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领先的创新药获批，99万一针，“很遗憾不能满足所有人”

6月22日，国家药监局发布通知：科济药业的Claudin18.2 CAR-T舒瑞基奥仑赛获批上市，适应症为CLDN18.2阳性、HER2阴性的至少二线治疗失败的晚期胃/食管胃结合部腺癌。

这是全球范围内CAR-T疗法首次获批用于治疗实体瘤。CAR-T诞生至今已经30余年，此前全球获批的16款产品全部锁定在血液瘤，因为CAR-T疗法针对实体瘤往往会出现脱靶毒性等问题，因此一直没有相关产品上市。科济药业这次获批是全球第17款CAR-T，但却是第一款面向实体瘤的CAR-T，因此被海外媒体评价为“创造了历史”。

6月23日，科济药业立即召开了投资者交流会，回应外界最为关切的产品商业化的问题。科济药业指出，舒瑞基奥仑赛的最终定价在每人份99万元，且在准备2026商保创新药目录的谈判。科济药业已有一款BCMA CAR-T泽沃基奥仑赛获批在售，定价115万元。新上市的CAR-T依然无法降价到医保谈判能够接受的30万元以下的水平。

科济药业的高管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交流会上表示：我们已经“告别”了自体CAR-T时代。自体CAR-T有很多优势，但它最大的问题是在中国会面临老百姓百万天价的拷问，“我们现在all in在通用CAR-T和体内CAR-T”。

全球首个的含金量

与血液肿瘤不同，实体瘤呈现出显著的瘤内和瘤间异质性，例如HER2在乳腺癌中高表达，但也在心肌细胞中低表达。这就意味着绝大部分CAR-T进入人体杀死癌细胞的同时，也可能杀死正常的组织细胞，引发严重的副作用。

2024年《JAMA Oncology》统计，实体瘤细胞疗法因“靶向脱瘤毒性”导致的治疗相关死亡率达5.3%，显著高于血液肿瘤。同时，实体瘤的微环境也会阻断治疗细胞进入，导致CAR-T疗法一直效果不佳。但实体瘤才是主要的肿瘤类型。根据世卫组织数据，全球新发癌症患者，九成都是实体瘤患者。全球胃癌的新发病例更是约100万例，东亚地区尤其高发。

因此，舒瑞基奥仑赛能够获批治疗胃癌，是相当令行业振奋的。投资者交流会上，科济药业分析了舒瑞基奥仑赛突破实体瘤的原因：正常情况下，Claudin18.2只在已分化的胃粘膜上皮细胞中表达，而在胃癌等多个恶性肿瘤中呈现高表达。在正常健康组织中表达却十分有限，这就避免了“误伤”正常细胞的风险。

另外，科济药业也优化了CAR分子的设计，使其能更高效地去清除肿瘤，也减少T细胞的耗竭。针对肿瘤微环境的处理，科济药业也更新了治疗前的清淋预处理方案，在传统方案上加入了白蛋白结合型紫杉醇，增强CAR-T细胞的渗透和抗肿瘤效果。

根据II期临床试验，共有108名患者接受了舒瑞基奥仑赛的治疗，较对照组，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中位总生存时间基本实现了翻倍。

图源：天风证券研报

目前，科济药业已经做足了舒瑞基奥仑赛的商业化准备。科济药业强调，公司将通过创新支付手段结合商保等方式推动产品可及。公司预计2026年的接受订单为200单，并预测中国内地市场销售峰值为20亿元，大约四到五年实现销售峰值。

CAR-T创造历史了，然后呢？

商保目录是国家医保局去年推出的新举措，专门为价格太高、无法降价的药品准备一条医院准入的捷径。

从实际效果来看，医院准入并未达到预期效果。去年复星凯瑞、药明巨诺、驯鹿生物、合源生物、科济药业五家企业的CAR-T都进入了商保目录，但实际支付的案例少得可怜。毕竟，即使像科济药业这样从质粒、慢病毒载体到CAR-T细胞制备的全链条产线都能自有化的企业，CAR-T出厂价也要达到每支57.8万元。

企业们已经非常努力降低成本了，但是结果始终都不大令人满意。这表明CAR-T产品的商业化并不适合当前国内医疗实践，疗效再好也要考虑经济价值。如果患者不买单，产品价值就没有办法体现。

科济药业高管坦承：“我很遗憾，我们不能满足所有人。”因此科济药业才下决心转向更便宜的通用CAR-T、体内in vivo CAR-T产品。

通用CAR-T产品，是使用健康人群或干细胞来源的异体T细胞，经过基因编辑后输入患者体内，可以规模化生产。复星凯瑞曾披露，通用CAR-T价格可能只有自体CAR-T的六到十分之一。体内in vivo CAR-T则是直接在患者体内注射CAR基因的载体，对体内原生的T细胞进行改造，注射后数天内即可生成功能性CAR-T细胞，免去了患者等待和住院的麻烦。

全球范围内，通用型CAR-T和体内in vivo CAR-T都尚无获批产品。而且从跨国药企的布局来看，体内CAR-T是更受欢迎的方向。今年4月，先是礼来宣布斥资最高70亿美元，收购体内CAR-T公司Kelonia Therapeutics。

今年6月，传奇生物CD19/CD20双靶向体内CAR-T疗法LB2501在欧洲血液学协会年会上发布1期临床数据，数据显示，在复发/难治性B细胞非霍奇金淋巴瘤患者中，经LB2501治疗后，客观缓解率高达100%，完全缓解率达到83.3%。

技术很好，开发难度很大。科济药业表示：“实体瘤CAR-T上市是十星级难度，若到通用型，还要再加五颗星。”

撰稿丨杨曦霞

编辑丨江芸 贾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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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视觉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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