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社论｜最高法院重拾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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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周二作出维护出生公民权的裁决，令人松了一口气。特朗普总统曾试图单方面阻止无证移民的子女自动成为美国公民，这一做法显然违宪。他的行政命令违反了第十四修正案。该修正案开篇即规定：“凡在美国出生或归化美国，并受其管辖者，均为美国及其居住所在州的公民。”

特朗普一方的论证建立在“受其管辖”这一短语之上。他的律师声称，非法来到美国者的子女并不受美国政府管辖。但正如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John Roberts）代表多数派撰写的意见书所表明的那样，1868年获批准的第十四修正案中公民身份条款的历史清楚说明，“受其管辖”指的是美国对其领土内人员进行治理的权力。联邦法律和州法律当然适用于移民子女。他们并不是享有豁免权的外交官。

罗伯茨首席大法官写道：“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公民身份都是拥有权利的权利，即自由参与我们的政治共同体的权利。第十四修正案的制定者把这一承诺扩展到‘这片土地上每一个自由出生之人’。今天，我们恪守这一承诺。”

最高法院驳回特朗普站不住脚的论点，是对宪法的正确维护。他的行政命令在其他方面也有损国家利益。它把移民视为威胁，而不是美国发展的正面力量。出生公民权帮助美国更有效地融合移民，这一点是许多没有这一制度的国家难以做到的。这也是美国移民就业率高于本土出生公民、犯罪率低于本土出生公民的原因之一，而在欧洲许多地方，这两点都并不成立。凡是在美国出生的人，无论出身背景如何，都同样有资格被视为美国人。

罗伯茨首席大法官只代表五名多数派大法官撰写了意见。尼尔·戈萨奇（Neil Gorsuch）、克拉伦斯·托马斯（Clarence Thomas）和塞缪尔·阿利托（Samuel Alito）三名大法官提出异议。布雷特·卡瓦诺（Brett Kavanaugh）大法官同意判决结果，但不同意多数派对宪法含义的解释。他认为，特朗普的行政命令违反的不是第十四修正案，而是国会1940年通过的一项法律。与多数派的依据相比，这是一种更不稳固的出生公民权基础。毕竟，通过一项新法律远比修改宪法容易得多。

多数派的裁决令人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届最高法院并不总是愿意把法律同样适用于特朗普。是的，最高法院正确地驳回了他的关税措施，认定那是对国会征税权的篡夺。但在其他一连串案件中，法院六名由共和党总统任命的大法官对特朗普表现出了不恰当的迁就。

他们允许他的政府在移民执法拦截中基于种族区别对待。他们允许他关闭国会已经批准的联邦项目。他们实际上认可了他推动极端党派性选区划分操弄的行动。本周，他们又赋予他新的权力，使他可以出于任何理由解雇监管机构负责人。他们在2024年的一项裁决中，为特朗普第二任期的许多越界行为埋下了伏笔；那项裁决赋予总统对任内可能犯下的罪行以广泛豁免。出生公民权裁决提醒人们，一个有原则、受宪法约束的法院本应是什么样子。

不过，特朗普推动此案仍可能以另一种方式获益。他已经成功地将出生公民权政治化。过去，在民选官员和法学学者之间，出生公民权曾是一个具有两党共识的问题。如今，一些亲共和党的法学教授把此案视为一场更长期运动的开端，目标是废除出生公民权。

这些学者把历史记录中挑拣出来的证据拼凑在一起，其中包括1866年少数国会议员的一些言论。这些言论暗示，第十四修正案原本并非要实现其文字所表达的含义，也就是广泛赋予出生公民权。这种努力还包含一些怪异的宪法解释。特朗普政府的联邦政府首席诉讼律师D·约翰·绍尔声称，“受其管辖”这个短语只适用于那些除美国之外不向任何国家“效忠”的人。

这个论点很薄弱，任何读过第十四修正案的人都能很快看出这一点。甚至一些如今提出这一论点的法学教授，过去也曾承认出生公民权。其中一人兰迪·巴尼特（Randy Barnett）解释说，他们希望改变人们对出生公民权的共识，就像他们此前改变了人们对第二修正案在多大程度上保障个人拥有和携带枪支权利的共识一样。那是把糟糕的历史解释变成法律的一个例子。

令人遗憾的是，三名提出异议的大法官接过了修正主义学术中那条薄弱线索。异议意见主张，公民身份取决于对国家的效忠，而这种效忠只有在儿童父母在美国拥有“domicile”，即法律意义上的永久居所时，才会产生。阿利托大法官写道：“这是最高法院历史上最重要的判决之一。在我看来，法院犯下了严重错误。”

首席大法官罗伯茨详细阐述了历史记载中对异议意见所主张理论的支持程度何其微弱。宪法学中存在许多棘手的问题，但“出生公民权”并不在其中。保守派常说，他们首先且最忠于《宪法》文本。在本案中，《宪法》的规定非常明确：凡在本国出生并受其法律管辖者，即为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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