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顾淮翻了翻手边的文件夹，忽然把它往桌上一推。
“各部门都看一看，这就是典型的自嗨型方案。”
“逻辑散，重点不突出。”
他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二十几个人的会议室，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姜总，如果你的团队只能交出这种东西，我建议你重新评估一下人员配置。”
人员配置。
这四个字的意思是，你的人不行，你也不行。
会后没人敢说话。
团队周姐蹲在茶水间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她四十三岁，独自带着儿子，家里还有个刚做完脑梗手术的老母亲。
上周连值了三个通宵，我让她回去歇一天，她死活不肯。
“我要是请假，万一顾总觉得我拖后腿，把我裁了怎么办？”
现在她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哭都不敢出声。
“周姐，方案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今天早点走，回去陪陪阿姨。”
我把纸巾递给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周姐抬起头，眼眶通红。
“姜总，这到底是为什么啊？这份方案比隔壁组的好了不知道多少，顾总他……”
“嘘。”我冲她笑了笑，“快回去吧，阿姨还在家等你。”
等所有人走了，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盯着被顾淮画满红叉的方案看了很久。
其实这份方案，是我近三年做得最好的一份。
他也知道。
下班后不想看见顾淮，我开车去了妈妈家。
一推门，差点以为走错了。
客厅里堆满了花。
品种繁多，包装精致，每一束都价值不菲。
“妈！这些花哪来的？”
妈妈从厨房里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
“小顾上个月给我办了张花店的会员卡，每周送两次。”
她笑得有些勉强。
“多好看呐，你不是一直喜欢花嘛。”
我的目光落在她鼻尖上。泛着红，眼睛也有些肿。
“你花粉过敏又犯了？”
妈妈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子。
“没有没有，就是今天风大。”
上次过敏犯到什么程度呢。
顾淮过年时送了一屋子百合。
妈妈怕拂了他的好意，愣是忍着没吭声。
半夜喘不上气，被120拉走，在医院住了四天。
我跟顾淮提过，他当时点点头，说记住了。
记住了。
记住的方式是每周来送两次花。
“妈，这些花我帮你扔了。”
“别别别！”妈妈赶紧拦住我，“小顾也是好意，他工作那么忙还惦记着我。”
“你跟小顾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事，别因为几束花闹不愉快，妈没事的。”
没事。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