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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赵胜男
近日,「创新零售社」在北京街头注意到一个现象:量贩零食店开始密集出现,从五环外到城区,从社区门口到地铁附近,增势迅猛。招牌新、货架亮,站在街边远远就能注意到。
而早在前几年,几家连锁零食店巨头就开始对北京市场跃跃欲试。2023年,好想来在北京开出第一家门店,这一步走得很谨慎,到2024年底,北京门店也不过20家。
赵一鸣零食直到2024年9月才在昌平开出北京首店,两家甚至开在了同一条街的马路对面。此后很长时间,这些店大多还窝在六环边上,存在感并不强。
但现在,节奏突然变了。大众点评数据显示,好想来目前在北京的门店已接近200家,赵一鸣零食也接近80家——从六环边的零星几家,到如今遍布城区社区门口,不过一两年时间。
这类在低线城市横扫街头的量贩零食店,什么时候悄悄杀进北京了?
带着这个疑问,我们随即开始了实地探访和分析。
探店——在北京卖什么,卖给谁
“4月底开业的,一直挺好的。”
我们探访的这家店紧邻二环,周边社区密集,生活氛围浓厚,方圆一公里内,有多家菜市场和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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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城区那些多年未变的社区超市相比,好想来放在这里显眼得像是另一个次元。门头新,灯光亮,远远就能勾住人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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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门就能注意到,店里除了零食,还摆着一墙小孩喜欢的mini玩偶和玩具——品类已经在悄悄往外延伸了。
货架上的产品也比周边超市更有购买欲。冲调饮品区里排着四只猫、柠檬共和国、谷之优品,这些在小超市难觅踪影的新消费品牌,在这里占据了整整一排。价格也不贵,四只猫一条咖啡1.2元,旺仔QQ糖一包1.2元,乐事薯片35g才2.8元——拿起来放进篮子,不太需要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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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店内,布局一目了然:靠墙边缘全是标品,中间被大量散称货架和堆头占据,散称区约占全店面积45%。每个价签上都标注了500g大概能称几颗几片,不用自己换算,对重量没概念的年轻人来说,这个设计很友好。规格选择也丰富,小包装、多口味、可单颗称量。
不过空间也是真的挤,两排货架之间通常只隔一两块大理石瓷砖宽,两人并排走都得侧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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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店的人群,基本以家庭为单位,年轻小两口、带着孩子的一家人。中午12点半到的时候,店员正在轮流抽空吃饭——“怕下午一上人,脚就不沾地了。”买的人里,有冲着散称零食来的,有带着孩子直奔玩具区的,也有拿着产品和同行人小声交流的:“我在网上看攻略说这款面的味道……”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之喜,网上刷到过的东西,没想到在这儿真的碰上了。
走出店门,回头看了一眼,这家4月底才开业的店,中午时段已经人来人往。很难不好奇:这类在低线城市横扫街头的量贩零食,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大量进军北京?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我们先来看看量贩零食这盘生意。今天,量贩零食的生意并不好做。
量贩零食过去主攻的市场,是县城、乡镇和低线城市。这些地方,大部分都是租金低、人工便宜,熟人社区消费频次高,加盟商又能快速开店,足以支撑“低毛利、高周转”的模型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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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北京不一样,租金高、人工贵,消费者选择也更多。一家零食店如果只是卖得便宜,很难保证一定能活下来。
所以,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北京并不是量贩零食最舒服的市场。
那为什么现在行了?答案是两头同时松动了。
一头是北京这边的门打开了。
过去几年,高租金一直是量贩零食模式进一线城市最难迈过的坎——低毛利、高周转,稍微算错一笔账就很容易亏进去。
但这两年北京商业地产的租金逻辑已经变了。
据CBRE世邦魏理仕数据,2024年北京全市购物中心首层平均租金累计下跌,非核心商圈跌幅尤为明显,业主招商方向以吸引客流为首要目的,租金报价空间明显收窄。仲量联行则预计,2025年全市租金仍将同比下降近15%,市场将持续以租金下降刺激需求。
与此同时,社区门口的铺位也在集中腾退。
据天眼查数据,2025年全国烟酒店数量减少约19%,相当于一年消失32万家,平均每天就有900家门店贴出了旺铺转让。这些店大多位于社区核心位置,面积合适、周边居民现成,空出来之后,量贩零食几乎是最顺势的接盘方,同样服务周边居民,同样依赖高频到店,甚至连装修风格都是一换就能开张的节奏。
对量贩零食来说,这是一个窗口期。
不需要开在最贵的核心商圈,也不一定要进购物中心黄金铺位。只要找到社区密度足够高、年轻家庭和学生客群足够多、周边缺少高性价比零食供给的位置,就有机会把模型跑起来。
另一头是,量贩零食在下沉市场变得拥挤了。
有加盟商形容,县城唯一一条商业街,五家零食店并排而立。下沉市场卷到这个程度,好想来约一半门店在1公里范围内直面鸣鸣很忙旗下品牌的竞争,各家在商品选品和定价上高度趋同,竞争不仅压缩了利润空间,还将行业推向“降价→利润摊薄→加速开店补血”的循环。
继续往里开店的边际收益越来越低,往外走是必然的选择。
而北京,恰好是一块足够大的新地方。
北京有足够大的社区体量,有大量年轻家庭、学生和租房人群,也有高频零食、饮料、儿童消费和家庭补货需求。更关键的是,北京市场一旦跑通,意味着量贩零食不再只是低线城市的生意,而有机会进入更高线城市的社区零售体系。
能开进北京,不代表能留在北京
进北京的折扣类门店,好想来不是第一个。
更早之前,好特卖就曾在北京开出不少门店。它靠大牌临期、尾货折扣吸引消费者,再通过小众品牌、自有品牌和差异化商品提升利润空间。这套软折扣模式,在北京开出了不少门店。
但好景不长,2025年底,好特卖陆续关闭北京、广州、杭州等核心城市的门店,部分城市甚至中止开放加盟。曾经估值十亿美元的折扣零售独角兽,在北京的扩张步伐明显放缓了。
问题出现哪里?
货源不稳定,大品牌不愿意长期给临期折扣店供货,货架上的引流明星产品开始陆续断供。没有了低价大牌撑场面,消费者也就没了进店的理由。这套生意,从根子上依赖尾货红利,尾货红利一散,模式就空了。
好想来和赵一鸣走的是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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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不是以临期尾货为核心,而是通过规模化采购、厂家直采、统一供应链和加盟网络,把零食价格整体压低。
两者表面上都是折扣、都主打便宜,但一个吃的是信息差,一个吃的是规模差——底层逻辑不同,抗风险的能力自然也不同。
这也是好想来进入北京最大的底气。
至于这套模式在北京能否真正跑通,现在还没有答案。
北京和下沉市场的底层条件并不相同——租金即便在下行,也仍远高于县城水平;人工成本同样如此。消费者这一侧,北京用户对品牌和品质的敏感度更高,便宜不再是唯一理由,附近还有便利店、线上零食和传统商超在分流客流。跑马圈地已经开始了,但跑出来是另一回事。
大众点评数据显示,好想来目前在北京的门店已接近200家,从五环外起步,一步步向城区渗透。赵一鸣零食紧随其后,北京门店接近80家,丰台纪家庙附近甚至连开3家。
在北京昌平的同一条街上,好想来正好开在赵一鸣首家北京门店的马路对面——下沉市场里厮杀惯了的对手,如今在五环里也成了邻居。
这场从下沉市场打到一线城市的零食战争,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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