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第九猛将黑齿常之：百济猛将，誓死效命！横扫吐蕃，悲情落幕

黑齿常之（630年—689年），字恒元，百济人。其人身长七尺，猿臂蜂腰，面阔颔丰，眉目间自带悍厉杀气。当朝名臣裴行俭精于相术，一见常之便断言：“此子必成名将。”归唐之后每战必身先，尤善夜袭奔击，出没如神。时唐有西患，曰吐蕃，负雪山之险，挟铁骑之疾，自贞观以来，连岁寇河源，湟中诸州。朝廷累征，辄以道远饷艰，士卒不习高寒而败。仪凤三年，十八万众尽没青海，前锋刘审礼战死，后军望风而溃，诸道兵将各不相顾，河源形势岌岌可危。

同年九月，唐军败退承风岭，进退失据。蕃帅跋地设拥三万骑围之，矢石昼夜交下，困守旬日，军中断粮，军心将溃。诸将面无人色，或谋夜遁，或议乞降，喧嚷终日。常之见全军危殆，急入帐谒大总管李敬玄，伏地请命：“今敌营虽密，然暮夜守备松懈，末将愿领死士五百，趁夜劫营，望明公许臣照此计突围。”敬玄本无对策，闻言大喜：“若能破围，三军性命皆系于汝！”

常之立选敢死士五百，分三路潜行，身先突入敌营，直闯吐蕃主帅牙帐，阵斩护卫帐前的蕃军骁骑统领，蕃卒惊起不及披甲，自相蹂践，帐幕粮台尽焚，三万众大乱。李敬玄见敌营火光四起，催动全军倾巢杀出，一路逐北三十里，斩二千余级，获马数千匹，牛羊万计。跋地设徒跣单骑遁去。常之以五百士摧三万之众，挽危局于倒悬，高宗闻捷大悦，立擢左武卫将军，命充河源军副使。

《资治通鉴》：黑齿常之夜帅敢死士五百人袭吐蕃营，虏众溃乱，跋地设引兵遁去。

承风岭大捷后，常之留任河源军副使，整饬边防，吐蕃数年未敢东顾。永隆元年（680年）夏，蕃帅论赞婆拥三万精骑屯守良非川，内布仓廪三百余所，外设冶铸工坊数十座，昼夜锻冶铁甲，图谋长驱东进。黑齿常之时任河源道经略大使，侦知敌辎重尽聚于此，观敌营守备疏懒，将士骄惰，心知正是破敌良机，对麾下诸将直言：蕃人恃胜而骄，营垒不修，此天夺其魄。昔五百人可破三万，今精骑万余，何惧众敌！

帐下诸将皆心怀顾虑，轮番苦言劝阻，只求固守营寨，待蕃军来攻，以逸待劳方为稳妥之策。常之一意决断，亲领劲旅三千，昼夜兼程疾驰七百里，潜行直抵良非川。时近拂晓，大雾弥合四野，正是奇袭绝佳天时，常之大喝一声，领亲卫径直突入吐蕃中军大帐，蕃军一时大乱。唐军依预定方略，四处引燃柴薪草料，大火乘风势迅猛蔓延，顷刻席卷整座营盘。

连片仓廪被烈焰吞尽，营中牛羊战马受惊奔窜，蕃兵自相纷乱践踏。论赞婆于睡梦中惊起，见漫天火光，惊慌失措，无暇收拢部众，仓皇西遁。此战斩获两千首级，缴获羊马数以万计，常之尽数分赏全军，收兵整队从容而还。

《旧唐书·黑齿常之传》：“永隆二年，赞婆屯良非川，常之率精骑袭破之，获羊马数万。”

两破强敌，威震西陲，吐蕃自是深忌常之，然其游骑剽掠边塞未曾绝迹。永淳二年（683年）冬，吐蕃遣游骑潜入河源山谷，奔袭村落，劫掠人畜。黑齿常之闻寇乱四起，亲率千骑沿边巡哨。军至青海东谷口，猝遇吐蕃主力五千骑，四面合围，形势危如累卵。麾下诸将见敌众我寡，地势凶险，皆急请收兵退守堡寨，暂避锋芒。常之按剑声震阵前：吾退一步，则身后数万黎庶皆为鱼肉，何颜立于天地间！”

乃以步骑混编为方阵，长槊如林列于前，强弩如雨发其后。山谷狭隘逼仄，马力难展，蕃骑轮番冲阵，皆被箭雨槊林绞杀，尸骸层层堆叠，堵塞山路。常之亲立高岗，凡遇蕃酋领兵前突，必提刀纵马，亲斩其首，一日间连诛十三酋。其甲胄尽赤，目眦欲裂，蕃众望之，心胆俱寒，相谓曰：“此神人耶？”战至日暮，五千骑折损过半，夜遁而去。常之分兵搜山，尽夺回被掳百姓牲畜。

《新唐书·黑齿常之传》：“常之在河源七年，吐蕃深惮之，不敢犯塞。凡有寇掠，常之辄引轻骑邀击，多所俘还，边民赖之。”

垂拱三年（公元687年），突厥骨笃禄联合阿史德元珍大举南下，倚仗铁骑迅捷，频频驰突劫掠，边军疲于奔守，诸戍连连传警。朝廷急授黑齿常之为燕然道大总管，即刻统精锐驰赴战地。常之深谙骑战虚实，先敛兵蓄锐固守要隘，任由突厥轮番搦战而不动，只以强弓劲弩固守营栅，刻意消磨敌军士气，静待战机成熟。

待突厥连日攻坚徒劳无功，人困马乏，阵型松散之时，常之下令全军进击，两翼伏兵顺势合围截杀，突厥部众瞬间溃乱，士卒死伤遍野。唐军乘胜追击，一路碾压溃散残部，重创漠南突厥精锐，余部尽数逃至漠北戈壁，数年不敢南下窥边。常之凭此役晋封燕国公，声望愈隆，朝堂内外皆叹其为北方屏障。

《旧唐书·黑齿常之传》：“三年，突厥入寇朔州，常之又充大总管，以李多祚，王九言为副。至黄花堆，大破之，追奔四十余里，贼散走碛北。”

黑齿常之以异域之臣效忠唐室，摧大敌，安黎庶，镇守河源七年，边境赖以安宁。然功高遭忌，天授中，酷吏周兴诬以谋反，收系诏狱。常之仰天叹曰："吾起自百济，归唐三十载，披坚执锐，今竟不能死于敌阵，而毙于阉竖之狱乎！"遂自缢死。一代长城，折于罗织。吐蕃闻之，举部相庆。壮哉常之！惜哉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