因此,对于这些宣传说辞,都需要保持警惕。
广州日报记者前往公园调研期间,曾留意到不少操作不规范的夜观行为和萤火虫主题研学活动,这些不规范行为包括用白光甚至强光手电筒照射萤火虫、随意踩踏落叶甚至网捕萤火虫等。
由于萤火虫成虫依赖光亮来求偶和交流,强光手电筒往往会对萤火虫之间的“交流”造成影响。大多数时候,观赏萤火虫应当采用红光手电筒,或是在普通手电筒上套一个红色塑料袋或玻璃纸以减少对其产生影响。但在调研期间记者发现,不少打着“观萤研学”旗号的机构人员并不理解“为何要用红光”。
![]()
观萤最佳方式是采用红光来观测萤火虫
而在社交平台上,类似的观萤组织比比皆是——据记者不完全统计,在某平台上,近一个月内打着“徒步”“亲子游”“夜观”等标签发布的本地观萤活动就超过30个,在不少活动照片中,带队人员不仅会用白光或黄光照射萤火虫,同时还存在捕捉萤火虫的行为。
![]()
某社交平台上发布的观萤活动
“夜观萤火虫的人数越来越多,但相应的科普和管理还没有跟上。”小鸽表示。以25年5月31日火炉山公园的观萤活动为例,当天参与研学的大约有5-6支团队,再加上一些散客,总计超过200人深入萤火虫森林中,密集的白光照射使得这场观萤活动变成了“驱萤”活动。
据一位报料人透露,6月1日他前往大夫山公园时,也发现观萤的山坡上聚集着上百人,其中不少都是由研学机构召集来的。“他们甚至会组织青少年拿网去捕捉萤火虫,有些萤火虫被捏得奄奄一息丢在草地上。”
06
呼吁文明观萤,从你我做起
![]()
“自然教育近几年非常热门,对于我们从业者而言是一件好事。我们更希望通过自然教育,传递给孩子们热爱自然和正确认识自然的理念。”嘉辞表示,“尤其是目前,国内对于萤火虫的研究本身还比较有限,缺乏关于萤火虫的系统性数据,因此我们希望公众能科学观萤、保护好萤火虫及其栖息地。”
对于部分研学机构和市民游客在观萤活动期间存在的不规范、不科学操作,受访科普团队成员都呼吁,希望大家能文明观萤,不捕捉萤火虫,不破坏其生存环境,并希望相关公园方对前来举行观萤活动的研学团队加强审核管理。
文章最后,我们给大家几点实用的公众如何科学文明观萤小tips:
★观赏时不用白光、强光手电筒,可选用红光手电筒;
★观赏时光线不直射草丛或萤火虫;
★拍摄萤火虫时不开启手机、相机闪光灯;
★不捕捉萤火虫,不参与相关放飞、饲养活动;
★不踩踏厚厚的落叶及萤火虫栖息地。
数百年来,萤火虫的 生物发光现象 不仅启迪了全球音乐、美术、文学各类文化创作,更持续推动生物技术、数学领域的科学突破……尽管萤火虫具备如此重要的价值,如今部分萤火虫种群正面临消失危机。
7月4-5日是世界萤火虫日,希望更多人能听到它们无声的呼救,请别再捉它了!别让我们童年遇见的美丽流萤,将来只能停留在儿时的回忆里。
文明观萤,从你我做起,守护夏日夜空中最亮的星,也守护这份独属于夏夜的星光浪漫。
![]()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