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家里从庆功宴变成了看守所。
我爸请了病假，连学校都不去。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客厅，茶杯放在手边，眼睛盯着我的房门。
我妈劝他。
孩子都十八了，你这么逼她，她会恨你的。
他只说：
恨就恨。
季良凯联系不上我，就给我妈打电话。
我妈开了免提。
阿姨，许笛是不是不舒服？我在楼下，给她带了粥。
我冲出房间。
我爸比我更快。
他拿过手机。
别来了。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季良凯声音很低：
叔叔，我只是想看看她。
她不需要你看。
她需要不需要，不该由您一个人决定。
我爸手背青筋鼓起。
我警告你，别再靠近她。
季良凯没生气。
叔叔，我不知道您对我有什么误会，但我对许笛是真心的。我们只是想一起读书，一起去更好的地方。
这话太好听了。
好听到我妈都红了眼。
我爸却挂了电话。
楼下传来男生的声音。
许笛！
我扑到窗边。
季良凯站在小区路灯下，抬头看着我家窗户。
他身后停着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保温桶。
七月的风热得发闷。
他却站得笔直。
你别怕，我等你。
我爸猛地拉上窗帘。
不许看。
我推开他。
爸，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他被这句话砸得后背一晃。
我妈捂住我的嘴。
笛笛，别这么说。
可话已经出口。
我爸坐回椅子上，半天没动。
凌晨一点，客厅还亮着灯。
我起床喝水，看见他拿着一张旧照片发呆。
照片上是三个男生。
季良凯，秦承宇，还有一个被裁掉半边脸的人。
秦承宇我认识。
高二时转来我们班，坐最后一排，成绩忽上忽下，话很少。
后来他请了长假，再没回来。
有人说他出国了。
有人说他家里出了事。
季良凯说过，秦承宇心理承受能力太差，怪可惜的。
我刚要伸手拿照片，我爸猛地扣住。
谁让你看的？
秦承宇怎么了？
他把照片塞进抽屉。
跟你没关系。
那跟季良凯有什么关系？
他的脸一寸寸灰下去。
许笛，别问。
又是别问。
那两个字像一堵墙。
我退后一步。
你不说，我就只会相信我看见的。
我看见的是季良凯给我讲错题，冬天把热奶茶塞进我校服袖子里。
我看见的是他为了跟我考同一所大学，刷题刷到指腹起茧。
我看见的是我爸在全校面前发疯，把我关在家里，剪断我的翅膀。
第二天早上，季良凯把一封信塞进了门缝。
信纸被折成很小一块。
阿笛，我妈说可以帮你暂住在我小姨家，等志愿填完再回去。不是让你跟家里决裂，只是先把你的人生拿回来。
信的最后写着：
别让别人替你认输。
我捏着纸，心脏跳得厉害。
门外，我爸正在厨房熬粥。
钥匙挂在他腰间。
他弯腰切咸菜，背比以前驼了很多。
可电脑就在书房，志愿系统今晚八点开放。
我把信塞进口袋，踩着拖鞋走过去。
刚碰到钥匙，身后传来玻璃杯落地的声音。
我爸站在厨房门口，手里全是碎玻璃。
血顺着掌心往下滴。
你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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