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比赛结束，朋友圈里，随处可见C罗和莫德里奇紧紧拥抱的镜头，不由自主红了眼眶。这让我自己也吃了一惊。
7月3日上午，在世界杯1/16决赛中，克罗地亚队输给了葡萄牙队。这是一场充满戏剧性的比赛，伤停补时阶段葡萄牙队打入制胜球，而克罗地亚队在最后一分钟的进球却被判无效。算上这一球，本场比赛克罗地亚队一共被吹“灭”3粒进球。
残酷是足球的一部分。在C罗和莫德里奇只能“二选一”的情况下，莫德里奇成了那个不幸的人。假如打道回府的是C罗，人们也一样会唏嘘。
比赛明明结束了，魔笛明明离开了世界杯赛场，可是生命里有些东西好像才开场。
世界杯1/16决赛，葡萄牙VS克罗地亚。41岁的C罗和40岁的莫德里奇首发出场，这是曾经的老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世界杯直接“对话”。
毫无疑问，这是绝大多数80后球员参加的最后一届世界杯，也应该是C罗和莫德里奇的最后一届。即便是4年前，很多人也不敢相信，几位“40+”会在美加墨世界杯上携手出镜。在全世界的严苛眼光中，“廉颇”们表现优异。这是这届世界杯最大的看点。
事实上，直到比赛的最后一刻，莫德里奇还在竭力尝试出“杀招”，紧张程度让球迷屏住了呼吸。
他们博弈的是技战术，更是气质和情结。在C罗这里，是“总裁必须赢”；对自小在硝烟中长大的莫德里奇而言，则是“组织需要我”。某些人以为的“爷叔恋栈”并不存在，在世界杯的规则里，从来只看一个人能不能打，或者能不能扛打。
这才是足球的意义，把一身才华倾泻在场上，把半生悲欢与负累卸在人后，然后“金戈收旧梦，白首谢沙场”——是的，我看到莫德里奇的胡茬都白了。
人只道“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更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殊不知“老戏骨”也是一部戏剧、一部足球史的灵魂。因为他们既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传承纽带上的决定性力量。
C罗拥抱和安慰莫德里奇时，心中一定想过多年前两人在皇马并肩战斗、大杀四方的往事吧？此刻该有《讲不出再见》的背景音乐放出来。这首流行于上世纪90年代的粤语歌，是众多70后和80后的心头好。而唱响这首歌的谭咏麟，年过七旬依然在球场进球。只不过，他再也不说自己是“永远的25岁”了。
也许，一个人在“如期老至”的时候，才会更懂得惺惺相惜的意味。
在我拿着手机看比赛直播的时候，朋友圈零星有人发出吐槽或惊叹。这种状态很容易让人感到沉寂。在仅有的讨论者当中，我们都在说话，但我们可能没有说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不由想到，几天前，一位教授老友独自去南京浦口酒店办理入住，以便凌晨时分独自看法国队的比赛。这才惊觉，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呼朋唤友去看世界杯比赛了。二十多年前，我和朋友在洛阳的酒吧里、在单位的电视房里躁动着、互怼着的场景，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二十多年间，曾一起看球、评球的人，次第离散在互联网的边边角角，也慢慢从野球场退役。
“踢球的人老了，看球的人也老了”，在和一位女同行微信聊天的时候，她在对话框里打出了这句话。这话，让我内心起了波澜。是啊，在“新绝代双骄”唱主角的时代，我们还在说着古老的荷兰三剑客、法国铁三角，你不老谁老？
好在，在渐渐老去之时，我们还在看世界杯。这不是为了证明什么，相反，它只是一种陪伴的方式。陪伴一代人的足球偶像完成使命，顺便检视和慰藉一下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只有在这个时候，怀旧才变得肆无忌惮。
如此一来，“老炮儿”的比赛里，每每多了一份刺鼻的“少年狂”。那是场上场下共同完成的一场阳谋。
写到这里，恰好看到朋友圈跳出洛阳散文作家梁凌的文章《像我这样不看球的人》，文中有一句话深得我心，“人不必永远待在竞技场上，但年轻的时候，应该上过场”。
在应该上场的年纪上过场，在应该陪魔笛们舞完“最后一剑”的时候未曾离去，这是多大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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