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受AI冲击的职业，一边小团队崛起、收入翻N番，一边大佬也滑铁卢、没人买账？

只要剧本还要落地成片，想象还要照进现实，他们就依然是那个贯穿始终的执行核心。

——女同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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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部低成本、地域性极强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突然爆火。

没有流量明星，没有大规模宣发，但票房一路逆袭，豆瓣评分9.3，成了今年最出圈的黑马之一。

导演蓝鸿春在接受采访时聊到创作历程：团队先后走访泰国、马来西亚、越南等地，采访近百位70岁以上老华侨，整理超过300个华侨家庭的真实经历，很多关键情节都来自口述故事和田野记录，把时代背景、生活细节一条条融入到剧组创作中，让整个故事更具真实感。

最终电影上映，观众被打动的，就是那种“好像真的发生过”的感觉。

从一个想法，到资料搜集、田野调查，再到筹备、拍摄、成片、上映、爆火。《给阿嬷的情书》走过的每一步，都能看到导演对影片质量的坚持。

正如网友所说，正因为导演在创作过程中对真实的坚持与反复打磨，才有了这样一部真正打动人心的电影。

图片来源：网络

然而，在《给阿嬷的情书》凭借真实细腻走红网络的时候，另一股力量也正在冲击影视行业——AI。

从分镜设计、视觉生成，到剪辑与特效，越来越多工作开始被AI参与甚至替代。一些新人辈出，拿到很好的成绩、深受大家喜欢，一些大导的作品，却无人问津。

恰逢上海国际电影节首次设置“AI片场”相关单元，当AI开始走进创作现场，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导演这个角色，是否正在被重新定义？

01

影视项目的“定盘星”

在影视行业里，导演一直是个有点特殊的存在。

摄影师负责画面，录音师负责声音，美术负责场景，演员负责表演。大家都有自己的专业领域。

而导演的工作，是把所有专业捏到一起。说得官方一点，叫统筹全局；说得接地气一点，叫大型协调现场。

如果把一部影视作品看成一次远航，导演大概就是船长，往哪个方向开，最终由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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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观众认为，导演的工作就是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盯着监视器。演员完成表演后，他再抬起头，看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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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说出全剧组最熟悉的那个字：“卡。”

实际上，开机之前，导演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很久了。

剧本要改，演员要定，场景要看，风格要确定，镜头怎么拍，故事怎么讲，人物怎么塑造……这些问题都会在筹备阶段不断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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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长安十二时辰》，在真正开机之前，导演曹盾已经做了大量“前置推演”。

不只是选演员、搭景，而是先把整座长安城的运行逻辑设计出来：人群怎么走、镜头怎么动、一场群戏怎么调度，都要在筹备阶段反复推算。

很多镜头在开拍之前，导演已经把整部影视剧在“脑子里拍完一遍了”。

但真正到了开机那天，导演的工作才刚进入Hard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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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地球》拍摄期间，不断出现各种问题：资金紧张，导演郭帆索性卖掉了自己的房和车，垫资推进；道具不足，就只能拆分设计，已有模型反复利用，硬撑视觉效果；前期分镜与特效设计不够稳定，很多镜头到现场拍摄才发现需要调整，只能边拍边改……

所以，对于导演来说，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按计划执行，而是在赶不上变化的时候，依然让整个团队继续往前走。

图片来源：小红书用户@YY萌主

拍完之后，导演的工作也不会结束。剪辑、音乐、特效纷纷拥抱上来……新的征程开始。

比如，业内熟知的王家卫导演，后期修改时间之长甚至成了圈内趣谈。

在《繁花》的制作过程中，辛芷蕾不止一次地说道，自己杀青后又被叫回去重拍。

对于不少导演来说，拍摄结束只是上半场，后期制作才是耐力赛。从剧本到上映，从筹备到宣传，导演几乎贯穿项目全生命周期。

所以，导演是影视行业里最不像单一工种的职业。因为他的工作内容，本来就横跨了半个行业。

这也是为什么行业里把导演称为项目的“定盘星”。

很多导演都同时拥有两个身份。一半是艺术家，所以，我们能看到张艺谋的东方美学与视觉奇观，王家卫的迷离光影与碎片化叙事，韦斯·安德森的对称构图与糖果色世界，李安细腻克制的人物情感，贾樟柯充满时代切片感的现实主义表达。

另一半是项目经理，要在预算、时间和团队之间不断做取舍，用极其理性的项目执行逻辑，把脑海里的画面真正落地实现。

缺了任何一半，导演这个职业都立不住。

02

导演成长路线

很多职业都有标准成长路线：医生学医学，律师学法律。

导演却有点特别，因为这个行业既有科班出身，也有半路转型。

北影、中传、浙传、中戏、上戏、南艺等院校，每年都会培养大量导演人才。不过导演专业有个特点：什么都学。

图片来源：小红书用户@咩咩咩老师

编剧、摄影、剪辑、表演，样样都要学一点。

原因很简单。导演不一定直接扛相机，但必须知道要什么色调、光影、构图；导演不一定上手剪辑，但必须知道节奏为什么这样安排；导演不一定直接面对镜头，但必须知道演员要表达什么情绪。

影视行业里一直有个说法：导演是剧组里的六边形战士。可能每项都不是满分，但每项都不能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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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导演行业从来不只有科班路线。

在行业里，“演而优则导”并不少见，比如徐峥、陈思诚、大鹏等百亿级导演，最初都是演员，之后逐渐转向导演创作。

这类导演有一个很现实的优势：长期站在镜头前，让他们更理解“被拍摄”这件事——镜头怎么影响表演节奏，情绪在现场怎么变化，什么样的表演是成立的。

而在影视创作中，这种对人物和情绪的敏感度尤为重要。

除此之外，还有“摄影转导演”。

比如《孔雀》的导演顾长卫，早年搭档张艺谋，担任《红高粱》的摄影师，对光影和构图非常敏感。所以在他转行做导演时，习惯先确定画面气质，再去组织故事。

图片来源：电影《孔雀》

还有一类导演，是从文字创作入行的。

比如饶晓志、宁浩，是从编剧入行的，韩寒、郭敬明，是从作家转入的。

因为原本从事文字创作，他们更在意“讲什么”，而不是“怎么拍”，所以他们的电影更偏向故事驱动，自带很强的叙事感和代入感。

还有一类导演，来自副导演、执行导演这些“执行体系”。长期在剧组中做协调和落地工作，他们更熟悉一部电影是怎么被真正拍出来的：资源怎么调、部门怎么配合、问题怎么解决。

说到底，导演最重要的能力，就是有思想、有素养，能讲好故事，拍好作品，并把情感传递给观众。

图片来源：网络

很多导演不仅负责怎么拍，还负责讲什么。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创作不是从镜头开始，而是从故事开始。

03

AI正在重构导演

如果前面讲的是导演过去的样子，那么接下来讲的，是导演正在经历的变化。

过去，当一个创作者试图把脑海里的好故事拍出来。

大概率会面对一连串的现实暴击：没钱,没人,没设备,没资源。

很多脑洞还没开始落地，就已经“中道崩殂”。

图片来源：网络

到了AI时代，这些流程已经被重写。

两小时才能画出来的一张分镜图，变成多版本快速生成与筛选；

动辄几天的现场置景，变成虚拟场景的即时搭建与反复调整；

漫长的选角流程，变成基于形象与表现的快速测试；

前期概念设计，从反复沟通修改，变成“先出多方案，再做选择”；

复杂场景预演，从依赖经验想象，变成逐步生成画面、不断逼近结果；

后期制作，也从长周期人工合成，变成生成式辅助与局部精修并行；

甚至一些原本需要多个部门协作完成的视觉开发工作，如今可以通过单人+AI工具链完成初步成片预演。

2025年Runway AI Film Festival上，不少获奖作品都出自极小团队甚至个人创作者。

图片来源：《The Cinema That Never Was》

今年，第28届上海国际电影节同样全新设立了“AI片场”单元。

图片来源：小红书用户@上海国际电影节

越来越多人开始认为：导演行业成为被AI冲击得最猛的行业之一。

因为AI正在尝试进入导演的核心能力区——是把脑海里的画面变成现实。

不过有意思的是，当外界还在讨论“AI会不会抢导演饭碗”时，很多导演已经开始研究怎么把AI变成新工具了。

某种程度上，这像极了当年的数码摄影。技术刚出现的时候，很多人担心摄影师会失业。结果最后发生的事情是：摄影师开始使用数码相机。

导演和AI之间，也正在发生类似的故事。

越来越多导演开始把AI加入创作流程。贾樟柯参与AI影像项目，一些好莱坞导演也开始探索生成式AI在概念设计、镜头预演和视觉开发中的应用。

图片来源：中国新闻网

在国内广告行业，在效率和预算的双重催动下，这种变化来得更快。不少广告导演已经把可灵、即梦、Runway等工具纳入日常工作流。

图片来源：微博@创意广告

曾经，一个创意从脑海里蹦出来，导演需要先画分镜，做概念图，反复沟通。涉及复杂场景调度、虚拟空间搭建与合成等等的影视级画面，往往需要摄影、美术、后期、特效多个部门协作完成。

现在，AI可以先把想法“长出来”：镜头大概什么样，场景什么氛围，人物什么状态，先生成出来看看，不合适再改。一台电脑加几个AI工具，就能完成过去部分剧组才能完成的工作。

行业里甚至开始出现一种新现象：以前导演开会带的是PPT，现在导演开会带的是AI生成的视频。创意讨论也从“想象一下”变成了“直接看看”。

于是行业讨论的重点开始变化。

过去的问题是：AI能不能拍电影？

今天的问题已经变成：导演还可以做什么呢？

这意味着影视行业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AI不再只是一个炫技工具，而是创作工具。

但焦虑仍旧存在：导演会消失吗？

至少目前来看，不太可能。

图片来源：小红书用户@李弱可

因为AI能生成镜头，能模仿风格，却不知道为什么。AI能生成故事，却不知道什么故事值得讲。

很多真正开始使用AI的导演，逐渐意识到一件更重要的事：技术正在降低制作门槛，但创意门槛反而越来越高。

图片来源：小红书用户@小袁AI捣鼓

以前大家拼资源，未来大家更可能拼想法。

当人人都能生成画面的时候，真正稀缺的东西变成了：审美，表达，判断，以及提出好问题的能力。

而这些，恰恰是导演本身的价值。

过去，导演是影视行业里的掌舵人；今天，他们还多了一个新身份：AI影视时代的第一批体验官之一。

技术的发展正在重塑影视行业，很多门槛正在被打破，很多规则正在被改写。

但直到今天，一部作品最终能否打动观众，依然取决于一个问题：它想表达什么？

镜头可以生成，特效可以生成，画面可以生成。

但关于人、关于情感、关于时代的表达，依然需要有人去完成。而导演，仍然站在那个位置上。

决定故事从哪里开始，又将走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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