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岁女人:出轨9年,丈夫忍了9年,一场病后迎来最狠的报复
我今年五十六岁,活到这个岁数,半生风雨、半生糊涂,前半生踏踏实实过日子,勤勤恳恳顾家育儿、操持家务,熬到中年安稳、儿女成家、日子红火,本该守着平淡安稳的生活,安安稳稳度过后半生,却因为自己一时的贪心、一辈子的虚荣、九年的执迷不悟,亲手毁掉了相守三十年的婚姻、弄丢了真心待我的枕边人、耗尽了余生所有的安稳退路,最终落得一无所获、众叛亲离、孤独无依的下场。
我叫刘桂琴,家住四线小城的老旧小区,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眼界狭隘、心性虚荣,年轻的时候长相清秀、性格活络,在一家国营厂当了十几年工人。三十五岁那年厂子倒闭了,我下了岗,在家门口开了个小卖部,生意马马虎虎,够过日子。
我男人叫陈建平,比我大三岁,是个老实人。在粮站干了半辈子,后来粮站改制,他去了一个私人的粮油批发公司给人开车送货。他话不多,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交到我手里。结婚三十年,他没跟我红过几次脸,我发脾气他就闷着头不说话,等我气消了他再该干啥干啥。
这样的男人,放在外人眼里是"好男人"。可跟他过了三十年,我嫌他窝囊。
嫌他没本事,一辈子就是个开车的。嫌他不会说话,逢年过节去我娘家坐在角落里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嫌他没情趣,结婚纪念日我说出去吃顿饭他嫌贵,在家炒了四个菜就算过了。嫌他不浪漫,我过生日他给我买件羽绒服,说"天冷了穿上暖和",我要的是花和项链,羽绒服算什么礼物。
我嫌了他半辈子。
后来那个男人出现了。他姓孙,比我还小两岁,在城东开了一家建材店,嘴皮子利索得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头一回来我小卖部买烟,跟我多聊了几句,夸我"嫂子看着真年轻,最多四十出头"。我嘴上说"你净瞎说",心里头却跟抹了蜜一样。
后来他隔三差五来我店里买烟买水,每次都跟我聊一会儿。聊他老婆不理解他、聊他生意难做、聊他一个人撑着店有多累。我开始还跟着附和几句,后来就变成了我跟他诉苦,说我男人窝囊、说我日子过得憋屈、说我嫁错了人。
他听着,叹气,说"嫂子你这样的女人不该受这个委屈"。
就这一句话,把我这辈子的防线击穿了。
我开始打扮自己,去烫了头发,买了新衣裳,用了以前舍不得买的护肤品。陈建平看见了也没说啥,就说"你穿这个好看"。我没理他,心里想的是他不配看我穿新衣裳。
跟老孙好上以后,我整个人跟着了魔一样。他约我去吃饭,我骗陈建平说去跳广场舞。他约我去邻市玩,我骗陈建平说去看我姐。陈建平从来不多问,我说啥他信啥。
头一年我还心有愧疚,觉得对不起陈建平。后来时间长了,愧疚感慢慢淡了,变成了一种理直气壮——"你给不了我的,别人给了我,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这种想法持续了九年。
九年里,老孙从我这儿拿了不少钱。他说周转困难,说货款压着回不来,说急用钱进一批货。我前前后后给了他七八万,有的是小卖部的流水,有的是陈建平交到我手里的工资。每次给完他都说"下个月还你",但下个月永远有下个月的事。
我不在乎。他在我身上花的心思比那些钱值钱多了。
陈建平不知道吗?我现在回头想想,他不可能不知道。我换了香水他闻不出来?我半夜接电话他听不见?我手机上那些暧昧短信他不识字?他只是不说。
那九年里,陈建平还是跟以前一样。按时上班,按时回家,工资按时交。我回来晚了他在沙发上看电视等我,我跟他说"跳广场舞忘了看时间",他点点头说"以后早点回来"。我出去吃饭身上带着老孙买的新包回来,他看了一眼说"这包挺好看,新买的?",我说"地摊货几十块钱",他就不问了。
他忍了我九年。
我当时觉得他是真的窝囊到家了,老婆跟人好了九年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我想明白了,他哪是窝囊。他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我把自己的路走绝,等我再也回不了头的时候,他才动手。
这个时机,在我五十四岁那年到了。
那年春天我查出来乳腺癌,早期,医生说手术切除后配合治疗,问题不大。但到底是个癌,说不怕是假的。手术那天陈建平在手术室外面坐了六个小时,我出来的时候他站起来看了我一眼,脸色白得跟墙一样,嘴唇哆嗦着说"没事了没事了"。
当时我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软了一下。觉得这男人虽然窝囊,但对我还是真心的。
手术后住院那段时间,老孙只来看过我两回,每回待不到十分钟就走了,说店里忙。第三回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他接了说"我最近忙,等闲了再说"。
那时候我躺在床上,身上插着管子,疼得翻不了身。我看着病房的天花板,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九年了,我为他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心思,到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连个电话都懒得打。
出院回家以后,陈建平每天给我炖汤、熬粥、换药,跑前跑后的从没抱怨过。我看着他忙活的样子,心里头第一次有了愧疚。我想把老孙的事跟他说了,跟他道歉,以后好好过日子。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建平先动了。
那天晚上他把一碗排骨汤放在我面前,自己也坐下来,手里端着饭碗,看着我吃了几口。然后他说了一句:"桂琴,等你身体好利索了,咱俩把婚离了。"
我嘴里一口汤差点喷出来,抬头看着他:"你说啥?"
他放下碗,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照片,每一张都是我跟老孙。吃饭的、逛商场的、在酒店门口的,清清楚楚,时间地点全有。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你什么时候拍的?"
"好几年了。"他语气平平的,跟平时说"今天降温多穿点"一样,"你俩好上第一年我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咣当一声。
我说"你知道了你咋不吭声?"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嘴里嚼了咽下去,然后说:"我吭声你就不跟他来往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该跟他好的九年你一天没少。我说了有啥用?你不听我的,你听他的。那我就不说了,等着呗。"
"等啥?"
他把碗放下,看着我。那是他三十年来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我——不生气,不凶狠,就是平平淡淡的,像看一个跟他没关系的人。
"等你哪天想回头的时候,我这儿已经没你的位置了。"
我坐在那儿,浑身发凉。排骨汤的热气还在往上飘,香味直往我鼻子里钻,我却一口都喝不下去了。
老孙后来跑了。我一查才知道,他那建材店去年就转给别人了,债主找上门来我才知道他欠了一屁股外债,跑路之前把我的电话拉黑了。我那七八万块钱打了水漂,连个水花都没听见。
我想回去找陈建平。离婚协议他早就写好了,房子归他,存款一人一半。他说他不要我净身出户,但也不想跟我过了。
我哭着说"我改,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
他站在厨房门口擦碗,把最后一个碗放回碗柜里,头也不回地说:"桂琴,你知道九年是啥概念不?九年够把一个孩子从小学送到大学。九年够一个人把一身的力气耗干净。我等了你九年,把你等回来了,但我自己等没了。"
他说完把围裙摘下来挂好,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我坐在客厅里,听见那扇门咔嗒一声锁上了。
后来我搬出来了,租了个单间,每个月靠退休金过日子。小卖部盘给别人了,陈建平给的钱我没好意思全拿,留了一半给他。他说"你自己留着吧,我不缺",我硬塞进他口袋里,他收了。
现在我跟陈建平已经离婚快两年了。他后来找了个老伴,也是离过婚的,听说人挺和气,俩人经常一块儿去公园遛弯。我偶尔在街上碰见他,他冲我点个头,我也点个头,然后各走各的。
儿子女儿现在跟我来往也少了。他们知道了我的事以后,嘴上没说什么,但逢年过节只去他爸那儿,来我这儿就是送点东西坐半小时就走。我知道他们心里是怪我的,不怪我出轨,怪我把他爸伤了。
我现在一个人住,每天早上起来去菜市场买菜,回来自己做饭,吃完洗碗收拾屋子,下午看看电视,晚上早早躺下。日子过得清汤寡水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时候半夜醒了,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子里就一遍一遍过那些事。想起陈建平在我病床前熬汤的样子,想起他结婚三十年没跟我红过脸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等了你九年"的时候那个平平淡淡的语气。
那时候我才明白,最狠的报复不是打你骂你,是你回头想找他的时候,他那儿已经没你的地方了。
他把位置腾空了,干干净净的,连你的影子都没留。你站在那儿伸手摸过去,摸到的全是空的。那种空,比挨一刀还疼。
我活到这个岁数才想明白,这世上最傻的事,就是把那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一点一点往外推,推到再也不会回头。
推出去容易。
想再拉回来,门都没了。
离婚以后头半年,我整个人是懵的。
租的那个单间不到二十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墙上空荡荡的,连个挂钟都没有。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然后才想起来——没人给我发消息了。以前陈建平每天早上会发一条"早饭在锅里"的微信,现在那条消息再也不会出现了。
我开始学着一个人做饭。以前在店里忙活的时候,做饭都是陈建平的事,我最多打打下手。现在自己开火,锅铲握在手里都觉得不顺手。头一回炒菜把盐放多了,齁得我喝了半壶水。第二回火开大了,菜糊了,锅底黑了一片,刷了半天。
那天晚上我端着那碗炒糊了的青菜坐在桌子前面,筷子戳了两下,没吃进去,把碗一推趴在桌上哭了。
哭完以后擦擦脸,把那碗菜倒了,重新洗锅,重新炒了一盘。虽然还是不好吃,但我吃完了。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一天熬过来的。
刚开始那几个月,我总忍不住想给陈建平打电话。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号码拨了一半又删掉。有回半夜发了条微信给他,就两个字:"睡没?"他第二天早上回了:"睡了。你以后别半夜发消息了。"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扣过去了。
后来我就慢慢不找了。
我儿子在省城工作,一年回来两回。第一回回来的时候来看了我,拎了一箱牛奶一兜水果,坐在我那小单间的椅子上,屁股都没坐热就走了。走的时候说了句"妈你照顾好自己",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下楼的背影,心里头酸得厉害。
女儿在隔壁市,嫁人了,有了孩子,平时也忙。她来我这儿比儿子勤一点,偶尔周末带着外孙女来坐一下午。外孙女三岁多,管我叫"姥姥",奶声奶气的。我给她剥橘子、给她找动画片看,她坐在我腿上咯咯笑。她妈在旁边玩手机,偶尔抬头说一句"别闹姥姥"。
有一回女儿走了以后,我收拾茶几,发现她把我相册翻出来了。那本相册是好多年前的,里面有我跟陈建平刚结婚时候的照片,我穿着红毛衣站在他旁边,他搂着我肩膀,俩人都笑得傻呵呵的。外孙女大概是在看照片上的我,认不出来那是姥姥年轻的时候。
我摸了摸照片上陈建平的脸,那会儿他头发还黑着,脸上肉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时候他刚进粮站没多久,每个月工资几十块钱,发了钱第一件事是带我下馆子。我们俩坐在国营饭店里点一盘回锅肉、一碗酸辣汤,米饭一人两碗,吃得肚圆。
那时候日子穷,但高兴。
后来日子好了,钱多了,我把高兴弄丢了。
去年冬天我感冒了一场,发烧三十九度多,浑身疼得起不来。自己挣扎着倒了水喝了药,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半天才爬起来去开,是我对门的大姐,她听见我屋里咳嗽得厉害,过来看看我。她看我这副样子,说了句"你这样不行,我陪你去医院"。
她扶着我下楼的时候我腿软得厉害,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那大姐一把拉住我,说"你家人呢?你一个人住?"我说"就我一个"。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到了医院挂水,她陪我坐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说"有需要喊我,我就住对门"。我攥着她的手说了好几声谢谢。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是我生病那回陈建平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六个小时等我出来的事。他从手术室门口接住我的时候,嘴唇都是白的,攥着我的手跟他妈我小时候我娘攥着我一样紧。
我怎么就把那个人弄丢了呢?
我找了份活干,在家附近的一个小饭馆帮厨,一个月两千五。活儿不重,切菜备菜刷碗,跟后厨几个大姐一块儿干活说说笑笑的,日子好歹有个去处了。钱不多,但够我花,自己攒着心里踏实。
饭馆有个常客,五十多岁的男人,在旁边的工厂看大门,每天中午来吃一碗面。日子久了就熟了,偶尔跟我说两句话。后来他问我有没有老伴,我说离了。他说他也离了,一个人过。后来他就坐我收拾桌子的那排位置,跟我多说两句,有时候多坐一会儿再走。
后厨的大姐们跟我开玩笑说"桂琴姐,那男的八成是看上你了"。我摇了摇头说"别瞎说"。但我心里知道,人家确实有这个意思。
有一回他吃完饭多坐了一会儿,等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忽然跟我说明天周末,想约我去公园转转。我手上的抹布攥着餐桌角,愣了两秒。
然后我说:"不好意思,我明天有事。"
他哦了一声,站起来走了。走的时候背影看着有点失落。
后厨的大姐问我为啥不去,人家条件还行,人看着也老实。我笑了笑说"不去"。大姐说"你还惦记你前头那个?"我说"不是惦记,是不想了。我现在一个人挺好,不想再折腾了。"
我没说的是,我看见那个男人的背影,就想起了陈建平。一样的宽肩膀,一样的走路的姿势,一样的把饭钱压在碗底下再走。我怕我再找一个,还是会拿他跟陈建平比,比来比去发现自己还是对不起那个被我扔了的人。
我不配。
我现在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去菜市场转一圈,然后去饭馆干活。干到下午两点收工,回家歇歇,晚上做自己的饭,吃了看看电视,九点多就躺下了。周末有时候去女儿那儿看看外孙女,有时候在家闷一天哪也不去。
日子过得清静,但踏实。
那天傍晚我下班回家,在小区门口碰见了陈建平。他在那儿跟人说话,旁边站着他那个老伴。那女人头发烫着小卷,穿着件碎花外套,挽着他的胳膊,俩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低着头笑了一下。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几秒,他也看见我了,冲我点了下头。
我也点了一下头,转身进了小区。
上楼的时候走得很慢,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上挪。楼梯间里声控灯坏了还没修,暗得很。走到三层拐角我停下来喘了口气,窗外头的天已经擦黑了,远处几栋楼的灯陆陆续续亮起来。
我想起年轻那会儿,家里灯坏了都是陈建平修。他搬个凳子站上去,我扶着凳子腿,仰头看着他换灯泡。他手笨,有时候拧半天拧不下来,我就在底下喊"你使点劲",他说"使劲怕拧碎了"。最后总是能弄好,灯亮了,他跳下来拍拍手上的灰,我俩一个在底下一个在上面站着,隔着半截子距离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些年,灯从来没灭过多久。
现在我住的这间出租屋,灯泡坏了都是我自己换的。搬个凳子上去,拧下来,再拧上去,灯一亮,也亮堂堂的。
我一个人也能把灯修好。
就是底下没人扶着凳子腿了。
日子一天天过着,那个出租屋住久了,也就习惯了。二十平米,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一样没有。墙上的空反倒让我心里清净,不用想着收拾这儿打扮那儿,用不着讨好谁。
饭馆后厨的活干顺手了也就不觉得累。老板娘人不错,有时候客人剩了好的菜没动过,她让我打包带回去当晚饭。我一开始不好意思要,她说"桂琴姐你别跟我客气,扔了也是扔了"。我就带了,晚上热一热又是一顿。
后厨那几个大姐跟我熟了以后,慢慢知道了我的事。我也没瞒着,该说都说了。她们听了有人叹气有人骂我傻。有个大姐说"桂琴姐你也是糊涂,那么好的男人你不要"。我说"现在知道了,晚了"。她说"那你还想不想他",我说"想,但想了也没用"。
后来有天中午,饭馆来了个人,我一抬头就愣住了。
是我儿媳妇。
她站在门口冲我笑了一下,走过来坐到靠窗的位置。我放下手里的抹布走过去,她点了碗面,等我端上来的时候她跟我说:"妈,你晚上有空不?我给你买了点东西,放你那儿。"
我说"你买啥东西,我又不缺",她说"你先忙,下了班我去找你"。
那天下午我干活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好几次走神差点切着手。下了班回家,儿媳妇果然已经等在楼下了,脚边放着两个大塑料袋。我赶紧上去帮她拎,上了楼打开门让她进来坐。
她坐在我那张小椅子上,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床新被子、一套睡衣、两双拖鞋,还有一兜苹果和橘子。她说"妈你这边冬天冷,我给你买了床厚被子,那睡衣是棉的,你晚上穿暖和点"。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东西,鼻子一酸:"你咋想着给我买这些?"
"我跟我老公说了,他说妈一个人住得不容易,该买的买点。"
"你老公"——那就是我儿子。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记着我这个妈。
我转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端出来的时候手有点抖。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喝水。她长得比我儿子还小几岁,圆脸盘,说话细声细气的,人实在。
我问她:"你俩最近咋样?"
她说都挺好的,工作也顺,正攒钱买房呢。然后又跟我说:"妈,你要是有空,周末来我们那儿住两天吧,我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说"好,周末去"。
她走的时候我送到楼下,看着她骑电动车走了。回来的路上我拎着那袋苹果上楼,走到三层拐角又停了停,声控灯还是坏的。但我那天没觉得暗,那兜苹果沉甸甸地坠在我手里,那股重量让我觉得踏实。
周末我去了儿子那儿。他们在省城租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儿媳妇真给我做了红烧肉,还有清炒菜心和番茄蛋汤,都是家常菜。儿子话不多,但给我夹了好几回菜,说了句"妈你瘦了多吃点"。
我低头扒饭,应了一声。
吃完了他媳妇去洗碗,我俩坐沙发上看电视。也没什么话,就是看着。后来他媳妇洗完了出来,三个人坐一块儿看了会儿电视。那节目是个家庭伦理剧,里头正演到两口子吵架,我儿子看了我一眼,没说啥。他媳妇赶紧拿遥控器换了个台,换到了动物世界。
我心里明白。
那以后我每隔一两个月就去儿子那儿住两天。平时不打扰他们,他们有他们的日子要过。女儿那边我也是有空就去,带着外孙女玩一下午,天黑之前回来。
日子虽然还是一个人的,但跟以前不太一样了。那种空落落的感觉还在,但边儿上时不时有人伸手过来碰一下,告诉你你还有人在。
有天晚上饭馆打烊了,老板说月底结账让我核对一下出勤。我戴上老花镜看单子的时候,老板娘忽然过来坐我旁边,说:"桂琴姐,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多想。"
我说你说。
"咱饭馆对面新开了个早餐店,老板也是个离了婚的,五十多点,人挺好的。我跟他说过你,他说想认识认识。你要不要……"
我摘了眼镜看她,说:"老板娘,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这岁数了,不想再折腾了。以前那些事把我伤得够深了,我不敢了。"
老板娘拍了拍我手背说行,不勉强。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我走得特别慢。街灯黄乎乎的,照着地上的落叶。我踩着叶子走,干枯的叶子在脚底下咔嚓咔嚓响。
回家以后我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从柜子最底下翻出来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是我跟陈建平刚结婚那年拍的,黑白的,边角都卷了。照片上我穿着红毛衣他穿着蓝布衫,我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他嘴角翘着但看着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看了好一会儿,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是我年轻时候的字迹,圆珠笔写的:"1987年冬,新婚,我俩。"
那字迹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
我摸了摸照片上他的脸,然后用一张干净的白纸把照片包起来,重新放回铁盒子里,锁好,放回柜子最深处。
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人走远了,照片还在。
我想,我对不起他这事儿,这辈子是还不清了。那就记着吧。记着他换灯泡的时候我在底下扶凳子的那些年,记着他生病的时候我在医院走廊里抹眼泪的那些日子,记着他往我碗里夹菜的时候筷子尖上那一点油光。
记着,以后不再犯糊涂了。
余下的日子,清清白白过。
自己能走的路自己走,自己能吃的苦自己咽。身边有儿女疼着,有外孙女绕着,有饭馆的活干着,有一间小屋住着。
够了。
灯坏了,我自己能换。
底下的凳子腿,空着就空着吧。
我一个人也能站得稳。(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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