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6-3裁定驳回索赔，保守派立场反转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保守派占多数的大法官作出裁决，驳回了一名拉斯塔法里教囚犯的宗教自由主张。这名囚犯的脏辫曾被狱方强行剃掉。该裁决可能使其他在押人员更难落实宗教自由保护。

在“兰多尔诉路易斯安那州惩教与公共安全部”一案中，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达蒙·兰多尔不能依据《宗教土地使用与被收容人法》向涉嫌侵犯其宗教权利的路易斯安那州监狱官员个人索取金钱赔偿。

这一裁决与最高法院近年来多起宗教自由案件形成鲜明对比。过去的相关判决通常更倾向于支持寻求豁免政府规制或要求为宗教实践提供便利的原告。

最高法院并未否认这一涉嫌侵权行为的严重性。案件争议集中在一个更狭窄的法律问题上：根据《宗教土地使用与被收容人法》，个人是否可以向州政府雇员以其个人身份追索金钱赔偿。代表多数意见撰写判词的保守派大法官尼尔·戈萨奇认为，不可以。

法院指出，《宗教土地使用与被收容人法》是国会依据“支出条款”权力制定的法律，因此，只有自愿接受联邦资金附加条件的主体，才可能承担相应责任。多数意见称，路易斯安那州监狱系统接受了这些条件，但个别狱警并未接受。因此，监狱工作人员不能依据该法以个人身份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多数意见将这一问题界定为“同意”问题。法院称，联邦支出类法律的运作方式很像合同，除非个人明知并同意相关条款，否则不能依据此类法律让其承担个人责任。

大法官凯坦吉·布朗·杰克逊在反对意见中表示，这一裁决实际上使那些宗教自由权利明显遭受侵犯的受害者失去了有意义的救济，也削弱了国会保护监狱中宗教实践的努力。其他自由派大法官加入了她的反对意见。

人权和监狱权利活动人士谴责了这项裁决。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宗教与信仰自由项目主任丹尼尔·马赫周二在一份声明中称，这一裁决是“对在押人员宗教自由和人格尊严的沉重打击”。

他说：“监狱官员按住达蒙·兰多尔，强行剃掉了他的脏辫，违反了他的拉斯塔法里信仰；此前，他们还把一份联邦法院裁决随手丢弃，而该裁决明确确认囚犯有权因宗教原因保留脏辫。最高法院拒绝给予兰多尔先生有意义的救济，使得在监狱官员侵犯其监管对象权利时，追究其责任变得更加困难。”

他说：“宗教自由并不会止步于监狱大门，民权只有能够得到执行时才是真实的。这项裁决传递出危险信号：即便严重违反联邦法律，监狱官员也可能逃避问责。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将继续努力，确保在押人员能够实践自己的信仰，保护其身体自主权，并在权利受到侵犯时寻求正义。”

这项裁决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过去10年里，最高法院保守派占多数的大法官多次站在宗教权利主张者一边。最高法院多次支持对聚会公共卫生限制提出挑战的教会。在“布鲁克林罗马天主教教区诉科莫”一案中，法院叫停了纽约州对礼拜场所出席人数的限制，显示出更强力保护宗教实践的取向。

此后，最高法院又在“肯尼迪诉布雷默顿学区”案中支持一名高中橄榄球教练。该教练在比赛后在球场祈祷，法院认定这种宗教表达受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

在“卡森诉梅金”案中，法院裁定，缅因州不能将宗教学校排除在面向私立学校的学费补助项目之外。在“格罗夫诉德乔伊”案中，法院则强化了员工在职场寻求宗教便利安排时所享有的保护。

2020年，最高法院还在“坦津诉坦维尔”案中一致裁定，几名穆斯林男子据称因拒绝充当联邦调查局线人而被列入联邦禁飞名单，他们可以依据《宗教自由恢复法》向联邦官员索取金钱赔偿。

这些判决共同巩固了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领导下的最高法院的声誉，使其被视为现代历史上对宗教最为友好的法院之一。

多数意见认为，关键区别不在于自由本身的重要性，而在于法律救济的来源。与最高法院此前许多自由案件不同，兰多尔案涉及的是一部依据国会“支出条款”权力制定的法律。这使法院把重点放在：国会是否明确授权针对州政府雇员提起个人身份诉讼。多数意见的答案是否定的。

批评者认为，这一结果暴露出最高法院自由判例中的一种张力。法院往往愿意扩大实践的保护范围，但兰多尔案限制了当这些权利受到侵犯时可获得的救济。

支持裁决者则反驳称，这一判决体现了更广泛的司法克制原则：如果国会没有明确授权，法院不应自行创设损害赔偿救济。这一裁决凸显了法律上的一个重要区别：承认一项权利，与为该权利遭侵犯提供救济，并不是一回事。

兰多尔曾是路易斯安那州囚犯，也是一名虔诚的拉斯塔法里教徒。他遵守与该信仰相关的拿细耳人誓愿，到2020年时已近20年不剪头发。

他曾因持有违禁物品在路易斯安那州服刑约6个月。在其中两所惩教机构，狱方都对其实践作出便利安排，允许他保留头发。争议发生在他获释前不久被转往另一所监狱之后。

兰多尔告诉美国广播公司新闻部，这一事件给他造成了深重创伤。他说：“当我被绑住并被剃头时，那感觉就像我遭受了严重侵犯一样。”事件发生后不久，他获释出狱，随后起诉路易斯安那州官员。

这一信仰最显著的外在特征之一是留脏辫。许多拉斯塔法里教徒遵守基于《圣经》教导的拿细耳人誓愿，不剪头发。因此，脏辫不仅是一种发型，也是一种虔诚、身份认同和精神承诺的表达。与拉斯塔法里教联系最广为人知的国际人物是鲍勃·马利。他的音乐帮助这一运动在全球获得更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