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当面要香港，丘吉尔说：想拿香港，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1943年11月，埃及开罗。米纳饭店附近，三辆汽车先后停在了门口。

蒋介石从车里走下来的时候，他身后跟着的宋美龄穿着一身得体的衣裳，不远处，罗斯福被人搀扶着下了车，丘吉尔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烟雾在干燥的空气里散开。

这是中国领导人第一次跟美国、英国这两个西方大国的首脑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商量战后世界怎么安排。

老蒋来之前心里是有谱的，他觉得这次会议是个难得的机会。

抗日战争打了六年，中国军人死伤无数，牵制住了日本陆军的主力。美国人在太平洋上跟日本人打得也很吃力，他们需要中国继续拖住日本的陆军。

罗斯福在会议上明确说过，中国应该取得四强之一的地位，平等地参加四强小组机构，参与制定一切决定。

名义上的四强之一，这话听起来体面。但体面归体面，体面不能当饭吃。

蒋介石最惦记的是香港。1842年，英国人通过《南京条约》占了香港岛。1860年又占了九龙半岛。1898年，英国强租新界，租期九十九年。

香港就是这么一点一点从中国手里被割出去的。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从英国人手里抢走了香港。英国人被打得节节败退，还反过来请求中国派兵支援他们在缅甸和印度的殖民地。

蒋介石当时就想，这是个机会。

1942年，他向英国提出归还香港的要求，为了这事还专门去印度见了甘地和尼赫鲁，表示支持印度独立。

他盘算的是，英国在远东的殖民体系要是能瓦解，香港的事就好办了。国内也掀起了要求废除不平等条约的浪潮，国际上不少人对中国表示同情。

但英国人压根就没打算还。1943年2月起，英国政府指示在华的英国公司一律要在香港注册，不能到其他英国殖民地注册。

这摆明了是要强化香港跟英国本土的联系，为战后继续占着香港做铺垫。

到了1943年12月13日，英国战时内阁正式通过了一项决议：战后英国不打算放弃任何领土，其中就包括香港。这些动作都是在开罗会议前后紧锣密鼓进行的。

开罗会议是在1943年11月22日到26日开的。会议期间，罗斯福多次劝说英国把香港归还中国，想把香港变成一个国际自由港，由中国来管。

事实上罗斯福有他自己的算盘，美国想趁机把英国和法国的势力挤出远东，自己取而代之。

支持中国收回香港，既能鼓励中国继续对日作战，减轻美军在太平洋上的压力，又能削弱英国在远东的殖民势力，一箭双雕。

但丘吉尔不买账。这个老牌帝国主义者骨子里就认定大英帝国的殖民体系不能动。他跟罗斯福说，只要他还是大英帝国首相，就不会让大英帝国解体。

真正让蒋介石和丘吉尔面对面杠上的，是香港问题。

蒋介石在会上当面提出来，香港是当年不平等条约里被英国抢走的，现在仗快打完了，该还了。

他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英国人被日军赶出了香港，而中国正在为独立自由而战，正在用鲜血和生命为收复香港而战，香港必须归还中国。

丘吉尔当场就翻了脸。他说香港是大英帝国的领土，英国军队必须参加广州湾登陆作战，从日本人手里夺回香港。

蒋介石反驳说《南京条约》是英国强加给中国的不平等条约，香港自古就是中国领土。丘吉尔恼羞成怒，拍着桌子说了一句狠话：“不经过战争，休想从英国拿走任何东西！”

还有另一个版本的说法流传得更广，丘吉尔说的是：“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休想把香港从大英帝国分离出去！”

谈判不欢而散。罗斯福夹在中间，两边都不好得罪。

他私下跟蒋介石说，同意战后由中国收回香港，但收回之后怎么处理可以再商量。

他又转头去劝丘吉尔，说香港离英国远，离中国近，理应交还中国治理。丘吉尔根本不听。这场争执就这么僵住了。

其实蒋介石在会上争取的不只是香港。他还要求惩处日本战犯，归还东北、台湾、澎湖列岛和一切被日本侵占的中国领土。

这些在后来都写进了《开罗宣言》。但香港的事，丘吉尔咬死了不松口。

英国人在会上还做了另一件事。

在讨论《开罗宣言》草案的时候，英国外交副大臣贾德干提了个建议，说宣言里提到满洲、台湾和澎湖的时候写的是“归还中华民国”，但其他地方写的是“应予剥夺”，为了保持一致，应该把满洲、台湾和澎湖也改成“必须由日本放弃”。

这个建议被中国代表王宠惠坚决顶了回去。

王宠惠说，全世界都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从日本侵略中国东北开始的，如果只说放弃不说归还给谁，中国人民和世界人民都会疑惑。

贾德干辩解说，前面已经写了“日本夺自中国的土地”，放弃之后归还中国是不言而喻的。

王宠惠不答应，他说外国人对于满洲、台湾和澎湖有各种乱七八糟的说法，不明确宣布归还中国，联合国家共同作战和反侵略的目标就得不到明确体现，《开罗宣言》也会丧失价值。

美国代表哈里曼支持王宠惠的意见，贾德干孤立无援，最后没能改成。

后来丘吉尔本人也认可了《开罗宣言》的内容。但香港的事，始终没能写进宣言里。

蒋介石在开罗会议上碰了一鼻子灰。英国人从内心里就不想交还香港，之前的谈判不过是权宜之计，为了让蒋介石能坚持抗日，减少英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的压力。

随着战争形势越来越有利于盟军，英国在香港问题上的态度也越来越硬。蒋介石的立场一步步软了下来。他不再坚持要把收回香港写进条约，只要求英国口头承诺战后跟中国商讨九龙问题。

说到底，1943年的中国，名义上是大国，实际上离强国还差得远。罗斯福把中国拉进四强，说到底是为了战时需要。

中国战场上几百万军队在跟日本人拼命，美国需要在亚洲有个靠得住的伙伴。但这个伙伴能坐在桌子上，不等于能跟桌子上的人平起平坐。

蒋介石没有足够的军事力量去强行收回香港，也没有足够的外交筹码去逼迫英国让步。英国人的军舰还在海上漂着，中国军队还在山沟里跟日本人打游击。实力不济，说什么都底气不足。

开罗会议结束后，1943年12月1日，《开罗宣言》正式发布。宣言里明确了日本要把满洲、台湾、澎湖列岛归还中国。

但香港的事，宣言里一个字都没提。

后来的历史证明，香港还回不回来，不取决于谁在会议上说了什么，而取决于战争结束之后，谁的拳头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