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半年前,老婆同样赴京参加过一个学术论坛,
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追问:
“你是学什么方向的来着?”
李川航愣了下,不明所以:
“我吗?计算机。”
“别岔开话题啊周哥,赶快评价一下!”
我老婆是研究古文献的,两个人领域并不重叠。
在学术论坛上遇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或许,真的是巧合?
毕竟古人讲究好事成双,
皇帝能赏赐我祖宗,也能赏赐别人家祖宗。
没准儿这戒指,世上真的有一对。
我抬起头,在众人看热闹的眼神中,冷冷道:
“如果大家没什么乐子可找,不如这场聚会就到此为止。”
“我不认为对陌生人的身材评头论,足是件趣事,尤其是对女性。”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桌安静了一瞬。
李川航见气氛不对,笑得更欢:
“看来周哥不是伪君子。”
“刚才那么盯着,只是在欣赏人体美呢!”
周围人发出一阵爆笑。
李川航又吹了瓶啤酒,看了眼表,打着嗝站起身:
“账我已经结了,你们慢慢喝。”
“我还有正事,就先走一步。”
不知道是谁好奇,问了一句:
“什么正事儿啊?”
李川航嘿嘿一笑。
他拍了拍我的肩,而后朝其他同学挤眼:
“当然是去喂我那只小野猫,回见!”
在一片暧昧的怪笑里,他晃晃悠悠离开。
我想着那枚酷似我家祖传宝贝的戒指,再也坐不住。
后脚打车回了家。
子冈戒,明末陆子冈的工。
爷爷曾经告诉我,说我家祖上传下来那枚戒指,
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孤品。
我一直深信不疑。
至少目前为止,我没听说、也没见过,
那枚传家宝黄翡戒指,有任何相近的款……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上放着综艺。
沙发上的人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老公?”
我的妻子,许甯。
她穿着那套长袖、长裤的保守旧睡衣,头发随意挽着,
素净的脸上带着一丝迷离的困意。
看见她这熟悉的穿衣风格,
我心里悬着的那块儿石头,往下落了落。
“我回来了,老婆。”
她踩着拖鞋向我走来。
“你喝酒了?”
我点了点头:
“同学聚会嘛,在所难免,只喝了两口。”
许甯扶我坐到沙发上,眉头微蹙:
“真是的,说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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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胃不好,不能喝酒,知道吗?”
“一口也不行!”
她起身去倒水,絮絮叨叨。
余光瞥见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温润的黄翡戒指,
我忍不住开口:
“老婆,你一会儿要出门吗?”
许甯端着杯子转身,面色不变:
“深更半夜的,出什么门?”
“要不是为了等你,我早就去睡觉了……”
“你赶快喝完了洗澡去,一身酒气。”
说着,她边打哈欠边往卧室走。
我接过她递来的,那杯温热的蜂蜜水。
目送她穿着包裹严实的睡衣回到卧室的背影,心里格外踏实。
李川航的那个姘头,怎么可能会是我老婆呢?
我老婆可是高校老师,作息规律,作风端正。
除了我,身边几乎没有异性。
怎么出匦?
而且她一个连接吻都会害羞的人,
肯配合情夫,去拍那种大尺度的果照?
那枚戒指,也许是我看错了。
那种成色的黄翡只是罕见罢了,又不是买不到。
再说了,
现在科技发达,人们想要什么样的工艺品仿不出来?
我笑了笑,将那杯暖心的蜂蜜水一饮而尽。
等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背对着我,呼吸均匀。
我躺下去的时候,她还翻身往我这边靠。
嘴里喃喃叫着我的名字:
“阿南,我爱你……”
我弯了弯嘴角,替她拉好被子,很快陷入梦乡。
直到窗外一声春雷炸响。
我猛地惊醒,下意识伸手摸向旁边:
“老婆别怕,我在。”
没有人回应我。
我缓缓扭头,枕边,空的。
掌下另一半被窝,也是凉的。
“老婆?”
“许甯!”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床,边走边唤。
卧室门是开着的,房间里安静到产生了回声。
心脏突突直跳,我拿起手机一看:
凌晨三点十七分。
她人呢?
我急忙解锁手机,
点进通讯录,忐忑地给她拨去电话。
刚响,她就接了。
“喂,老公,我还是吵你醒啦?”
她刻意压着声音,像在隐瞒什么。
我握紧了拳头,不安地问:
“你去哪儿了?”
她的语气里带了点愧疚,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抱歉,老公。”
“所里临时对接了个国宝级文物,腐蚀的厉害。”
“因为是我擅长的领域,领导点名让我过来抢救。”
我盯着墙壁上的挂钟,愣了愣:
“现在?”
“紧急修复,没办法拒绝。”
她无奈地解释:
“这些刚出土的古籍可比婴儿娇贵。”
“不跟时间赛跑,哪能保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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