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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要知道娄孝男此人生性谨慎,为稳妥起见,就对姜三宝道:“我住在市区,跟你住在乡下不同,人多眼杂,拿着这么件沉甸甸的货回家不方便,万一遇到警察,没准儿就会进局子,我看还是我先去找下家,跟人家谈妥后再通知你。你也须小心些,不要堂而皇之拎着这么一口皮箱进城,换个背兜什么的吧,上面盖些蔬菜、水果之类。”姜三宝觉得有道理,就点头称是。
接着,娄孝男就拜访容老板了。两人谈妥价钱,容世道要求先看货。娄孝男又去跟姜三宝商量一番,约定由姜把货先拿到武昌某个地点,再通知娄将下家带来,当时娄孝男向其经营鱼行的连襟借了一条舢板,打算届时和容世道一起走水路去看货,以避人耳目。于是他又连夜去仇福无线电行通知容老板,叮嘱他这几天最好不要外出,随时等候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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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世道这几天还真没出门,白天他基本上一直待在无线电行后院的“乐阁”里等候通知一毕竟这是自无线电行开张以来从未有过的大生意,进的又是目前市场上极其紧缺的美国电子管,到手后拼装扩音机、收音机出售,利润可观。
这天下午,容世道正在无线电行后院“乐阁”弹琴,忽然听见后门外传来娄孝男的声音,让立马上船去看货。他起身直奔后门,连钢琴盖都没顾得合上。至于前面店堂里老金发来的信号,他根本没有听见。如此,容世道就坐着舢板过了长江,抵达武昌后,姜三宝把他引到矿局街的一家茶楼看货,容世道一口气陈述至此,突然打住了。辛云麟此时就催促道:“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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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世道随即就是竟是语出惊人:“对不起,往下我不能说了。您二位可以往一分局打个电话,便衣队梁跃队长会告诉您二位是怎么回事的。”
辛云麟一怔,怎么冒出武昌分局?难道眼前这个容老板在协助武昌分局办案?辛云麟觉得必须连夜跑一趟一分局了解情况。这时已是午夜时分,长江轮渡停航,辛云麟要了一艘汽艇把他和陈钧一送过长江。
两人匆匆赶到一分局,辛云麟、陈钧一掏出证件请梁跃过目,梁跃看过之后,随即介绍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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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三宝确实在野鸡墩挖到了那么一口皮箱,不过,便衣队并未获得线索,甚至连风声也没听闻,是汉阳仇福无线电行老板容世道给便衣队打了电话,说有重要情况检举,却并未言及是什么情况,坚持要求跟便衣队的领导面谈。梁跃就带了便衣队侦查员小闵前往汉阳,跟容世道秘密见面。
容世道向梁跃检举了娄孝男向其透露的关于姜三宝挖到一口内有手枪、子弹和大量崭新美国电子管皮箱的情况。新中国成立初期,这类线索很容易使人跟敌特活动联系起来,梁跃自不例外,随即向分局领导汇报。领导指示,做通容老板的工作,请他协助公安调查,稳住娄孝男,盯牢姜三宝,尽快将那口皮箱弄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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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世道随后表示,示愿意协助公安,但提出必须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和仇福无线电行的财产安全以及正常营业不受影响。这要求合情合理,梁跃一口答应。
9月15日下午,娄孝男驾着那条小舢舨在七拐八绕的汉阳市河里划了半个多钟点,到仇福无线电行后门接上容世道,再去武昌矿局街的那家茶楼,与姜三宝会合。正在验货时,一分局便衣队的侦查员冲入包房,来了个人赃俱获。辛云麟、陈钧一两个听了便衣队长梁跃如此这般的一番介绍,又提审了娄孝男、姜三宝,所获口供跟容世道之前所述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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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专案组对仇福无线电行的搜查已经结束,没发现任何违禁品,无线电行七名店员没有人认识段大煌,也从未见到与段大煌外貌相似的顾客进来过。仇福无线电行并未涉案。收队之前,专案组长辛云麟对姜鼎福附耳悄言数语,后者点头而去。
按规定,专案组分析案情时,六分局派来协助的那些警员是要回避的。辛云麟就是让姜鼎福将分局警员控制隔壁的福源客栈。辛云麟随后就跟容世道及三个伙计谈话。易老板向专案组长作了一番陈述,其内容与检举信中所述相同。辛云麟问:“易老板,你反映的这个情况,是你亲眼看见的,还是客栈的哪个伙计看见后告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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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克艰说:“我没有看见,是敝号伙计董仲年看到的。”
董仲年是今晚当班的三个伙计之一,客栈东伙都叫他“小董”,据他所述,三年前他刚被福源客栈收为学徒时,就接受过账房先生的“入店训导”,主要内容就是福源客栈与隔壁仇福无线电行的宿怨,让他对隔壁多加留意,举凡发现疑似收赃、倒卖违禁商品的迹象,须立刻向老板报告。小董自是不敢有违,之后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不过,这三年来,他并未发现隔壁有甚异样迹象。当然,这并不能说明无线电行的容老板一定没有劣迹,只不过没被小董撞见罢了。
日前,小董终于有了意外收获,他连续两次看见一个身穿米黄色府绸短袖衬衫、黑色西装短裤,头戴一顶七八成新宽檐凉帽的男子出入隔壁无线电行,而且每次都是直接进入后堂,显然不是寻常主顾。前些天他第二次看见那人时,那人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深蓝色土布兜,底部被撑得四四方方的,显见得是装着台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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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云麟提出疑问:“毕竟你没亲眼看到里面装着收音机,也许是其他什么装在四方盒子里的东西呢?”
董仲年十分肯定道:“那个男子是由无线电行的容老板送出门的,容老板还拍着他的肩膀说,‘回去试听几天,如果接收信号比较差,你把它拿来,我再调试’,那不是收音机是什么?”
辛云麟听后当即给梁跃建议,“我们这边需要从娄孝男那里查摸一条线索,搜查的时候,能不能叫上我们一起”。梁跃遂表示请专案组优先搜查,便衣队可以稍后再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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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专案组对仇福无线电行的调查失利后,辛云麟心有不甘,便决定在不惊动无线电行的情况下,悄悄询问一下福源客栈老板易克艰,到底有没有实打实的证据,结果了解下来,却似是纯属捕风捉影。但他忽地一个激灵,易克艰检举的那个男子,会不会是娄孝男呢?如果被福源客栈的伙计小董看见的那个家伙就是经常去仇福无线电行卖旧零件的娄孝男,这情节就像是人为故意设置的了。
当晚早些时候,辛云麟曾在一分局看守所提审过娄孝男,记得他身上穿的并不是米黄色短袖衬衫和黑色西装短裤,被捕时是否戴宽檐凉帽也不清楚。帽子先不管,先了解他是否有米黄色短袖衬衫和黑色西装短裤吧。既然今天被捕时他没穿那套夏季套装,那可能是把套装搁家里了。这事不能耽搁,得知一分局便衣队还没搜查过娄的住处,他当即叫上劳思愚和蔡瘦竹:“你们俩随我去娄孝男的住所转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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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孝男的住所是一座陈旧得可以说是破落的小宅院,临街有一人高的院墙。院子里是两间平房,大门也上了挂锁。三人查看下来,果然在卧室里发现了米黄色短袖衬衫、黑色西装短裤和宽檐凉帽。此外,还发现了一台拼装收音机,但只能收听长波中波,没有短波和调频。因此,即便娄孝男真的从仇福无线电行搞到了一台收音机,也是一桩合法交易或者馈赠。
9月16日下午,专案组举行案情分析会,市公安局副局长谢滋群到场,专案组长辛云麟阐述了自己的观点:福源客栈老板易克艰检举仇福无线电行之举,很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大戏,他认为,敌特方此举的用意是掩饰段大煌谋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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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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