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晚上陪着孩子做作业。
他突然把笔一扔,说班里有人笑话他,不想去上学了。
我不知怎么,忽然想起2004年的某一天。
22年前的那个春天,我还在读高三,每天被各种试卷包围着,只知道高考就是人生中最大的难关。直到这件事情发生,才隐约察觉,青春可能还有更加残酷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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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2月10日下午,昆明下着小雨。
鼎鑫公寓6栋317房的窗户紧闭着,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及泡面味。
马加爵、邵瑞杰、唐学李、杨开红四个人围在一起打牌。
寒假期间留在学校的同学很少,每天的集体娱乐活动几乎只有这一件。
打了三个多小时,马加爵几乎没有输过。
"不打了不打了!"
邵瑞杰把手中的牌摔在桌子上,所有的牌洒落到地上。
马加爵你他妈作弊啊!
马加爵抬起头来,脸马上涨的通红了。
"我没有作弊!"
他的声音高昂,带着很重的广西口音。
"还狡辩!"
杨开红在旁边拍着桌子起哄。我们看得很清楚,刚才趁我们不注意把牌偷偷地换掉了。唐学李默默的把地上的牌收起来,没有说话。
他本在校外租房,因为寒假冷清才搬回来临时住几天,不想惹事。
邵瑞杰越说越激动,他指着马加爵的鼻子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连打牌都做假的!
难怪龚博过生日全班都请了,就不请你!
你人品不好,没人愿意和你交朋友,"
这句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马加爵的心上。
他的脸变成惨白。
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的手指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的刺进肉里。
宿舍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邵瑞杰和杨开红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有点害怕,也就不再说话。
马加爵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摔门而出。
雨还在下着。
马加爵一个人在学校里没有目的地乱走,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他头脑里一直回荡着邵瑞杰那句话:
难怪龚博过生日都不请你的原因是你人品差,太坏了!
他一直以为邵瑞杰是他再学校里唯一的朋友。
他做梦也想不到,在邵瑞杰的心里,他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那天晚上,马加爵没有回宿舍。
他在校园的角落里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他们都该死。
2月10日早上,雨停了。
马加爵没有回宿舍,他直接去昆明市张官营旧货市场。
他在五金摊位前停下,指着一把木柄铁锤问:“这个多少钱?”
"20块。"摊主说。
把木柄锯短一些,太长不好拿。
摊主用钢锯把木柄切到了大约20厘米。
马加爵把钱付了,将铁锤藏在衣服里带回学校。
他没有回到317宿舍,而是把铁锤藏在了宿舍楼公共厕所。
他觉得这里最安全,不会有人发现。
但是第二天他去拿铁锤的时候,发现铁锤不见了。
他的心里一阵慌乱。
但他没有放弃。
当天下午,他又来到同一个摊位上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铁锤,并且仍然让摊主将木柄锯短。
他把铁锤藏在衣柜里,压在一堆旧衣服下面。
接下来三天,马加爵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和邵瑞杰等人一起吃饭、打牌。
他甚至给邵瑞杰买了包烟。
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没有人知道,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正在心中谋划着一场骇人听闻的大案。
2月12日马加爵去昆明北站附近一个小巷子里花100元买了一张假身份证。
姓名是"陈芬良"。
然后他去到昆明火车站,买了两张车票。
一张是2月17日昆明到广州的,另一张是昆明到南宁的。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
他在心里列了一个名单:
邵瑞杰、杨开红、龚博。
唐学李本来不在名单上。
但他临时回到317宿舍,成了马加爵作案的障碍。
马加爵想,那就一起除掉吧。
马加爵为什么会因为一句话就起杀心呢?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年。
2004年的时候,我和所有同学一样认为他是一个天生的恶魔。
因打牌作弊而被揭发,竟然残酷地杀害四个同学,十足的疯子。
那时候,我们学校里人心惶惶。
宿舍突然开始严格查夜,每天晚上都有老师到宿舍里巡视。
班主任在每天的班会课上都会反复提醒我们不要与同学发生冲突,有矛盾一定要告诉老师。
学校还组织学生观看了关于马加爵案件的新闻以及相关的纪录片。
看到电视里那个阴翳的年轻人,我们都不寒而栗。
直到多年之后,我自己做了父亲才慢慢开始明白其中的一些隐情。
我每天都会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而焦虑,担心他和同学的关系。
马加爵被抓获之后,犯罪心理学专家李玫瑾教授,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说出了马加爵藏在心底的秘密。
寒假期间因为孤独、生理需求等原因,马加爵曾经在学校附近的小巷里与站街的发生过关系。
他认为这件事做得非常周密,没有人会知道。
但是有一天晚上,他回来的时候遇见了邵瑞杰。
邵瑞杰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说不清楚的神情。
从那以后,邵瑞杰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有时候他会和杨开红在一旁低声议论,看见马加爵来了就立刻不说话。
马加爵的心情也变的很郁闷。
他觉得邵瑞杰肯定已经掌握了他的秘密。
他担心自己的秘密被人知道后会遭受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宁可死也不愿受到如此的侮辱。
所以在邵瑞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认为邵瑞杰并不是说他作弊,而是隐晦的揭露他的隐私。
他觉得大家取笑他,拿他开玩笑,不尊重他。
一个具有极端强烈自尊心的人,他的世界开始崩塌。
好,既然你们都不尊重我,那么我就把你们都除掉。
清除掉知道我的秘密的人,也清除掉看不起我的人。
之后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2月13日,星期五。
317宿舍里和往常一样平静。
早上,马加爵同邵瑞杰、唐学李到食堂吃早饭。
中午杨开红来串门,四人又打了会儿牌。
下午马加爵一个人在宿舍里上网。
他在网上搜索了如何沙人不被发现、逃跑路线等关键词。
晚上邵瑞杰、杨开红出去上网。
宿舍里只剩下马加爵和唐学李两个人。
唐学李坐在桌子前看报纸。
他打算明天就搬回到校外的出租屋,开始找工作。
他已经在电话里告知父母等找到工作之后,他会给弟弟交学费。
马加爵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唐学李的背影。
他的手插进衣柜里摸出一个冰凉的铁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11点50分。
马加爵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唐学李的后面。
2004年2月13日23时50分。
鼎鑫公寓六幢317室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
唐学李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报纸上的招聘信息。
他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咚"的一声闷响。
唐学李身体猛然前倾,报纸散落了一地。
他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倒在地上了。
马加爵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手一直在颤抖,锤子几乎要脱手。
他后来在审讯笔录中写道:
第一个的时候,我很慌乱,有一种失重的感觉。
就如同从很高处摔下来,脚踏不到地。
我当时很害怕,想要停下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没有停手。
蹲下身去试探唐学李的鼻息。
然后从床底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塑料袋,套在唐学李头上。
他来到宿舍西北角衣柜前。打开了317-4号衣柜的门。
他将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了,扔在地上。
然后把唐学李塞了进去。
他用透明胶带纸将报纸贴在衣柜的内壁上,挡住S体。
然后他把衣柜门关上,用锁把它锁起来。
他把地上擦干净。
把报纸、衣服装进黑色塑料袋,准备明天扔掉。
做完这一切,已经过了凌晨两点。
马加爵爬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他的床就在藏有S体的衣柜旁边。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2月14日,情人节。
整个昆明都沉浸在浪漫的氛围里。
校园里到处都是捧着玫瑰花的情侣。
但是317宿舍却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早上邵瑞杰从外面回来问马加爵,
唐学李呢?怎么一早上都没见到他?
马加爵一边刷牙,一边随意地说:
他昨天晚上搬回校外住,今天要去找工作。
邵瑞杰没有怀疑。
他知道唐学李本来就打算搬回去。
那天白天,他们像往常一样在宿舍里打牌、上网。
马加爵有说有笑,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晚上11点多的时候,邵瑞杰打完水回到宿舍,准备洗脚睡觉。
他端着一盆热水走到自己的床铺边,弯下腰准备脱鞋。
这时马加爵从背后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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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朝邵瑞杰…
又是一声闷响。
邵瑞杰身体向前扑了一下,脸盆倒在了地上。
热水洒了一地。
马加爵站在边上看了他很久。
这个他曾经以为是最好的朋友的人。
一起坐几十个小时火车回家的人。
这是曾经在生病时为他带饭的人。
就在他脚下,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他心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解脱的快感。
他用同样的方法把邵瑞杰塞进317-3号衣柜。
接着他清理了现场,把地上的痕迹都擦干净。
那天晚上,他依然一夜没睡。。
2月15日中午。
马加爵在宿舍清理前一晚的现场。
他把邵瑞杰的东西收拾好,装进一个黑色塑料袋里,准备扔掉。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推开了。
杨开红走了进来。
邵瑞杰呢?打牌三人缺一,就缺他了。
杨开红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还没有完全擦干的水渍上。
杨开红疑惑地问,地上怎么有这么多水呢?
马加爵的心里一惊。
他知道,杨开红已经起疑心了。
他不说话,默默地走到杨开红背后……
杨开红刚想回头问什么,就迎来了重重一击。
马加爵将他塞进317-9号衣柜。
目前四个衣柜中已经有三个被填满了。
他坐在宿舍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下。
接着他起身向鼎鑫公寓5幢418室走去。
那里住着龚博。
龚博正在宿舍里看书。
他已经考上了云南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硕士研究生,正在为开学做准备。
看到马加爵进来,龚博抬起头笑了笑说:
"怎么了?有事?"
"邵瑞杰他们在317打牌,三缺一,就差你了,"马加爵说。
龚博没有多想,把书合上,跟着马加爵走。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走进317宿舍,龚博正准备开口询问邵瑞杰等人在哪里。
马加爵的铁锤就落了下来。
马加爵把龚博塞进了最后一个衣柜,317-2号衣柜。
四个衣柜,四个人。
317宿舍,变成了一座坟墓。
做完这一切之后,马加爵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把所有工具都洗得干干净净,藏到床下。
然后他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在四个被害人的身上找到了2400多元现金、三部手机。
他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厕所,冲得干干净净。
那天晚上他在宿舍里吃了最后一顿饭,一碗泡面。
然后他就整理了自己的行李,准备离开。
他锁上宿舍门后,把钥匙扔到了楼道的垃圾桶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317宿舍的门。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2月17日早上,马加爵来到昆明火车站。
他手里握着那张从昆明到广州的火车票,内心异常平静。
在进站口的时候,他的假证被查出来了。
“证是假的,跟我走一趟,”
马加爵的心里一阵慌乱。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被带到值班室,问了几个问题。
但由于当时还没有案发,J察也没太在意。
他们只是没收了他的假证就让他走了。
马加爵走出值班室的时候,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
不能再耽误了,他马上登上了开往广州的火车。
火车出发,他望着窗外昆明的景色慢慢远去。
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二十多天里,他如同幽灵般四处游荡。
他从广州到南宁,又从南宁到三亚。
他不敢住旅馆,不敢进饭店。
只能混在拾荒者当中,晚上睡在河边的草地上,白天捡垃圾桶里的剩饭剩菜吃。
他有意识让自己变得蓬头垢面,二十多天不洗脸也不洗澡。
在太阳下把皮肤晒得黝黑。
他还假扮成哑巴、疯子,不跟人说话。
3月9日,他在三亚解放路上买了一个步步高复读机和十盘磁带。
没有人的夜晚,他在河边的草地上坐着录下遗言。
"姐,现在我对你讲一次真心话。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是我最大的问题。
100年后,早死迟死都一样,在这个问题上我总是钻牛角尖。
王菲有一首歌,歌词是:
一百年前你不是你 我不是我
悲哀是真的 泪是假的 本来没因果
一百年后没有你 也没有我。
在经历了这事以后,我终于明白,我错了。
其实人生的意义在于人间有真情。
真的,我现在后悔了。"
录音之后他将复读机放进了随身的帆布袋中。
他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多了。
2004年3月15日19时15分。
三亚市的摩的司机陈贤壮,驾驶摩托车经过第一农贸市场附近。
他看到一个满身脏污的乞丐坐在路边的草地上。
正在啃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玉米饼子。
乞丐的头发很长,脸上的油污很多。
但是陈贤壮一眼就认出他来。
与通缉令上的马加爵十分相似。
陈贤壮的心跳开始加快。
还不能完全确定,他绕着那个乞丐开了两圈。
没错,就是他!
眼睛、脸部的特征都与通缉令上的完全相同。
陈贤壮马上骑车到了附近的河西派出所。
警察同志,我见到马加爵了,他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民警胡崇军听了之后马上戴上警帽,叫上两名同事,跟着陈贤壮来到河西路亚航大厦对面的河堤上。
乞丐还在老地方,低头吃着玉米饼。
胡崇军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
你的名字是什么,来自哪里?胡崇军问道。
乞丐抬头看着胡崇军,但是没有说话。
用手比划出一个哑巴的样子。
但是他的眼神已经露出了马脚。
恐惧和绝望的情绪混合。
胡崇军拿出通缉令来对照了一下。
没错,就是他。
胡崇军说,把包打开给我看一下。
乞丐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腾腾地把身边的帆布袋递了过来。
胡崇军打开帆布袋。
里面有脏衣服几件,2400多元现金以及一台步步高复读机。
乞丐心理防线完全崩溃了。
他低下头,小声地说:
"我就是马加爵。"
抓捕过程一共用了45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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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日,马加爵被押解到昆明。
他在飞机上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直望着外面的云彩。
在看守所中,他显得非常镇定。
他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侦查工作,并且如实地向警方交代了自己所犯下的所有罪行。
给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写了一封信,信里写道: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一个人思想上的坏是没法被拯救的。
4月22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马加爵故意伤害案进行了公开审理。
法庭里坐满了人。
受害者家属坐在原告席上不停的抹眼泪。
马加爵的父母没有来,他们害怕面对这一切。
庭审的主要问题是马加爵有没有精神病。
辩护律师认为马加爵性格孤僻、心理不正常,患的是精神分裂症,并要求对他进行复核。
但是云南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鉴定报告认为:
马加爵作案的时候神志清楚,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并无精神病。
法庭没有采纳辩护律师的意见。
4月24日,法院做出了一审判决:
被告人马加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之后,马加爵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
他说:“我罪有应得,也想惩罚自己。”
6月15日下午距离执行死刑还有不到48个小时。
马加爵接受了《中国青年报》记者王磊的独家采访。
在采访当中,他第一次流露出悔恨之情。
那四个被害者的家庭情况和我一样,都有父母、兄弟姐妹。
和我一样经历过多年的寒窗苦读,对未来也怀有相同的期望。
但是我当初为什么会轻而易举地毁掉他们呢?
我真的很后悔。"
6月17日上午,马加爵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年仅23岁。
马加爵的死亡没有使这场悲剧就此打住。
他毁了五个家庭,五个农村贫困户家庭的希望。
唐学李家:
父母现在仍住在泸水县的一个小山村里面。
他们还在种地,为了债务四处奔波。
邵瑞杰家:
哑巴弟弟现在已经四十多岁了。
还是不会说话,要父母来照顾。
父母年纪越来越大了,弟弟的前途成为家里最担心的事情。
杨开红家:
由于悲伤过度,母亲得了抑郁症。
她每天都要吃很多药,身体也越来越差。
杨开红的父亲一个人承担起家庭的所有负担。
龚博家:
父母没有再生育。
他们现在仍然住在陕西省勉县的一个小村子里。
马加爵家:
家人不敢出门、见人。
马加爵的哥哥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才结婚的。
二十多年过去了,五个家庭的痛苦依然没有痊愈。
等孩子睡着了之后,我坐在书桌前翻开以前的日记。
2004年2月23日,今天得知马加爵的事情之后感觉非常震惊。以后尽量不要与性格孤僻的人来往。
那时的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22年之后,因为我的孩子我又一次把这尘封的信息打开。
我现在每天都很焦虑。
我很担心孩子的学习成绩,也很担心孩子的身体健康,最让我忧虑的是孩子的心理状态。
害怕他在学校里受到其他同学的欺负,担心他与其他同学之间产生矛盾,又害怕他会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像当年的马加爵一样。
慢慢的我明白了,当年的马加爵并不是天生就坏。
他被贫穷\孤独和自卑压垮。
和那四个死去的少年一样,以为考上大学就彻底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大学并不是天堂而是一个小社会。
除了学习,他们还要面对贫富差距、人际关系、心理落差等等问题。
没有人教他们怎样才能克服这些困难。
案件发生以后,全国各大高校都开始重视起大学生心理健康教育,并建立了心理危机干预机制。
但是到现在为止,校园暴力、校园犯罪仍时有发生。
马加爵逃亡期间所录的两盘磁带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公开。
除了公开的内容之外,他还说了些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但是我们知道,他和那四个死去的少年一样,都曾对2004年春天怀有希望。
他们都曾在田间小路上奔跑过,在灯下苦读过,并且把考取大学作为自己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
但是他们春天的脚步永远停在了2004年的二月。
【后记】
本案所涉的所有案情都来自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昆刑一初字第107号刑事判决书、公安部审讯记录、《中国青年报》记者王磊独家采访实录以及央视《法治在线》视频资料。
写作本文的目的并不是渲染暴力或者对罪犯表示同情。
而在于还原事实真相,引起人们对教育、社会问题的关注和思考。
作为过来人,又是一个父亲。
愿所有孩子们都受到温和的对待。
希望所有年轻人的春天都是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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