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发起了高烧。
我缩在床边的地毯上。
下腹一阵阵疼,身上却冷得厉害。
佣人半夜进来送水,看见我倒在地上,吓得尖叫。
“太太!”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
他量完体温,又看见我身下的血,脸色骤变。
“马上送医院。”
佣人慌忙给陆闻洲打电话。
他正在陪程若晚做检查。
家宴后,程若晚说胸口闷,陆闻洲亲自送她去了医院。
电话接通,佣人声音发抖。
“陆总,太太发烧了,还流了很多血。”
陆闻洲那边很吵。
他似乎皱了眉。
“家庭医生不是在?”
医生抢过电话。
“陆总,太太情况很危险,必须立刻送急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陆闻洲说:
“我让司机回去。”
医生急了。
“最好您亲自回来,她现在意识不清,一直在找您。”
陆闻洲声音压低。
“若晚这边也在检查。”
“你们先送她去医院。”
“别耽误。”
程若晚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闻洲,你是不是要走?”
“没关系,你去看姐姐吧。”
“我一个人也可以。”
陆闻洲沉默了片刻。
最后对医生说:
“先把她送过去。”
“我晚点到。”
电话挂断。
佣人和医生要扶我上担架。
我却攥着床单,低声说:
“他是不是先去看程小姐了?”
佣人哭着摇头。
我却轻轻松了口气。
“那就对了。”
“她比较怕疼。”
医生急得不行。
“不能等了。”
他们把我抬上车。
车开到半路,我短暂清醒过来。
我看着窗外的灯。
很亮。
不像园区。
园区的夜总是黑的。
我轻声问:
“这是回家吗?”
佣人握着我的手,哭着说:
“太太,我们去医院。”
我摇头。
“我想回家。”
“不是陆家。”
“我妈妈那里。”
妈妈去世很多年了。
人快死的时候,总想回到最安全的地方。
车刚到医院门口,程若晚那边忽然传来消息。
说她检查时情绪失控,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陆闻洲给医生打来电话。
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江宁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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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
“很差,正在抢救。”
陆闻洲沉声道:
“她以前最会拿身体吓我。”
“她现在这么听话,不会真闹出事。”
“她都已经忍了三年,不差这一会儿。”
“若晚这边不能出事。”
医生愣住。
“陆总,太太不是装的。”
陆闻洲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处理完这边就过去。”
他还是没来。
我被推进抢救室前,忽然抓住医生的袖子。
“陆闻洲来了吗?”
医生没说话。
我好像明白了。
我松开手,低声念起那几句规矩。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许哭。”
“不许问为什么。”
“不许给别人添麻烦。”
“不许等人来救。”
念到最后一句时,我忽然想笑。
原来没有老板。
没有缅北。
也没有人真的需要我去骗。
可我还是不敢停。
因为假的规矩,也会打出真的伤。
医生红着眼说:
“江小姐,别背了。”
我听不见。
我只记得,背错会挨打。
凌晨四点十七分。
抢救室的灯灭了。
陆闻洲刚把程若晚安顿好。
手机响起。
是家庭医生打来的。
他接起,声音带着疲惫。
“她怎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医生哑声说:
“陆总。”
“太太刚才还在问,您什么时候来救她。”
陆闻洲握着手机的手一顿。
医生继续说:
“现在不用来了。”
“人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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