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重难返的德国队 再次坠入世界杯低谷｜记者手记

封面新闻记者 边雪 陈羽啸 美国休斯敦摄影报道

没有惊天逆转的奇迹，没有遗憾惜败的悲壮，只有绵延120分钟的“打不起来”的拉扯，与点球大战落幕后“有人欢喜有人忧”的反差。当地时间6月29日，美加墨世界杯1/16淘汰赛上，传统豪门德国队不敌巴拉圭，止步32强。这支曾经屹立世界足坛之巅的战车，又一次留下了令人唏嘘的大赛残局。

120分钟的拉锯战里，昔日以攻防有序、节奏凌厉著称的德意志战车，全然没有往日的统治力。进攻端创造力匮乏，难以撕开对手防线，屡屡无功而返；防守端漏洞频出，节奏拖沓，面对并非顶级强队的巴拉圭，始终占据不了绝对优势。僵持的局面最终被点球大战终结，残酷的对决中，德国队遗憾落败，早早告别了本届世界杯赛场。

“我看着诺伊尔在扑点球的时候，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才将球扑出，用尽全力了。”在点球大战时，球门边上的摄影师告诉记者，德国出局的结果确实不能归咎于谁，足球本就是团队作战的竞技体育。

比赛结束后，诺伊尔含泪离场。（摄影 陈羽啸 ）

走出赛场的球员们，脸上写满了疲惫与颓丧。喧闹的赛场逐渐褪去人声，我和其他记者一起在混采区等待球员出场，炙热的灯光周围十分安静，没有人愿意讨论德国在淘汰赛的爆冷出局，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失落。

足坛大赛失利后，球员与教练互相推诿、舆论多方争执的场景屡见不鲜，不同于很多球队失利后归咎于运气、赛程或细节缺憾，坦言自己输球感受很糟糕的队长基米希，面对数十家媒体的镜头与话筒，没有回避和搪塞，也没有“甩锅”的辩解。

赛后采访。（摄影 边雪）

在采访中，基米希认真复盘了德国队的核心问题：整届世界杯下来，德国队从未踢出自己的最佳水准，面对任何一个对手，都没能展现出豪门该有的统治力与竞争力。更致命的是，球队在三场对阵非世界级强队的较量中，都暴露出严重问题，屡屡陷入被动困境。“这是事实，我们应该被淘汰。”

“我们在这里踢球，是为了让德国感到骄傲。”谈及国家队的使命与初心，基米希的语气能感受到愧疚与遗憾：“我在年少时见证的德国队比赛，总能一路挺进半决赛、决赛，屡屡站上世界足坛的最高舞台，给国民带去荣耀与喜悦。可如今，我们没能延续前辈的荣光，辜负了全国球迷的期待。现在，德国人民需要一些值得骄傲的东西，可惜那并不是我们的国家队。我们这些场上的球员搞砸了，我们为此承担责任。这不是教练的错，不是媒体的错，不是裁判的错，也不是对手的错。这完全是我们的错。”

从2018年俄罗斯世界杯、2022年卡塔尔世界杯连续小组赛折戟，到本届美加墨世界杯止步32强，短短八年间，曾经的世界杯霸主三度早早出局，彻底陷入了大赛低迷的魔咒。纳格尔斯曼的执教生涯，也接连遭遇大赛失利的重创，这支老牌豪门的复兴之路，变得愈发迷茫艰难。

混采区的采访结束后，夜色渐深，多数球员步履匆匆，不愿多言失利的苦涩，球队结束了本场赛事的所有工作，历经一场耗尽心力的失利，他们的情绪低落，眉眼间难掩疲惫与落寞，全程沉默寡言，没有了往日赛场之上的意气风发。

我将两枚来自四川成都的特色玩偶递到诺伊尔和哈弗茨手中，这份跨越山海的小小礼物，是喜爱他们的中国球迷，隔着山海送来的善意与宽慰，无关胜负，只为致敬他们每一场全力以赴的坚守。让人暖心的是，即便深陷失利的低谷、心绪沉重，诺伊尔和哈弗茨接过我手中的玩偶后，礼貌地轻声道谢，只是情绪藏不住眼底的落寞，球员们低落却温柔的回应，更让这场失利多了几分落寞的温情。

胜败乃足坛常事，但连续三届世界杯德国过早出局，则不能归咎于简单的状态起伏。这支曾经凭借铁血意志、严谨战术、顽强韧性称霸世界足坛的豪门，如今攻防体系失衡、大赛心态不稳、关键时刻缺少绝杀底气，诸多问题集中爆发，早已褪去往日荣光。

大巴缓缓启动，我们目送着载着一众失意的德国球员缓缓驶离球场，奔赴机场准备返程回国。车灯划破黑暗的夜色，同事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月亮很圆，我看了一眼日历，比赛日正值农历十五，而头顶的一轮皎洁圆月，却未能给德国的本次世界杯之行带来圆满的结局。

传奇终有低谷，豪门需要重生。对于纳格尔斯曼和整支德国队而言，这场点球出局的失利足够造成刻骨铭心的遗憾。“我不会因为一场失败就对德国队有负面的评价，不管输赢我们都爱，但这很显然是诺伊尔最后一届世界杯了。”从德国专门赶来看比赛的45岁球迷卡尔在赛后告诉记者，“结果这样我们只能接受。希望球员能早日走出大赛低迷的阴霾，重新找回属于德意志足球的战斗精神，能再次捧起大力神杯。”

来自德国的45岁球迷卡尔。（摄影 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