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了汉字50年，如今又求恢复？韩国这场闹剧，终于演不下去了

2026年4月10日，韩国主流媒体接连传出一条消息——韩国国家教育委员会表示，将研究加强汉文教育的多种方案，包括在教材中加入汉字注释，以此提升学生阅读理解能力。这个委员会下设的读写能力特别委员会由一线教师和学界专家组成，共16名委员，任期6个月，期满后将提交具体政策建议。

这消息一出，不少人第一反应不是意外，而是"终于"。因为这件事在韩国已经拖了几十年，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绕回了原点。

要把这场闹剧说清楚，得先把汉字在朝鲜半岛的来龙去脉理一理。

朝鲜半岛从什么时候开始使用汉字，很难精确考证，但最晚不会晚于汉朝。汉高祖刘邦时期，燕王卢绾逃亡匈奴，手下也随之四散奔逃。其中一人名叫卫满，带领自己的部众向东迁徙，在朝鲜半岛北部安顿下来。

起初他为当时的朝鲜国王守卫边疆，没过几年羽翼渐丰，反客为主，在朝鲜登基称王，建立了卫氏朝鲜。到了汉武帝元封二年，也就是公元前109年，因为辽东郡的官员被朝鲜国王杀害，汉武帝分兵两路征讨，灭亡卫氏朝鲜之后在半岛设立了四个郡。自此，当地的制度文化开始向汉朝看齐。

后来半岛被新罗、百济、高句丽三国占据，但当地贵族仍然使用汉字，官方文件也都以汉文记载。哪怕中国进入元朝，统治者都不再写汉字，朝鲜半岛上的高丽王朝依然在使用汉字，并且培养出一大批一心向汉的士大夫阶级。忽必烈给高丽国王写信时曾说，您是认字的文雅人，我是不识字的粗人。蒙古人下到高丽的圣旨都是粗陋不堪的大白话，而高丽国王的回文都是骈四俪六、优雅的汉语文言。

高丽王朝最后一任国王在位时，明朝建立，蒙古人退居北方，仍有很大的残存势力。国王眼看局势不明朗，就想两头下注，所谓"洪武宣光二龙飞"。洪武是朱元璋的年号，宣光是元昭宗爱猷识理答腊的年号。

但士大夫们不同意，认为中原已有汉人王朝，为何还要把夷狄尊为正统。于是想要造反的李成桂一拍即合，黄袍加身建立新政权，这就是朝鲜半岛最后一个王朝——李氏朝鲜。

由此可见，朝鲜半岛虽然不归中国统治，但中国那一整套制度文化都保留了下来，且影响很深。不过这种影响仅存于士大夫阶层，底层百姓没有受教育的机会，既不会说汉语，也不会写汉字，只能讲朝鲜语。而朝鲜语没有对应的文字，很多人甚至要靠原始的图画符号来记录事物。这样一来，士大夫阶层就形成了文化垄断，这是他们掌握权力的方式之一，也就没有动力去解决这个问题。

到了李氏朝鲜第四任君主世宗大王继位时，他觉得老百姓不识字不行，扫盲是首要任务，便召集一批学者创造了朝鲜字母，命名为"训民正音"，本质上就是拼音，也就是今天的朝鲜文。这种字母在准确性上无法与汉字相比，但至少让朝鲜民众能说能写。世宗大王也因此项功绩被称为"海东尧舜"，今天一万韩元纸币上印的就是他。

不过这件好事却遭到当时士大夫阶层的集体反对。两班就是朝鲜的贵族，分为文班和武班，他们纷纷上书恳请国王收回成命。他们认为朝鲜一直继承汉文化，不好好学汉字，反而另创文字，跟蛮夷戎狄有什么区别。

契丹、党项、女真、蒙古、吐蕃、日本这些民族才自创文字，朝鲜号称小中华，怎能不用中文。另一方面，如果平民都会读书写字，就有可能通过科举当官，这会动摇他们的绝对统治地位。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民众继续当文盲。

因此朝鲜文被发明后一直没有流传开，士大夫照写汉字，老百姓照当文盲。甚至朝鲜第十代国王燕山君是位暴君，因为老百姓不识字骂不了他，就用朝鲜文写歌谣讽刺他，燕山君便下令禁绝朝鲜文，只准使用汉字。这种禁绝本国文字的国王实属罕见。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9世纪末。日本对外扩张盯上了朝鲜，认为这么好的一块地方，听大清的太可惜，于是煽动朝鲜的民族主义者大搞民族觉醒，鼓吹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能由大清做主。既然想独立自主，那使用汉语汉字就不太合适。

所以在时代推动下，几百年前发明的朝鲜文被重新拿出来在民间推广。1897年，李氏朝鲜高宗大王李熙称帝，将国号更改为大韩帝国，在国内开始推行汉字与朝鲜文混用的书写方式，类似今天日本汉字与假名混用的形式。

不过日本煽动朝鲜觉醒并非好意，而是借机让自己的势力进一步渗透。1910年《日韩合并条约》签订，大韩帝国仅仅延续了13年的国祚就此终结，朝鲜半岛成了日本领土的一部分。1945年日本战败，朝鲜半岛一分为二，形成朝鲜和韩国两部分。

两国意识形态不同，但对日语的反感是一致的。因为日语中有大量汉字，所以民众在摒弃日语的同时，汉字也被顺带打压了一次。

1948年韩国李承晚推出《韩文专用法》，正式废除了汉字在朝鲜半岛南部的官方文字地位，并将谚文规定为官方文字，要求政府公文必须使用韩文。1970年，朴正熙政府正式取消教材中的汉文教育，全面实行"韩文专用"，此后汉字仅在初高中作为选修。到了八九十年代，韩国社会基本不用汉字，只用韩文了。七十年代的报纸还能找到大量汉字，即使不认识韩文，也可以通过文中的汉字猜出大概内容，而今天的韩国报纸已经找不到一个汉字。

与韩国相比，朝鲜废除汉字更为彻底，1945年就开始全面废止。到了五十年代，除了在古建筑和石碑上还能找到一些汉字，其他地方的汉字就彻底消失了。

问题是，汉字毕竟影响了朝鲜半岛两千多年，历史文献包括诗词全都是用汉字写的，一旦废除，就没人能看得懂了。比如有一首诗，是当年大韩帝国被日寇占领时，一位韩国志士流亡到中国，住在江苏南通状元实业家张謇家中所赋："一生难厌脚愁眠，独上高楼月满天。十二何时非故国，三千余里又今年。

弟兄白发依依里，父祖青山历历边。待到锦花花发日，鸦将春水里归传。"讲究平仄对仗，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倘若不说是韩国人写的，很容易被误认为是李白、杜甫或文天祥所作。

而现在的韩国人已经写不出这样的作品了。

更麻烦的是，朝鲜文字是拼音文字，导致大量同音不同字的情况。比如刺杀伊藤博文的安重根，韩国称他为"安重根义士"，但在韩文里"义士"与"医师"的拼写方式完全一样，汉语拼音也都是yī shī。若不懂历史，看到这句话还以为刺杀日本首相的民族英雄是个大夫。

近几年韩国又开始重新推行汉字书写，一些严谨的文字类工作，比如法律档案，若想上岗必须学习汉字。韩国人的身份证上，名字后面也必须标注汉字，否则重名重姓的情况实在太多。现有汉字标注的情况下重名重姓都如此普遍，若再彻底废除汉字，混乱可想而知。

这些年韩国社会为此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韩国国立国语院数据显示，约57%的韩语词汇源自汉字，但不少学生对相关词汇理解能力明显下滑。韩媒指出，甚至部分大学生在理解"摇摆选民"等常用词汇时也出现偏差。

2010年韩国京釜高速铁路建设里，由于施工方误把枕木上的韩文"防水"二字误当成了"放水"，愚蠢的给枕木加上吸水材料，直接导致十五万根枕木成了次品。这种事听着像笑话，可放在工程施工里，成本是实打实的。

民间的反应比官方更快。汉字课外补习在韩国小学已十分普遍。不少家长认为，学习汉字有助于孩子自主推测词义，提高阅读效率。

也有教育界人士指出，长期推行"韩文专用"在一定程度上加剧教育不平等，使能够负担课外教育的家庭占据优势。这就是最扎心的地方——政策口号能高喊废除，市场却不会陪着演戏。有钱人早就把孩子送去学汉字了，穷人家的孩子还在公立系统里等政策松动。

支持恢复汉字的一方，讲得也很实在。梨花女子大学韩语系教授林东勋指出，韩语中大量表意性词汇借助汉字能更直观理解，否则学生只能机械记忆，如同背诵外语单词。

其实韩国社会围绕这件事已经反反复复折腾了很多回。2015年，朴槿惠政府曾尝试在教材中恢复汉字注释，最终因为在教育界引发争议而搁置。这次也不例外，反对声音同样不小。有观点担心，教材里硬塞汉字会加重学生负担，还会刺激课外补习需求，最后受益的仍是有钱的家庭。

从1948年《韩文专用法》算起，韩国"去汉字化"的路已经走了将近八十年，从朴正熙那一刀切开始也过去了半个多世纪。当年打着"民族独立""摆脱依附"的旗号把汉字扫地出门，如今却因为学生看不懂典籍、读不通词汇、分不清同音词，被逼着重新把汉字请回课堂。这本身就是最有意思的一段回旋。

文字这东西，说到底不是意识形态的道具，而是社会运转的基础工具。当年把它硬生生从教育体系里剥离，短期看像是甩掉了一个包袱，几十年过去才发现，剥掉的其实是自己文化的一层皮。韩国这场折腾了半个多世纪的"去汉字"闹剧，如今终究是演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