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完 傅言深去国外的那天,我没去送机 他说等他安顿好,就接我过去 下

0
分享至

下篇



(11)

第八天,我去了杰古沙龙冰河湖。

湖面上浮着大大小小的冰块,有的像钻石一样剔透,有的带着黑色的火山灰纹路。

我坐了一艘小艇,船夫是个年轻男孩,话不多,但每经过一块大冰都会减速,让我拍照。

我没怎么拍,只是看着。

阳光照在冰面上,折射出幽蓝的光。

有一块冰特别大,像一座微型冰山,船夫把艇靠过去,我伸手摸了摸。

表面冰凉而光滑,手指触到的地方迅速凝了一层水雾。

“几千年了。”船夫说,“这些冰从冰川上脱落,漂到这里,再慢慢融化。”

我缩回手。

几千年的冰,最后汇入大海,什么都没留下。

人也是。

船往回开的时候,我注意到湖岸上站着一个男人。

穿深色冲锋衣,瘦高个子,正对着湖面举着相机。

侧脸很熟悉。

我眯了眯眼,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不是傅言深。

只是一个身形和侧脸很像的人。

我移开视线,看远处的冰川。

上了岸,我去游客中心买了杯热咖啡。

坐在长椅上慢慢喝,看人来人往。

那个像傅言深的男人还在拍照,换了几个角度,很专注。

我没再多看。

咖啡喝到一半,手机响了。

周野。

我接了。

“沈姐,”周野的声音有点急,“那个姓傅的又来找我了。这次不是要联系方式,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

“他说——那枚袖扣,你给他看过的那枚,其实是另一对。你送他的那对,他弄丢了,后来买了一对一模一样的。”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咖啡的热气在冷空气里迅速变成白雾,又迅速散去。

“他还说,”周野顿了顿,“他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生气。”

我“嗯”了一声。

“沈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麻烦你了周野,以后他再找你,你不用理。”

挂了电话,我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纸杯扔进垃圾桶,起身往外走。

车停在停车场,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机打火的声音在空旷的旷野里显得格外响。

我调了个头,往民宿的方向开。

路边的苔原绵延不绝,天低云厚。

广播里还是一首冰岛民谣,女声空旷而遥远。

我跟着哼了两句,这次没跑调。

丢了一对袖扣,买了一对一模一样的。

八年了,他以为我在意的是这个?

我笑了一下,把油门踩深了一点。

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吹得头发乱飞。

我伸手理了理,发现自己嘴角还翘着。

那就翘着吧。

反正也没人看。

(12)

第九天,我哪儿也没去。

窝在民宿客厅的沙发里,盖着Inga织的羊毛毯,看窗外飘起了雪。

Vik趴在我脚边,偶尔耳朵动一动。

Inga在厨房烤饼干,香味飘了一屋子。

我翻着手机相册,这八天拍的照片不多,大多是风景。

没有一张自拍。

倒是在相册最底下,翻到了一张旧照片。

二零一六年秋天,银杏树下。

傅言深牵着我的手,我仰头看他,他正低头对我笑。

满树金黄,阳光从叶片缝隙漏下来,落了他一肩膀。

我看了几秒,然后删了。

相册显示“已删除”,我顺手清空了回收站。

八年了,该删的早该删了。

Inga端着饼干出来,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尝尝,新配方,加了海盐。”

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酥脆,咸甜交织,很好吃。

“Inga,”我说,“我多住一周,可以吗?”

她笑了:“住多久都行,反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我点头,说谢谢。

雪越下越大,窗外的世界变成白茫茫一片。

Vik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我伸手挠了挠,它舒服地眯起眼睛。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国内。

我接了。

“喂。”

“清辞姐?是我,傅言深的表妹,林栀。”

我沉默。

林栀这个人我记得,大学时候见过一面,后来再没联系过。

“清辞姐,”林栀的声音有点抖,“表哥他……情况不太好,今天下午进抢救室了。他一直在喊你名字,你能不能……”

我握着手机,看窗外的雪一片一片落下来。

“林栀,”我说,“你替他打过几次电话?”

“什么?”

“八年,他一次都没主动联系过我。现在他病了,你们一个一个打过来,让我回去看他。”

林栀的声音哽住了。

“我不是怪你,”我说,“但我不回去了。”

“清辞姐……”

“替我祝他好。”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然后端起Inga倒的茶,喝了一口。

Vik醒了,把头搁在我膝盖上,黑眼睛湿漉漉地望着我。

我摸摸它的耳朵:“没事。”

Inga坐过来,没问是谁。

她只是把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我的肩膀。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无息。

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饼干的味道还留在嘴里,海盐的咸和糖的甜混在一起,很特别。

这是冰岛的味道。

不是傅言深的味道。

(13)

第十天,雪停了。

我在镇上的小超市买了一袋猫粮,去喂镇口那只流浪猫。

那是一只黑白色的长毛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睛很亮。

我蹲在墙角,看它埋头吃粮,尾巴尖轻轻晃着。

手机在口袋里静悄悄的。

那天之后,没人再打来了。

我把猫粮倒完,起身往回走。

路过邮局的时候,我停下来,买了一叠明信片。

挑了五张,分别寄给周野、Inga、还有三个已经不常联系的朋友。

我坐在邮局的长桌上写明信片,字写得歪歪扭扭。

“我在这里很好,祝你也好。”

每张都只有这一句。

没有落款,没有地址。

贴上邮票,投进邮筒。

铁皮邮筒发出一声闷响。

我拍拍手站起来,出了邮局。

阳光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眯着眼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句什么。

我回头,看见邮局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高高瘦瘦,穿黑色羽绒服,手里捏着一封信。

不是傅言深。

我松了口气,转身继续走。

走出一段距离了,脚步才渐渐放慢。

我低下头看自己的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很长。

风从背后吹过来,我缩了缩脖子。

其实我知道,我在期待什么。

期待某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但我也知道,那个人不该是他。

他来晚了。

晚了八年。

(14)

第十一天,我去了辛格韦德利国家公园。

裂谷两侧的岩石层叠交错,底部的河水碧蓝清澈。

我沿着栈道走,两边是亿万年前地壳运动留下的裂缝。

走到一处观景台,我停下来,看远处的山峦覆着薄雪。

旁边一对情侣在拍照,男孩把女孩举起来,女孩张着双臂笑得很大声。

他们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睛里全是亮光。

我看了他们一会儿,想起自己和傅言深也曾经这样。

大学毕业那年的毕业旅行,我们去了一趟云南。

在洱海边,他把我抱起来转圈,我吓得尖叫,他笑得前仰后合。

那时候他说:“清辞,以后我带你去全世界。”

我说好。

后来他没带我去全世界。

他自己去了。

我一个人来了冰岛。

那对情侣拍完照走了,观景台上只剩下我一个。

我把手插进口袋,摸到手机。

打开飞行模式,连不上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十七。

冰岛时间比国内晚八个小时。

国内现在应该是晚上十点。

我关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去。

风从裂谷深处吹上来,带着水的气息。

我深吸一口,转身往回走。

栈道尽头有一块告示牌,写着冰岛古代议会遗址的介绍。

我站在告示牌前面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头。

是一个戴毛线帽的亚洲面孔,大概四十岁左右,冲我笑:“你是中国人?”

我点头。

“太好了,”她松了口气,“我手机没电了,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吗?我丈夫在停车场等我,我跟他走散了。”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把手机递给她。

她连声道谢,拨了个号码,很快接通了。

“喂老公,我在议会遗址这边的观景台……好,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我,又说了好几声谢谢。

我说没事。

她问我一个人来玩吗,我说是。

她说:“你好勇敢,我都不敢一个人出远门。”

我笑了笑:“习惯就好了。”

她丈夫很快来了,是个高高壮壮的男人,冲我点头致意,然后牵着她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栈道拐角。

掌心里的手机还微微发烫。

我低头看了一眼。

刚才拨出去的那个号码,屏幕上还留着记录。

归属地:中国。

号码我认得。

是傅言深的。

(15)

手机还在掌心里,屏幕上的号码明晃晃的。

我看了很久,像看一团烧过的灰烬。

风很大,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没动。

十一天了。

从飞机起飞到现在,我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个人从生活里剔干净了。

可他就像那颗多年前切掉的甲状腺结节,你以为没了,偶尔吞咽时还是会感到一点若有若无的异样。

我深吸一口气,把通话记录删了。

然后把手机重新调回飞行模式,塞进口袋最深处。

继续往前走,栈道延伸向一片开阔的平原。

远处有游客骑马经过,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停下来,靠在栏杆上。

风灌进领口,冷,但清醒。

刚才那个女人打电话的时候,我其实可以拒绝。

可我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拒绝。

也许是因为那句“我丈夫在停车场等我”。

我也曾经有过一个丈夫。

有过一个家。

有过一棵银杏树,一个春天,一个什么都相信的我自己。

我低头看脚下的裂缝。

很深,看不到底。

下面有水声,隐约的,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回到民宿的时候,Inga正在给Vik梳毛。

见我回来,她问:“今天好玩吗?”

我说:“嗯,去了议会遗址。”

“有没有许愿?”

“没有。”

Inga笑了:“你来了这么久,一个愿都没许过。”

我脱了外套挂在门边:“许过的都不灵,不如不许。”

Vik跑过来蹭我的腿,我蹲下来摸它的头。

Inga没再说什么,继续梳毛。

晚上Inga做了鱼汤,用本地鳕鱼炖的,加了莳萝和土豆。

我们坐在餐桌旁,Vik趴在脚边等投喂。

窗外又下起了雪,静悄悄的。

“还有几天回去?”Inga问。

“不知道,”我说,“没买回程票。”

Inga看了我一眼,没多问。

只是给我碗里又添了一勺汤。

“那就住到你想走为止。”

我低头喝汤,汤很鲜,热气糊了眼镜片。

我摘下眼镜擦了擦,继续喝。

Vik的脑袋搁在我膝盖上,沉甸甸的,很安心。

(16)

第十二天,我去了一趟雷克雅未克的旧港。

港口停着几艘渔船,桅杆在风中摇晃。

我沿着码头走,看海鸥停在栏杆上,歪着头打量我。

我停下脚步,和一只海鸥对视了一会儿。

它忽然展翅飞走了,翅膀扑棱棱地在风里扇了两下,很快就变成一个黑点,融进灰白的天空里。

我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卖鱼和薯条的小店。

店里飘出炸鱼的味道,混着海风的咸腥。

我走进去,要了一份。

坐在窗边的位置上,看外面的海。

港口很安静,偶尔有船进出,马达声闷闷的。

我慢慢吃那份鱼和薯条,热腾腾的,外脆里嫩。

吃完出来,天色更暗了。

冬天快到了,白天越来越短。

我裹紧围巾往回走,路过一个小教堂时,听见里面传出管风琴的声音。

我停下来听了两句,旋律很舒缓,像一首摇篮曲。

我站在教堂门口,一直到曲子结束。

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穿黑袍的神父,看见我点了点头。

我冲他也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离开。

手机在口袋里,一直没响。

我也没再看它。

回到民宿,Vik在门口等我,看见我就站起来摇尾巴。

我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它舔了舔我的手心。

Inga在客厅看电视,一档冰岛语的综艺节目,笑得很大声。

我换了鞋,坐到她旁边。

她问我吃了什么,我说鱼和薯条。

“好吃吗?”

“还行。”

她递给我一袋爆米花:“新口味,海盐焦糖。”

我抓了一把,嘎嘣嘎嘣地嚼。

电视里的笑声很热闹,虽然我一句都听不懂。

但听着那些笑声,好像自己也没那么孤单了。

Vik把下巴搁在我膝盖上,呼噜呼噜地打起了小呼噜。

我低头看它,它尾巴尖动了动。

Inga往我手里又塞了一把爆米花。

“吃,”她说,“吃饱了不想家。”

我嚼着爆米花,看窗外雪地上映着屋里暖黄色的光。

忽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17)

第十三天,我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灰蒙蒙一片。

我披着毯子坐在窗台上,看镇子从夜里慢慢醒过来。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天空从深灰变成浅灰,再透出一点淡蓝。

有一只鸟飞过,叽喳了两声,落在对面屋顶上。

远处教堂的钟响了七下。

我下楼,Inga已经在厨房了,正在煎培根。

“今天起这么早?”她问。

“睡不着了。”

她把煎好的培根和鸡蛋推到我面前:“吃点东西,一会儿Vik想出去走走。”

Vik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从窝里爬起来,尾巴摇成电风扇。

我笑着摸了它一把,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饭,我牵着Vik沿镇边的小路走了一圈。

空气很冷,但很新鲜,吸进肺里像喝了冰水一样清醒。

Vik东闻闻西嗅嗅,时不时抬腿在雪堆上做记号。

走到小路尽头,是一片小小的海港。

停着几艘彩色的小船,船身上的油漆有些斑驳,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

我站在码头边,看海面微微泛着细碎的光。

Vik蹲在我脚边,专心致志地舔自己前爪上的泥。

我低头看它,忽然笑了一下。

“Vik,”我说,“我决定回去了。”

Vik抬头看我,耳朵竖了竖,然后继续舔爪子。

我蹲下来,把手伸进海水里。

冰得刺骨,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

我缩回手,甩了甩水珠。

回去买张机票,回国。

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我该回去了。

我还得工作,还得生活,还有一整条路要走。

冰岛很好,但我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

八年已经够久了。

该往前走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Vik的脑袋:“走吧,回去跟Inga说一声。”

Vik摇着尾巴跟在我脚边,一人一狗踩着一串脚印往回走。

晨光渐渐亮起来,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回去的航班是第十四天下午。

Inga送我去机场,Vik也来了,趴在车后座上,脑袋抵着车窗。

到了机场,Inga帮我把行李箱拿下来,拥抱了我一下。

“下次来,”她说,“带点中国茶叶。”

我笑了:“好,给你带乌龙茶。”

她拍拍我的背:“路上小心。”

Vik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我揉了揉它的头,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

“再见,”我说,“Vik。”

它打了个小喷嚏。

我拉着行李箱转身走进航站楼。

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

一切都很顺利。

候机室里人不多,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停着一架蓝色的飞机,机尾画着冰岛国旗的十字图案。

手机一直开着飞行模式。

起飞前三十分钟,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关掉了飞行模式。

信号一格一格跳出来,很快满格。

然后短信提示音响了。

一条、两条、三条……

我一共收到了十七条短信。

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

不全是傅言深的,还有林栀的,宋晚晴的,甚至还有一个周野的。

周野说:“沈姐,那个姓傅的转院了,好像情况不太好。他手机被人拿走了,发短信的是他表妹。”

林栀的短信有八条,从三天前开始。

第一条:“清辞姐,表哥今天醒了一下,问你去哪了。”

第二条:“我告诉他你在冰岛,他没说话。”

第三条:“他今晚精神好了一点,看了你的照片。”

第四条:“清辞姐,他刚才又喊你名字了。”

第五条:“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求你回来见他一面。”

第六条:“清辞姐,求求你。”

第七条:“他说对不起。”

第八条:“他在等你。”

宋晚晴的短信只有一条:“沈清辞,不管你恨不恨他,他快死了。我不求你原谅,但你至少让他见你最后一面。”

我一条一条看完,然后看到傅言深的短信。

只有两条。

第一条发在两天前:“清辞,对不起。”

第二条发在今天凌晨:“我可能等不到你了。你好好过。”

我握着手机,看窗外那架蓝色飞机。

登机口的电子屏跳出提示:航班开始登机。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放进口袋。

站起身,朝登机口走去。

递登机牌的时候,空乘冲我微笑:“欢迎登机。”

我也微笑:“谢谢。”

沿着走廊走进机舱,找到座位,靠窗。

我坐下来系好安全带,舷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

手伸进口袋摸了摸手机,触感微凉。

飞机开始滑行,提速,离地。

失重感传过来的瞬间,我把手机重新调回了飞行模式。

云层在窗外翻涌,阳光从云隙间漏出来,金灿灿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傅言深。

那个名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八年。

从春天到冬天,从银杏叶黄到冰岛落雪。

他等了我十几天。

我等了他八年。

扯平了。

飞机降落的时候,国内是下午。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热得让人恍惚。

我从机场坐地铁回家,小公寓的楼道还是那么暗。

声控灯依然没修,我摸黑上了三楼,掏钥匙开门。

屋里一切照旧,行李箱还立在玄关,走的时候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

我放下行李,去厨房烧了壶水。

水烧开的间隙,我打开手机,连上WiFi。

微信弹出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我没有看,直接点开通讯录,找到傅言深的名字。

八年了,这个号码一直存在我的通讯录里。

我点进去,选择“删除联系人”。

确认。

然后我打开短信,把他发的那两条各看了最后一眼。

“清辞,对不起。”

“我可能等不到你了。你好好过。”

我把这两条也删了。

然后关机。

水开了。

我倒了一杯,端到窗台边坐着。

窗外那棵银杏树还在,叶子已经黄了一半,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碎金似的光。

十年前他在这棵树下牵我的手。

十年前他说:“清辞,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十年前我相信了他。

现在我坐在这棵树下,一个人喝着水。

没有恨,也没有怨。

只是什么都没了。

我喝完那杯水,起身收拾行李。

冰岛买的羊毛毯叠好放进衣柜,明信片的存根夹进书里,Vik的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

八年了,该往前走了。

三天后,我收到了林栀的短信。

“清辞姐,表哥走了。今天凌晨的事。他走之前清醒了一会儿,让我替他跟你说一句话。”

短信停在这里。

过了大约两分钟,第二条进来了。

“他说,银杏叶黄了。”

我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银杏叶黄了。

他知道我坐在那棵树下。

他知道我回来了。

他甚至知道,我坐在那儿的时候,在看什么。

我锁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窗外的银杏树在风里沙沙作响,阳光很好,黄叶纷纷扬扬飘下来,落在窗台上、马路上、行人的肩膀上。

我站起来,走出门。

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独有的干燥气息。

我顺着人行道慢慢走,鞋底踩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手机在口袋里安安静静的。

我没有回头。

那棵银杏树在身后越来越远。

叶子还在落。

一片接一片。

像是有人把谁攒了八年的秋天,一次全还了回来。

我往前走。

阳光落在肩上,暖洋洋的。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深度科普:让人抓狂的量子力学,暗示着你我只是波?

深度科普:让人抓狂的量子力学,暗示着你我只是波?

宇宙时空
2026-07-03 18:00:06
刚刚,证监会发布:再融资新规来了!利好哪些板块?下周行情预测

刚刚,证监会发布:再融资新规来了!利好哪些板块?下周行情预测

虎哥闲聊
2026-07-04 08:28:35
特朗普在“总统山”发表国庆演说:美国是人类历史上最成功、最辉煌、最伟大的国家,能够成为你们的总统,我感到无比荣幸

特朗普在“总统山”发表国庆演说:美国是人类历史上最成功、最辉煌、最伟大的国家,能够成为你们的总统,我感到无比荣幸

扬子晚报
2026-07-04 17:47:24
全队痛哭!54万人口岛国站着死:逼疯阿根廷+踢平西班牙 将踢国足

全队痛哭!54万人口岛国站着死:逼疯阿根廷+踢平西班牙 将踢国足

风过乡
2026-07-04 09:11:43
剑桥研究撕开真相:你每天吃的蛋白质,可能只是"不饿死"的量

剑桥研究撕开真相:你每天吃的蛋白质,可能只是"不饿死"的量

爱医斯坦
2026-07-04 11:35:39
白俄总统卢卡申科曾言: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没听中国建议和经验

白俄总统卢卡申科曾言: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没听中国建议和经验

离离言几许
2026-07-04 00:31:52
23岁勇士老鸟振翅高飞!6中6轰19+6+5还显高情商 库里发推认可

23岁勇士老鸟振翅高飞!6中6轰19+6+5还显高情商 库里发推认可

颜小白的篮球梦
2026-07-04 18:23:00
不用怀疑,欧阳夏丹这是被坑了

不用怀疑,欧阳夏丹这是被坑了

雪中风车
2026-06-16 15:49:02
紧张!比赛最后时刻,镜头给到看台上的西蒙尼

紧张!比赛最后时刻,镜头给到看台上的西蒙尼

天光破云来
2026-07-04 08:56:05
中国包裹暴跌50%!欧盟3欧“反羊毛税”开征,Temu、Shein在希腊被踩刹车

中国包裹暴跌50%!欧盟3欧“反羊毛税”开征,Temu、Shein在希腊被踩刹车

以希腊之名
2026-07-03 16:59:52
永州文旅沦陷!两个女游客遭强制猥亵,丈夫还被打骨折,当地立案

永州文旅沦陷!两个女游客遭强制猥亵,丈夫还被打骨折,当地立案

小鋭有话说
2026-07-01 13:25:56
“有你这样的妈,真丢人”,毕业典礼母亲出洋相,儿子一脸无奈

“有你这样的妈,真丢人”,毕业典礼母亲出洋相,儿子一脸无奈

熙熙说教
2026-07-01 19:29:52
大V怒批留学生!建议校领导各领一个留学生回家,评论区一片支持

大V怒批留学生!建议校领导各领一个留学生回家,评论区一片支持

谭谈社会
2026-07-04 11:26:09
东西是日本发明的,钱却被中国赚了,十年都不涨价却能垄断全球?

东西是日本发明的,钱却被中国赚了,十年都不涨价却能垄断全球?

夏末moent
2026-07-03 23:59:08
王艺迪3-2险胜横井咲樱,美国大满贯女单8强出炉,上届8强换了5人

王艺迪3-2险胜横井咲樱,美国大满贯女单8强出炉,上届8强换了5人

真理是我亲戚
2026-07-04 11:59:33
前半生直接无敌,后半生光速被擒

前半生直接无敌,后半生光速被擒

我是历史其实挺有趣
2026-07-03 14:46:16
两岸舰船对峙,美国已介入,中方开始立威,王毅给鲁比奥上了一课

两岸舰船对峙,美国已介入,中方开始立威,王毅给鲁比奥上了一课

阿芒娱乐说
2026-07-03 18:29:51
杰伦布朗发表逆天言论!

杰伦布朗发表逆天言论!

小潌拍客在北漂
2026-07-04 05:11:50
输19分!媒体和球迷怒了,十问郭士强:为何总是迷恋你的老部下?

输19分!媒体和球迷怒了,十问郭士强:为何总是迷恋你的老部下?

南海浪花
2026-07-04 08:25:32
恭喜!知名港星25岁儿子北大硕士毕业,夫妻俩赴北京观礼满脸骄傲

恭喜!知名港星25岁儿子北大硕士毕业,夫妻俩赴北京观礼满脸骄傲

十级搞笑选手
2026-07-02 18:22:47
2026-07-04 19:48:49
普陀动物世界
普陀动物世界
感恩相识 感恩你对我的关注
866文章数 13504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风格独特,美国具象画家Alan Feltus

头条要闻

特朗普:美国很善良 给伊朗一周的时间办丧事

头条要闻

特朗普:美国很善良 给伊朗一周的时间办丧事

体育要闻

揭法国锋线最大优势 有人比姆巴佩还快?

娱乐要闻

白鹿打戏抠图惹非议 连累丞磊遭扒皮

财经要闻

韩国股市杠杆失控:450亿美元资金狂飙

科技要闻

韬定律论文V2版,充工程细节和实测数据

汽车要闻

方程豹钛9内饰曝光 用上了长联屏设计/下半年上市

态度原创

教育
亲子
数码
艺术
手机

教育要闻

南阳2026年中考成绩将于7月5日公布!

亲子要闻

特朗普念儿童绘本,一开口就“跑偏”了

数码要闻

三星首款骨传导耳机Galaxy Able曝光

艺术要闻

风格独特,美国具象画家Alan Feltus

手机要闻

W26排名分析:vivo、OPPO位置互换,华为、苹果霸占前二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