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对伴侣的能力，只与一件事有关

*本期督导老师：Jeanne老师。

*本期督导内容来自曾奇峰心理工作室-有弥联合心理咨询师内部团督，经过改编，隐去了来访者的个人信息，督导文章主要用来交流与学习。欢迎投递简历加入有弥联合心理，参与我们的内部督导。

有句俗语影响深远，女怕嫁错郎。

那类教女性如何识人，如何给自己找到满意对象的内容总是能收获很不错的流量。但事实上，选择伴侣时不仅仅是女性会嫁错郎，男性也会选到不合适的伴侣，而这些彼此折磨、给自己带来损失的不良关系总是令人唏嘘。

如果撇开外在世俗层面的判断标准，比如金钱、地位、资源等等，单从关系层面来看，到底是什么能力能够让一个人为自己选择一位好的女性或者男性做为伴侣？这里的好，指的是可以提供一段有爱、有依赖、有忠诚的关系的伴侣。

也许一个关键因素，是我们能够有能力区分，什么样的关系对自己的发展是好的，什么样的关系是不好的。这种对自己的清醒认知，对自己的深刻思考的能力，是非常关键的。

这个能力与什么有关？又是如何获得的？如果一个人没有这样的能力，又应该关注什么，思考什么？我想，思考的路径和线索就在接下来的案例督导内容里。

图为Jeanne老师在给公司咨询师做内部督导

01

思考好的伴侣关系时，我们依然要回到早年的重要关系里。因为我们对于有益、有害的感知，是建立在生命之初那几年的互动基础之上的。

为什么关系是如此重要，因为养育并不是通过语言来完成的，也不仅仅是父母的身教，在言传、身教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关系里情感是如何流动的，关系本身是如何建立的。父母是否是能够思考和反思的父母，能否真正把孩子的感受和需要放在心里思考。比如，是从孩子的角度思考他的需要，而不是从自己希望教育出一个怎样的孩子的角度来思考，又或者是从于自己方便或者有利的角度思考。

好的养育关系，能够让孩子感受到怎样的关系是好的，哪些是自己不喜欢的，让孩子内在有充分的空间去形成结实的自我，能够信任自己的父母，也能够信任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假设一个孩子拥有的是暴力的爸爸，和无动于衷不保护孩子的妈妈，孩子会很难真正相信自己的父母，也难以建立起安全的依恋。如果沿着这样的体验长大，这个孩子成年后可能会在很多处境和事情里感到孤立无援，不知道该相信谁，也许会凭借本能、熟悉的过往体验来做选择。也包括给自己选择伴侣这件事。

对一个人而言，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要想找到一个合适的伴侣，首先要求的是自己的内心里能够形成一对好父母的形象，这对父母能够一起协作照顾孩子的情绪、情感和生活。这也是一对好伴侣的形象。换句话说，我们首先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心理结构，能够让自己去感受，眼前的关系是否是一段充满爱意的关系，待在这段关系里是否对自己是一种照顾，还是伤害？

这个稳定的心理结构让我们能够思考那些被唤起的感受，也能思考目前的状况对自己而言是不是好的、合适的，自己待在关系里会体验到什么。包括在亲密关系中，女性在性活动里如何保护自己，在能享受到性活动的愉悦的同时，不让这件事给自己带来身体或心理的伤害。这些思考，都来自于一个人内心发展出的内在父母形象。无论外在的父母是怎样的，内在的父母形象会始终影响我们响应外部的方式。

这也意味着，即使我们的早年遭遇是悲惨的，外在父母形象是不够好的或者有伤害性的，我们依然能够想办法让自己在内在重新发展出一对好父母的客体形象来，以此来修复受损的关系、体验以及内在结构。

02

要如何理解一个人内在受损的客体形象或者受损的结构，依然需要回到早年，去看看当时发生了什么。就如案例中的来访者，早年时妈妈在情感上是缺席的，而爸爸是不稳定的存在，时而能带来一些好的感受，时而变得具有伤害性，这使得来访者与爸爸建立起的是一种受虐的关系。家庭内部的环境是动荡不安的，伴随一些创伤性的体验。

Jeanne老师认为，这样的家庭状况，会使来访者在婴儿阶段早期就建筑起防御。来访者内在会积累很多未被涵容的愤怒，比如没有人能帮助来访者忍受挫败和冲突，来访者需要自己应对关系里的虐待和愤怒。这些愤怒无法言说，因为来访者没有可以倾听、倾诉的父母，于是来访者只能把这些感受都消音，这是一种没有父母可以交流、表达带来的痛苦。

对来访者来说，能够进入治疗，是其力量所在。因为来访者能意识到自己需要被照顾，能把婴儿化的自己带到咨询空间里来看一看，也能尝试在生活中照顾自己婴儿化的部分。同时，这也意味着来访者想要试着在情感上去信任其他人。

治疗，对来访者来说也是以此重构内在心理结构的机会。来访者可以通过心理结构的重构，让自己变得有能力可以选择跟谁建立关系，能做出有意识的、深思熟虑的选择，而不是让自己待在一种交易性的关系或者被使用的关系里，比如主动付出自己，在关系里换取一些爱或者其他资源。

有的人会在关系里过度付出、过度照顾，也会把自己的资源不加思考地分享给其他人，这些举动都可能表示他们并没有能够建立起一种有思考空间的，充满照料性的关系。交易性或者被使用的关系并不是基于彼此的尊重而建立起来的。

也许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未曾有过对我们有渴望、好奇、关注的父母，未曾有过能保护我们的父母，能思考我们的情绪、情感和需要的父母，也未曾有过能够帮助我们忍受挫折的父母，我们是会遭遇创伤的。即使父母没有对自己做过分的事，但这些缺失本身也会带来创伤性的体验。这会让我们在关系层面上缺乏教育和引导。即使我们能顺利完成学业，完成高等教育，但当我们进入现实世界时，仍会是在关系层面缺乏教育的状态。

关系层面的教育意味着一个人能够思考怎样的关系是对自己好的，并且能去建立这样的关系，同时能够应对关系里的挫败、冲突等等复杂强烈的情绪。这些教育，是来自于我们亲身体验到的，一种被爱着、被想着、被保护着的经历。

如果我们在关系里常常处于被使用的状态，用被使用来换取关注时，我们需要思考的是为什么自己会接受以一种被人使用的方式进入关系。我们是如何接纳自己只是被人使用的位置的。而之所以会这样做，常常是因为内在那个有很多很多需要的孩子没有被保护好。

去靠近内在有很多需要的婴儿的来访者，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他们学会的是通过采取行动来置换感受，比如用性来换取关系、换取被爱或者身边有人的感觉等等，这就是在用见诸行动的方式置换或者取代自己的某些感受。

03

想要重建稳固的心理结构，并且给自己的内在吸收进好的客体形象，就不得不向内探索，去看看目前的心理结构是怎样的，正在使用怎样的防御方式来应对外界发生的一切。

心理咨询很大一部分的工作正是在做这件事。这会需要足够的时间，以及细致的工作，有时候可能会在重复的感受里停留很长时间不断地讨论。因为要想能够感受和意识到自己内在的模式，并不是简单的事。

以案例中的来访者为例。来访者会在咨询中带来各种各样的事件、故事以及感受，咨询师要听的并不是这些语言层面的信息，也不仅仅是关注这些经历本身，而是要在象征层面去理解，来访者内在的小孩正在借由这些事件表达怎样的感受。

比如，来访者讲述自己给他人带来麻烦的事，紧接着立刻谈起别人对待自己的糟糕态度和不当言行。咨询师如果从讲述的框架去看，就会发现来访者在一个场景里有了一些感受后，很快地把这种感受投射给了其他人，似乎更愿意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因为在小时候，来访者身边总有一位暴力的养育者在场。

Jeanne老师示范了如何从象征层面去理解一些故事，她说可以把来访者带来的材料都当作梦来理解。如果这个故事里出现了食物，也许象征着一个饿了的孩子，如果故事里有冲突和糟糕的感受，会和攻击性如何表达有关。而食物，从来都是可以被高度象征化的意象。

有的来访者会提到自己为了咨询来不及吃饭，或者在咨询时表达自己很饿，也许都是在倾诉一种渴望被喂养、被照顾的愿望。而那个很饿的孩子，真正想要的食物是咨询师给予的好感受，甚至是占有咨询师整个人。有时这种占有是完全地独占，但要来访者承认这一点会非常困难，咨询师可以做的是将这些故事与排除其他人、独占咨询师的感受关联起来思考。

显然，案例中的来访者非常擅长投射，这也使得来访者暂时还无法发展出足够的心理装置，让自己能承受在治疗之外、与咨询师分别的困难感受。来访者也会用行动化的方式来应对这些困难的感受，这些正是来访者的防御模式，也是需要在治疗中不断触及的部分，否则来访者难以真正在内在重构，也难以把咨询师内化成一个照顾性的好客体来使用。

来访者是如何应对和咨询师之间每一次的分离的，这是治疗工作中很重要的一环。尤其是面对有非常多需要的、但会用大量投射和行动化来防御的来访者。来访者真正要去看的是内在的那个小孩，在咨询师离开后有怎样的感受，能够如何照顾自己的感受。但来访者显然是在逃避自己身上婴儿化的那一面，逃避那个内在的小孩是需要自己照顾的。

很多时候，来访者会有各种各样的逃避，比如为了孩子来改变自己，或者为了身边某个人进入治疗来改变自己，但来访者的目光真正该投向的是自己以及自己的内在。很多来访者都带着一些受损的体验来，他们需要很多的修复，才能发展出把一个好客体带来的滋养和照顾留在自己心里的能力。这个过程里来访者可能会东躲西藏，咨询师需要能够观察到来访者躲避的模式，始终邀请来访者去看真正应该看见的议题。也就是Jeanne老师不断提及的：“我们的工作是去帮助来访者，能够发展出照顾自己的能力。”

本期督导老师：Jeanne Magagna博士

• 婴儿观察与儿童心理专家 、塔维斯托克模式传承者

• 伦敦塔维斯托克诊所三重认证治疗师（儿童青少年/家庭/成人心理治疗，博士级）

• 塔维斯托克培训体系创始团队核心成员、副主席、联合协调员

• 前伦敦大奥蒙德街儿童医院（GOSH）心理治疗服务部主任

• 曾任教于英国、欧洲多国，拥有丰富的幼儿园、学校及医院工作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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