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子身价千万,我们不怎么联系,妻子走后她却主动给我打来电话
我老婆是去年十月走的。肺癌,查出来的时候就是晚期,前后扛了四个月。
从确诊到最后那天,她没掉过一滴眼泪。倒是有一天晚上我给她削苹果,她突然说了一句:“你要是一个人过不下去,去找我妹吧。”
我当时以为她烧糊涂了。她妹陈雨,我们十年没说过话了。不对,是十年没怎么联系过。逢年过节在家庭聚会上碰见,点个头,各坐各的。
陈雨有钱。大学没毕业就跟着别人做跨境电商,赶上风口,现在名下三套房两家公司,身价少说两千万。我老婆就是普通公司会计,一个月六千多。
丈母娘每次说起小女儿都满脸放光,说起大女儿就叹气,说当初要是也去做生意就好了。我老婆从不接这话茬,该干嘛干嘛。
我们结婚的时候,陈雨随了五万块钱的礼。那是我跟她这辈子钱上唯一的交集。后来听丈母娘说,她给姐姐单独买过一份重疾险,每年保费她自己交,这事我老婆一直没跟我说。
我老婆走那天,我守在床边。她最后那口气喘得很轻,眼睛一直看着我。嘴动了动,没说出来话。我凑过去听,她只说了一个字:“雨。”
然后人就没了。
办后事那几天我是懵的。亲戚朋友来来往往,我点头鞠躬,收白包,安排酒席,脑子里全是空的。晚上回到家,屋里黑着灯,茶几上还放着她喝剩的半杯水,杯子边上印着个口红印。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口红印看了很久。突然意识到,这辈子再也看不见她涂口红了。
后事办完第三天,我请了假在家躺着。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陈雨”。
我盯着看了五秒才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姐夫,你方便吗?我有些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
“我姐寄放在我这里的。你来拿一趟,或者我让人送过去。”
我说我过去拿吧。她说了个地址,是城东一个别墅区。我没去过她家,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去过。
第二天下午我开车过去。进了门,装修挺漂亮,客厅里摆着一个大书架,上面全是英文书。陈雨穿着件灰色毛衣,头发随便扎着,素颜,看着跟我老婆有五六分像。
但她俩气质完全不一样。我老婆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说话慢声细气。陈雨说话快,办事利索,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就不好惹。
她让我坐,给我倒了杯茶。然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她放我这儿的东西,有两份。”陈雨坐在我对面,“一份是保险单,我给她买了份重疾险,受益人是你,赔了一百二十万。手续我都帮你办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我愣住了。之前确实不知道有这个保险。
“第二份,”她指了指文件袋,“是她存的钱。这些年她每个月往一个账户里存两千,存了八年。加上利息,大概二十万。账户名是她,密码你生日。”
我嗓子有点紧:“她存这么多钱干什么?”
陈雨看着我,表情没什么变化。她说:“她说想给你换辆车。你那辆面包车开了快十年了,她一直记着。”
我低下头,没说话。
陈雨接着说:“还有一件事。她生病前写过一封信,放在我这,说等她走了给你。”
她从书架里抽出一个信封,牛皮纸的,封口贴得整整齐齐。上面是我老婆的字迹,写着“老公亲启”。
我接过信封,手有点抖。没当面拆,揣兜里了。
陈雨站起来说:“行了,东西都给你了。你没事我就送你出去。”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回头问她:“你姐走那天,跟我说了一个字,说‘雨’。她是不是想跟你说什么?”
陈雨站在客厅里,背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她那天早上给我打过电话,说了很多话。最后她说,让我以后别老一个人,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
陈雨三十三岁,没结婚。外面人都说她眼光高,钱多挑花眼。
“她跟我说过好多次,”陈雨声音低下去,“她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把我和你的关系搞好。她说她夹在中间难受。”
我站在门口没说话。
陈雨走过来,拍了拍我胳膊:“姐夫,我姐没看错你。你是个好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不用客气,你是我姐夫。”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找了个路边停下来。把信封拆开,里面两张纸,写满了。
我老婆字写得不大,一行一行很整齐。她写:“老公,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别难过,我活得挺值的。我这辈子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你。唯一对不起你的,是我没给你生个孩子。”
“还有就是陈雨的事。当年她刚起步,问你借八万块创业,你不同意,还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她记了这么多年。其实她早就不恨你了,就是面子拉不下来。你俩都是倔脾气,我夹在中间哄了这个哄那个。”
“我走了以后,你俩别再这样了。一家人,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她其实很关心你,每年你过生日她都偷偷问我你最近怎么样。你那份保险,是她主动提出来给我买的。她说万一她姐有点什么事,不能让姐夫吃亏。”
我拿着信,在车里坐了很久。天黑了,路灯亮了,路过的车按喇叭催我走。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发动了车。
第二天我给陈雨发了条微信,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发了四个字:“谢谢你,妹。”
她回得很快:“客气什么。周末来家里吃饭,我做饭。你一个人别总吃外卖。”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翻了翻我老婆的手机相册,翻到一张三年前家庭聚会的照片。照片里我坐在左边跟人说话,陈雨坐在右边低头看手机,我老婆坐在中间,两边看看,笑着偷偷比了个耶。
现在想想,她那时候大概就在想,怎么让这俩人和好。
她这辈子就是这么个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什么话都藏在心里。得了病不哭,疼了不说,走了也只留一个“雨”字。
她走了以后,我开始明白她说的那句话——让我去找她妹。不是让我续弦,是让我别把她妹也弄丢了。
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你不觉得她做了什么。等她不在了,你才发现,整个家拧着的那些螺丝,都是她一个人悄悄拧紧的。
她走了,螺丝松了,我才发现她有多重要。
周末去陈雨家吃饭。她做了红烧肉、清炒虾仁、排骨冬瓜汤。我老婆以前也爱做这几样。
吃饭的时候陈雨突然说了一句:“姐夫,以后每年我姐忌日,咱俩都一起吃顿饭吧。”
我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点了点头,没说话,怕一开口嗓子就哑了。
那顿饭吃了俩小时。走的时候陈雨给我装了一饭盒排骨,说你一个人懒得做饭就过来,别不好意思。
我抱着饭盒上车。发动车的时候看了一眼后视镜,陈雨站在门口冲我摆了摆手。
我按了声喇叭,开走了。
到家以后我把那份保险单和存折都收好。信放在床头柜抽屉里,跟她那只口红放在一起。
晚上睡觉前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她最后写:“老公,替我好好活着。替我对陈雨好一点。她嘴上厉害,心里软得很。”
我关上灯,躺下来,天花板黑漆漆的。
“好。”我对着空气说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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