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姜婳被禁足了。
是我母亲亲自下的令。
“你疯了不成?”母亲的指头截在姜婳额头上,“太子妃之位眼看就要到手,你跑去打你阿姐?还让太子撞见?”
“她勾引殿下!”姜婳哭得妆都花了,“娘,你不知道,她和殿下通了三年信!她——”
“那又如何?”
母亲的声音冷下来。
我站在门外,正要推门的手停住了。
“她再通三年信,太子妃也是你的。圣旨上写的是你的名字,皇上定的是你的婚事。她姜姝再能耐,还能翻过天去?”
“可殿下他……”
“殿下今日已经差人送了十匹云锦来,点名是给你的。你慌什么?”
姜婳的哭声停了。
“真的?”
“娘还能骗你?”母亲叹了口气,“婳儿,你记着,男人么,总有些念旧的心思。但那不过是念旧罢了。你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他还能不认?”
还是丈母娘人间清醒
女配通三年信有什么用?妹宝一晚就搞定男主了
就是,男人啊,嘴上念旧,身体很诚实
崽才是终极武器!
我悄无声息地退开。
回到房中,紫依正收拾那只被砸坏的信匣。
“小姐,匣子坏了,这些信……”
“收起来吧。”
我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脸颊还肿着。
姜婳那一巴掌用了全力。
“小姐!”紫依忽然惊叫,“您的手——”
我低头,才发觉掌心被指甲掐出了四个血印。
刚才在门外,竟是毫无知觉。
“不碍事。”我拿起帕子擦了擦,“紫依,柳姨娘那边怎么样了?”
“柳姨娘说,老爷已经松口了。徐家的聘礼这两日就送到。”
徐家。
言官徐正清的嫡次子,徐砚书。
上一届科举二甲第七名,如今在翰林院做编修。
人品端正,家世清白。
更重要的是,他不参与党争。
这京城里,想站队的人太多了。太子、三皇子、五皇子......每棵大树下都挤满了人。
可我不想站队。
我只想离开。
“徐公子人很好。”紫依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奴婢打听过了,他院里连个通房都没有。徐家规矩严,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嗯。”
“小姐,您别难过。那魏公子……不对,太子殿下他...”
“我不难过。”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紫依,我只是有些累了。”
十年的疼爱。
三年的期盼。
一道圣旨,一记耳光。
弹幕说得对。
我不过是个女配。
可女配,就不能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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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的聘礼果然来得很快。
八抬,不算多,但样样精细。
徐砚书甚至亲自来了。
隔着屏风,我听见他与我爹寒暄。
声音清正,不卑不亢。
“晚生仰慕大姑娘已久,今日能得岳父首肯,是晚生之幸。”
我爹笑得合不拢嘴。
姜家两个女儿,一个做太子妃,一个嫁翰林院,他做梦都要笑醒。
“贤婿客气了,客气了!”
我透过屏风的缝隙向外看了一眼。
徐砚书穿着青色直裰,眉目清俊。
没有卫衍那种逼人的锋芒,倒像一块温润的玉。
这样很好。
三日后,母亲来了我房里。
屏退左右后,她看了我许久。
“阿姝,你怨娘吗?”
我放下手中的绣活:“女儿不敢。”
“不敢,不是不怨。”母亲叹了口气,挨着我坐下,“阿姝,娘知道委屈你。可圣旨已下,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你妹妹她.....她自小就不如你稳重,若让她嫁给徐家那样的清流人家,她熬不住的。”
“女儿明白。”
“你不明白。”母亲握住我的手,“娘是让你让,但不是让你吃亏。徐家这门亲事,是娘千挑万选出来的。徐砚书此人,虽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能保你一世安稳。”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阿姝,太子他……不是良配。”
我抬眼看她。
“娘在京城活了四十年,见多了天家的事。那位置上的人,薄情得很。今日捧你在掌心,明日就能将你摔在地上。你妹妹不懂,非要往那火坑里跳。可你不同。”
母亲的手微微收紧。
“阿姝,听娘的话。嫁去徐家,好好过日子。往后无论发生什么,徐家都能护你周全。”
“那姜家呢?”
母亲怔了怔。
“若他日姜家有事,我是徐家妇,自然独善其身。”我看着母亲的眼睛,“娘是这个意思吗?”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
我低下头,继续绣花。
“女儿明白了。”
婚期定了。
我的在十月初六,姜婳在十月十八。
只差十二天。
姜家张灯结彩,热闹得像过年。
姜婳的禁足解了,整日在府中张扬而过,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婆子。
每次和我遇上,她都会故意挺一挺还平坦的肚子,眼底全是得意。
哈哈哈妹宝好可爱,气死女配!
女配:你清高,你了不起,你用肚子气我
有一说一,女配现在也没作妖啊,安安静静待嫁挺好的
楼上你懂什么,白莲花最会装了,等着吧,肯定有大招
我确实在准备大招。
但不是对姜婳。
是对我自己。
“小姐,都备好了。”
紫依捧着一只小木匣进来,打开给我看。
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两处田庄的地契,还有一份路引。
这些,是我攒了十年的全部家当。
“柳姨娘说,江南那边已经安置妥当。宅子不大,两进的小院,够您和奴婢住了。”
“很好。”
我拿起那份路引,看着上面的路线。
京城到扬州,走水路大约二十天。
十月初六出阁。
十月十八,卫衍和姜婳大婚。
到那时,我已经在千里之外。
徐砚书会收到一封和离书。
姜家会发现,那个听话的长女,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把路引收进匣子里,扣上锁。
“紫依,委屈你了。这一走,你可能再也见不到家人。”
紫依跪下:“小姐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小姐才是奴婢的家人。”
我扶起她。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太子殿下驾到——”
我的手一顿。
紫依连忙去关窗,却被我拦住。
“不必。”
躲,反而显得心虚。
卫衍很快就出现在我的院门口。
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看见我,他站住了,似乎在斟酌措辞。
“大姑娘。”他开口,“孤想请你……”
“殿下。”我屈膝打断他,“于礼不合。”
卫衍的脸色变了变。
“臣女还有五日便出阁。殿下是准妹夫,此时独处,怕落人口实。”
“你就那么着急嫁人?”
卫衍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抬起眼,看着他。
“殿下,圣旨是您求的。婚期是您定的。”
“如今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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