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家属打脸奥巴马：不回头就学不乖，美国缺认错精神

原本作为对袭击紧急回应而采取的措施，后来被纳入美国安全政策体系。那场国家创伤重新定义了“恐怖主义”的概念，而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如今又将这一概念用于巴西和委内瑞拉。

近25年前，特里·洛克菲勒在“9·11”袭击中失去了妹妹劳拉。此后，围绕这场造成近3000人死亡的袭击，仍有许多问题没有答案：究竟是谁策划了这次行动，资金从何而来，美国的安全体系为何未能阻止悲剧发生。

对部分遇难者家属而言，这些疑问至今未解。“9·11”后建立起来的安全机器却始终完好无损，而且仍在运转。

“9·11”之后，美国国会扩大了总统的权力，允许总统针对白宫认定应对袭击负责的恐怖组织授权采取行动。专家指出，特朗普政府如今正借助当年积累下来的法律和政治工具，为新的军事行动和非常规国家安全措施提供正当性。

在洛克菲勒看来，这正是“9·11”遗产中最深刻的讽刺之一。她的妹妹是一名演员和戏剧制作人，事发当天正在世贸中心其中一座塔楼106层筹备一场会议。她原本计划下班后前往马萨诸塞州探望家人，但再也没有回来。

洛克菲勒对《圣保罗页报》说：“那场袭击改变了我的人生，因为我的妹妹去世了，我的父母也从未真正恢复过来。但我不希望一场可怕的国际犯罪改变我的价值观。”

袭击发生后，她加入了“和平的明天”组织。这个组织由遇难者家属发起，主张以非暴力方式回应“9·11”。她说：“我没有变成一个仇恨他人的人。我也没有变成一个认为美国价值观应当被抛弃的人。”

过去20多年里，洛克菲勒一直密切关注针对袭击策划者的司法程序。她多次前往关塔那摩，并成为批评军事审判处理方式最尖锐的声音之一。如今，她表示，自己仍没有得到原本期待的答案。

在她看来，围绕关塔那摩、中央情报局酷刑项目以及司法僵局的争论，最终主导了整个案件处理过程，而有关袭击策划、资金来源和动机的问题，却始终没有得到令人满意的解释。她表示，“9·11”委员会是遇难者家属争取来的成果，但委员会报告并未回答她所认定的最核心问题。

她说：“对于这起发生在美国本土最可怕的罪行，既没有正义，也没有追责。”外交政策研究所研究员、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教授劳伦斯·休西克认为，该委员会在还原袭击经过、识别使袭击得以实施的制度漏洞方面是成功的，但对“基地”组织及国际极端主义运动的长期战略目标关注较少，这削弱了它作为未来安全政策参考工具的作用。

目前，关塔那摩仍关押着5名被控组织“9·11”袭击的男子，其中包括哈立德·谢赫·穆罕默德。相关程序至今仍深陷法律争议。部分证据因中情局酷刑项目而受到影响，一些供词被认定不可采纳。20多年过去，案件仍看不到明确的最终审判前景。

洛克菲勒说：“我们真正失败的地方，在于没有认真审视自己犯下的错误，没有承认它们，也没有建立任何形式的追责机制。”

华盛顿“酷刑受害者中心”公共政策分析师尤姆娜·里兹维也持相似看法。她认为，“反恐战争”最主要的遗产不仅是军事层面的，更是制度层面的。她说：“我们今天看到的一切之所以可能发生，是因为‘9·11’之后建立起来的法律和政治架构，从未经历过真正有分量的问责。”

在她看来，无论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让原本为打击“基地”组织而建立的机制，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结束后依然长期存在。关塔那摩至今没有关闭，无人机打击在后续政府任内继续扩大，而国会也在国家安全事务上逐步向行政部门让渡空间。

里兹维认为，这一过程带来的一个后果，是“恐怖分子”这一标签被越来越广泛地用于界定与2001年袭击并无关联的团体。她指出，由于“恐怖主义”缺乏一个被普遍接受的统一定义，各国政府便有空间扩大这一概念的适用范围，并以国家安全之名为非常措施辩护。

一个例子是，“涉毒恐怖分子”这一说法被用来为美军在加勒比海针对船只发动的袭击提供理由。那些袭击造成200多人死亡，并成为美国入侵委内瑞拉、试图推翻并抓捕时任领导人尼古拉斯·马杜罗的前奏。如今，马杜罗被关押在纽约，面临涉毒指控。

在里兹维看来，问题并不只在于这个词本身。她说：“他们已经意识到，过去的政府可以对被贴上恐怖分子标签的人做什么：无限期拘押，把他们送往拘留中心，对他们发动打击，而且几乎不需要承担责任。”

今年5月底，美国将巴西犯罪组织“首都第一司令部”和“红色司令部”列为恐怖组织。尽管卢拉政府曾试图阻止这一认定，认为此举可能影响选举，并带来军事干预风险。7月1日，美国方面称，“首都第一司令部”是“西半球最大的跨国犯罪组织”。

洛克菲勒从自己数十年来追踪“9·11”后续影响的经历中，也看到了同样的现象。她说：“让我害怕的，就是这种给人贴标签的能力。‘反恐战争’留下的这种遗产让我感到害怕。”

她还批评贝拉克·奥巴马政府没有就“反恐战争”期间的种种滥权行为展开广泛追责。2009年1月，奥巴马在就任总统前曾表示，应当“向前看”，而不是“向后看”。

洛克菲勒不同意这种看法。她说：“如果我们不回头看，不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我们就什么也学不到。我们必须回头看，才能继续向前走。社会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变得更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