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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回。
劳思愚与小莫直接进入仇福无线电行的店堂。这会只有三个店员在闲聊。店员以为是主顾上门了,主动招呼,小莫说是汉阳电影院的,扩音机发生故障,需要急修,另外,如果一时半会儿修不好的话,想问问贵号有没有旧机器可以租一台,因为今晚有两场电影要放映,票子已经卖出去了,总不能让观众退票吧。店员听说以后,就立即去后院找容老板禀告。
此时劳思愚就听见宅子后面传出隐约的钢琴弹奏声,弹的是《黄河大合唱》。另有店员引领两人进入店堂里面的一个只有五六平方米的接待室。两人刚坐下,钢琴声戛然而止,二人以为容世道马上就要出来了。哪知,等了片刻,却没见其人。劳思愚不禁觉得奇怪,又等了两三分钟还没动静,凭着那份职业敏感,劳思愚怀疑其中有问题,径直就往里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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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面积不小,容老板将其打造成一个精致的小园林,古色古香的亭阁上方有一块牌额,上有两个金色大字——“乐阁”。劳思愚估计刚才听见的钢琴声就是从“乐阁”里传出来的,这会儿阁门大开,里面那架德国首德钢琴的盖子还没合上,可已经不见了容世道的影子!
劳思愚随即奔后门而去。他是经验丰富的资深警察,当即断定容世道是从后门溜走的,寻思稍后肯定要从那把司必灵锁上提取指纹,于是攀上院墙,居高临下往外观察。后门外是一条宽仅十来米的小河,河中有渔夫农人摇着小舟来往;对岸是一条狭窄的市街,有商家住户。劳思愚估计应该有目击者看见容世道上了哪条小舟渡河逃窜,或是沿着院墙外不到三尺宽的河边小道窜人给“上岸人家”留出的从小河取水抑或洗涮的狭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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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电行对面那条巷子里有一所小学,这时候学生已经放学,一干奉命监视的警察和分局便衣就在那里集结。陈钧一、姜鼎福、沈龙宝三个正在给分局前来协助的警员进行分工,劳思愚过来了,把情况跟他们一说,四人就地商量下来,决定临时改变行动方案,把现场警员分为两拨,分别承担“追踪容世道”和“控制无线电行店员并就地进行调查”的任务。
两拨人员出动后,劳思愚在附近找了部电话机,向坐镇派出所准备讯问容世道的专案组正副组长辛云麟、尚厚德汇报了一应情况。辛云麟、尚厚德认为他们处置得当,随即赶来现场指挥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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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鼎福、沈龙宝的追踪行动颇为不顺。他们这一拨人在行动时又分为两个小组,一组前往与仇福无线电行后门一河之隔的那条狭窄市街,对沿河商店、住户进行走访,却没有人留意到小河对面无线电行后门是否打开过,更别说看见容世道从后门出来唤住过往小舟摆渡过河了。另一个小组则在无线电行这一边的安静街上分头走访附近的住户和商家,也是个个摇头。
劳思愚和陈钧一率领的一干分局警员对无线电行进行调查,经对无线电行七名店员的个别讯问,警察了解到该行的店堂与容世道闲时常去弹钢琴的后院“乐阁”之间装有一条声响信号线路。这条线路早在日伪时期就就装上了,众店员都知晓,而且都曾使用这条线路给容老板发过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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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送信号的具体操作方式很特别,当临街店堂的店员发现有“特殊人士”登门时,会立刻摁下安装在店堂隐秘处的电铃开关,待在后院“乐阁”的容世道收到信号,就会马上回避,从后门滑脚开溜。针对不同的人,还有不同的按铃方式,比如当初日伪警察上门就是短促的连续三声、工商税务人员就是两长一短等等。
抗战胜利后,容世道依然保留了暗线,新社会当然不会有什么流氓上门勒索,但同样有工商、税务人员频频登门,还有居委会人员来通知参加群众大会、参加爱国卫生运动、捐献钱物支援灾区和抗美援朝战争什么的。这时候,暗线就发挥了作用,容老板听见信号,会迅速判断是去前面店堂接待还是从后门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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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这样。劳思愚和小莫以电影院工作人员身份登门时,被一个解放前常去旧警局修理电器的中年店员老金认出。老金断定劳思愚肯定是公安便衣,随即偷偷按下了电铃。当时容老板正在后院“乐阁”满腔热情地弹奏《黄河大合唱》,突然听见前面传来的信号,而且铃声的节奏表明来者不善,遂走后门滑脚开溜,连钢琴盖都来不及合上。
这时,辛云麟当即下令:无线电行全体店员全部在后院集中,由专人监管,不得乱说乱动,专案组及分局增援警员对无线电行实施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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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搜查的结果,没有发现收发报机、短波收音机以及其他特务活动器材,清点无线电零部件,也拼装不成一台短波收音机,更别说收发报机了。既然无线电行既然没问题,容世道为什么要逃跑,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已经关闭的无线电行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一个男子推门而人,看见聚集在店堂里的一干侦查员,顿时目瞪口呆。
这个男子正是容世道,与此同时,警察也认出了他,当即飞扑上前将其控制。容世道一脸惊愕,一边挣扎一边一迭声大叫:“干吗?你们凭什么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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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先用一副手铐扣住了他的双手,命其坐下。辛云麟使个眼色,除尚厚德以外的其他五名侦查员分别去店门外以及店堂通往宅子后部的过道把守,由专案组正副组长就地对容世道进行初步讯问。可讯问以及连夜进行的相应调查,令专案组大失所望。
容世道表示,下午他在无线电行后院“乐阁”弹钢琴时,根本没听到店员老金从前面店堂传来的信号。那他为什么突然停止弹奏,原来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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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三天前,一个名叫娄孝男的男子来到无线电行。娄孝男是个做了二十余年穿街走巷收购旧货生意的小贩,他收购的旧货也包括旧电器零件。娄孝男他把这些零件挑选出来,攒够一定数量,然后拿到附近的仇福无线电行卖给容老板。容老板一般也不会认真检点,称一下重量作价付款就是。
这样的交易对于买卖双方来说都有好处,娄孝男既节省了拆零件的时间,又能获得比卖给废品收购站更多的钱钞,而容世道无则能将这些零件中有用的部分留下,用于收音机、扩音机、留声机等电器的修理或拼装,自然能够节省不少成本。这种双方互惠的交易已经维持了七八个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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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后,容、娄两个还是从事原先的职业,依旧维持着这种交易关系。娄孝男有个朋友叫姜三宝,此人住在武昌乡下,平时种地,闲时打猎兼带盗墓,经常转卖给娄孝男一些来路不明的物件。
日前,姜三宝意外挖到一口外层用木板、油布封得严严实实的皮箱,里面装着上百个崭新的电子管,还有一支手枪及子弹。娄孝男听说后,立刻意识到其中的商机。他自然知道这些东西多半是国民党方面的人员逃离武汉时埋藏的,按说他应该说服姜三宝上交政府,可那些电子管让他动了心,那可是收音机的核心元件,在市场上紧俏得很。权衡再三,他决定做这笔买卖,便去跟姜三宝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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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三宝告诉娄孝男,这口皮箱是他在武昌东湖畔的野鸡墩“倒斗”时挖出来的,当下取出皮箱打开,请娄孝男检视。娄孝男知道些许这方面的知识,一看就知道这些电子管是美国货,如若转手卖给无线电行,定能发一笔小财。
姜三宝虽不识货,可一看娄孝男的反应,估计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便对娄孝男说:“这箱货就交给你老弟了,你把货拿去,怎样变现我不问,到时候咱俩二一添作五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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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孝男说:“没问题,你就等着拿钱吧!不过,这手枪和子弹我可不敢拿。姜三宝则表示,说枪和子弹我先藏着,回头另找下家收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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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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