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蔚来创始人李斌先生受邀出席北京大学2026届本科生毕业典礼并发表演讲。他没有分享成功学，而是坦率地复盘了自己创业三十年中最刻骨铭心的三次低谷。这不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励志表演，而是一次关于“如何面对失败”的真诚报告，其价值恰恰在于那份不讨喜却宝贵的真实。
“南极科技”是李斌创业人生的第一个低谷节点。1996年，他与同窗共绘互联网蓝图，取名“南极”，寓意“联手穿越无人涉足的领域”。然而毕业之际，两位伙伴选择了当时看来更稳妥、更光明的道路——出国深造，将他独自留在了空旷的“南极点”。这段名为“南极”的旅程，最终难到极点。但他从未后悔，他从中领悟：人生的关键选择，结果未必如愿，但过程必使人成长。这份从困顿中淬炼出的“创业学分”，教会他忠于自己的选择，不惧独行。
他分享的第二个低谷，则是对繁荣表象的勇敢“自剖”。在易车网如日中天时，一种强烈的不安促使他深夜执笔，向董事会递交了一封题为《易车犯的六个错误》的信。他清醒地指出，表面昌盛的“战略”实为海市蜃楼，如不纠偏，两年内将迎来危机。这意味着，要亲手推倒用几年时间和数亿资金构筑的业务长城。在认错与粉饰太平之间，他选择了前者——唯有对自己诚实，才能对事业负责。这揭示了创业的残酷真相：很多时候，错误无关智力，而是“形势比人强”，真正的勇气在于，拥有适时自我革命的决断力。
第三次低谷，则是过去几年蔚来所承受的市场重压与舆论质疑。从市值破千亿美金的高光，骤然坠入销量、现金流、效率的“冰河期”。在最艰难的时刻，李斌的选择不是盲目转向，而是“向内求索”，厘清根本：蔚来的困局，不在于长期战略——坚持技术研发与充换电基建是通往未来的必经之路，而在于产品体验的局部失焦与运营效率的相对迟滞。明确归因后，便以刀刃向内的决心进行调整。正是这份清醒与坚韧，使其得以穿越周期，重回增长轨道。这印证了“长期主义”并非空谈信仰。
我们已习惯了成功故事的粉饰，习惯了以胜利者姿态分享的“事后智慧”。而李斌，这位自称“仍在创业路上”的北大人，却以社会学式的调研精神，将自身的挫折作为样本，进行剖析与陈列。他不谈论成功的确定性，而揭示面对失败的方法论。那些看似“笨拙”的低谷叙事里，没有讨巧的捷径，有的只是笨办法：忠于内心，对自己诚实，向内求索，持之以恒。
毕业，是新旅程的开端，也意味着告别襁褓，开始独立承受人生的不确定性。或许，李斌试图传递的核心信息在于：比起如何攀上巅峰，学会如何在低谷中重建秩序，是一项更为基础的生存技能。 因为最终定义我们是谁的，往往不是我们站在多高的地方，而是在最低处时，我们是否还能诚实面对自己，并坚守那份“一步一个脚印”向上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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