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近年来，文旅真人秀已成为各大平台争相布局的热门赛道。从雪山草原到古镇街巷，节目组的足迹几乎踏遍了中国的每一寸山川。然而一个尴尬的现实是：大量文旅节目播完之后，观众记住的是明星的脸，风景则成了背景板。业内人士也因此逐渐形成一个共识——文旅节目最怕被拍成“文旅打卡”。打卡容易，抵达很难；拍风景容易，拍出人与地方的关系不容易。
6月24日下午，第四届北京网络视听艺术大会网络综艺创作主题研讨在北京城市副中心举行。文旅真人秀节目《一路繁花》《这是我的西游》导演高春颖，与《这是我的西游》嘉宾、演员于洋先后登台，分别从创作者和亲历者的视角，分享了他们对这一命题的思考与实践。
从“展示风景”到“让场景驱动叙事”
“文旅真人秀的创作，成也企划，败也企划。”高春颖的开场一针见血。在她看来，当下自媒体蓬勃发展，观众对真人秀的要求不断升级，如果创作者仍然停留在精心设计每一个“节目效果”的阶段，已经无法真正打动人心。
高春颖回顾了节目组在文旅真人秀中的场景构建探索，将其归纳为三个阶段：早期的“展示型场景”——风景只是背景板，人到景前合个影；后来的“载体型场景”——风景开始承载人物关系和情绪；再到如今在《一路繁花》和《这是我的西游》中着力打造的“驱动型场景”——让场景本身成为叙事引擎，推动人物发生真实的化学反应。
“我们不是让观众看到这里有多美，而是让观众感觉到这里发生过什么。”她总结。在《一路繁花》第二季中，节目组带领刘晓庆、刘嘉玲、何赛飞等姐姐团深入各地街巷。她回忆了一个令自己印象深刻的时刻：姐姐们和牧民在草原上忙碌一天之后安静地坐着，仅仅是坐着，“这时候一阵风吹过，她们的思绪也许在那个瞬间就交织了。我们不引导、不干预，只静静地记录下那份本真。”
到了《这是我的西游》，高春颖面对的则是完全不同的课题。节目依托《西游记》的世界观，她要再造的是“信念感”。拍摄中，导演组不断刺激年轻嘉宾在共情经典和本色示人之间切换——他们既要扮演角色，也会随时跳脱角色。高春颖提到一个有趣的细节：“嘉宾甚至打破第四堵墙冲着镜头对抗导演组，讨好型和讨伐型人格之间来回切换的拉扯感，恰恰制造了最鲜活的艺能点。”在游戏环节上，她的态度也很明确：“该上难度就上难度，让嘉宾们咬紧牙关迎难而上，才能真切地复刻取经之路。主打一个为难人。”
更值得注意的是后期阶段的选择。高春颖坦言，“我们都知道可以通过剪辑来‘手搓’一些‘综艺之神降临’，但我们会选择性地抛弃。”她认为，“温柔的双向治愈，自然流淌的彼此托举本身就足够动人。
文旅综艺应该让观众对目的地产生向往
演员于洋回顾了《这是我的西游》两季的根本变化：第一季“像是在造梦，在棚里、在主题乐园里搭的景”，第二季则“本着祖国的大好河山，拿山河当舞台，大地当片场”。从普洱勐腊的热带雨林，到张家界的奇峰云海，再到兰州黄河边的晚风、张掖的戈壁丹霞，“一路走下来，地貌、气候、人文各有特色，实地实景会自然而然地推着人放下思虑和包袱。”
他用“相向而行，齐头并进”来形容文旅与综艺之间理想的关系。一方面，“地方给综艺带来了地气，注入了满满的烟火气和生命力，也催化出我们这些游客的真实反应”；另一方面，“综艺也给地方带来了人气，节目上线以后各地好看的、好吃的、好喝的、好玩儿的都能呈现出来”。他特别提到，“每次看到观众留言说‘我们也想去看看’，我们心里都是美滋滋的”——这句话背后，恰恰是文旅真人秀最核心的价值检验：节目有没有让屏幕另一端的人，真正对一个远方产生向往。
风景是入口，人才是终点
一场分享下来，两位嘉宾反复触及的是同一个字——“人”。高春颖说：“文旅综艺的起点和终点永远都是人，风景再美没有情感的起伏都是空镜。”她将方法论归结为九个字：以人为本，以文为根，以真为义。于洋则用“赤诚”来定义底色。
一条清晰的创作逻辑由此浮现：文旅真人秀的难题从来不是“去哪里”，而是“怎么去”。如果创作者自己只是抱着“打卡”的心态——到了、拍了、走了——那镜头里呈现的也只能是打卡的气质。而真正的“抵达”，意味着创作者与嘉宾一起，进入一个地方的生活节奏，让情感在真实的土壤里自然生长，让风景因为人的故事而有了心跳。
“当我们不再执着于展示什么，而是用心感受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会发现——草原的风会传唱姐姐们的滚烫，西游的路能孕育出年轻人的锋芒，而那些藏在烟火里的文化脉搏，早就在我们的镜头里炙热地跳动了起来。”高春颖说。
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祖薇薇
编辑/胡克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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