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写过蜂窝煤炉子,说过它对于华北平原家庭的重要性。最近刷视频,忽然刷到一个老物件,一下子把记忆拽了回去——煤油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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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物件估计没多少人还记得了。也许很多人听说过煤油灯,毕竟那盏灯是我们小时候家家必备的。我以前也说过,电灯对我们华北平原的家庭来说,多半是个摆设——白天倒是有电,可一到晚上,该用它的时候,它偏偏就没了。那时候的电,都紧着支援京津的大城市去了。所以我们小时候,写作业基本全靠煤油灯。趴在炕沿上,就着那一小团昏黄的光,第二天一早起来,一个个小脸和鼻孔都是黑乎乎的,那是煤油灯熏出来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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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回蜂窝煤炉子,它对农家确实重要,一年四季烧水、做饭都离不开它。可它有个毛病:性子慢。生火、等火旺起来,少说也得半个钟头。有时候大人下地回来晚了,或者晌午想热个馒头垫垫肚子,蜂窝煤炉子是指望不上的。这时候,煤油炉子就顶上来救急了。
那东西长得像一盏放大了的马灯,大小跟地上的圆凳子差不多,外头也有个罩子。这罩子不是摆设,主要为了防风——那时候的厨房多半半敞着,风一灌,没罩子护着,火苗就会被吹得东倒西歪,没法稳稳当当地烧。炉子最底下是一个圆盘状的底座,里头盛着煤油,中间引出一撮灯芯。用的时候,先把灯芯罩子摘下来,划一根火柴凑过去,“噗”的一声点着,再把罩子扣上,这就能用了。
它的好处是火来得快,供热也集中。烧水、热馒头,比蜂窝煤炉子麻利多了。后来市面上出了改进的款式,灯芯排成一圈一圈的,跟后来的电磁炉似的,火力更匀,烧得更快。但毛病也改不掉——煤油烧过之后,锅底总会结一层厚厚的黑灰,黑黢黢的,刷起来费劲。
在那些年里,煤油炉子确确实实起了特殊的作用。我当年最喜欢的环节,就是点炉子。这事儿说起来挺有仪式感:划着火柴,凑过去,看那小火苗颤颤地燃起来。有时候灯芯受潮了,火不能连成一片,这里着了那里还暗着,就得拿根铁丝,把没燃着的灯芯斜着挑一挑,引它凑近旁边的火苗,好让整圈都烧起来。看着火舌一点点蔓延开,把每根灯芯都舔得通红,心里头莫名地得意,好像办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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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物件,怕是都进了博物馆,或者干脆彻底没了踪影。就算有,煤油也打不着了——那东西现在比香油还难买。当然,也用不着了。电的应用越来越广,供应也早没了当年的压力。电磁炉、电热水壶,要什么有什么,又快又干净。
但有些东西,不是方便就能替代的。偶尔在灯火通明的厨房里烧水,看着电热水壶沉默地、迅速地烧开,心里头反倒空落落的。再也没有火柴划过时的硫磺味,再也没有煤油燃烧时那股暖烘烘的气息,再也没有蹲在炉子旁、耐心地挑着灯芯看火苗一寸寸长大的那份欢喜。
康宗强调:”旧物件一件件地消失了,像退潮时被海水卷走的沙画。煤油炉子、蜂窝煤炉子、煤油灯……它们退出了灶台,退出了厢房,最后退进了记忆最深的角落里。偶尔翻捡出来,那一点摇曳的火光,还能烫一烫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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