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沂蒙山脚下，有个姑娘蹲在院子里刷鞋，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她盯着看了十几秒，然后嚎啕大哭。
这哭声里藏着什么？
三天前，她做了个梦。梦里班主任推门进来，白衬衫领口沾着墨水渍，把一张纸拍在讲台上："晓燕同学，698分，全省前五十！"梦里阳光从窗户斜进来，她妈在门口抹眼泪，她爸瘦得颧骨凸出来，却笑得眼角全是褶。
一睁眼，凌晨四点，窗外鸡叫得正欢。
晓燕翻了个身，心里头空落落的。做梦考698？能考598就烧高香了。她们村这几年就她一个考上县一中的，高二那年她爸查出肾病，不能干重活，家里三亩地全靠她妈一个人撑着，还得去村里小卖部理货，一个月挣八百块钱。高三那年她就跟自己说——考不上好大学，立马出去打工。
高考完对答案，语文作文心里没底，数学最后一题拿不准。她趴在桌上重新估分，怎么算都在640上下。在山东，这个分数也就上个普通一本。
她妈看出闺女情绪不高，晚上煮了两个荷包蛋推过去："考都考了，甭管啥学校，妈跟你爸砸锅卖铁也供。"
晓燕没吭声，低头把蛋吃了。
第三天下午两点整，她蹲在院子里点开查分系统，手指头哆嗦得输错好几遍准考证号。页面转圈的时候她心想完了，是不是考太差系统都卡住了。
然后成绩跳出来——语文136，数学145，英语142，理综275，总分698。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几秒，脑子里嗡的一下，跟三天前的梦一模一样，连班主任白衬衫领口那块墨水渍都对上了。
她蹲在院子里哭出声。她妈从屋里冲出来以为没考好，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啪嗒掉地上，跟着一块儿哭。她爸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出来，把裂了屏的手机捡起来，看了半天，嘴唇哆嗦着问："闺女，698？"
晓燕点头，哭得说不出话。她爸把拐杖一扔，扶着门框慢慢蹲下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一点声儿都没出。
那天晚上班主任打电话说北大招生组联系学校了。她妈把攒了半年的鸡蛋全煮了，她爸坐在炕上把成绩截图看了五十多遍。
有人信命，有人拼命。这姑娘信的是——你使劲儿跑的时候，老天爷真能看见。然后在某个你以为稀松平常的下午，把你流过的汗、熬过的夜、咽下去的委屈，连本带利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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