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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清晨,邵阳市区资江一桥至西湖桥段两岸人头攒动。天上下着细雨,有人撑着伞扛着长焦镜头抢占江边护栏,有人把雨衣裹在孩子身上,自己淋着雨踮脚张望。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家凑在一处,伞碰着伞,聊着往年看龙舟的旧事。江面水汽弥漫,人们等待着那一声久违的鼓响。
时隔十载,市区端午龙舟大赛当天重启。38支队伍,38条“龙”,在这段承载着宝庆记忆的江面上劈波斩浪。对邵阳人而言,这不只是一场比赛,更是久别重逢的节庆,是刻进骨子里的热闹。10年前,这条江上曾有过同样沸腾的呐喊;10年后,资江两岸终于等来了群“龙”再聚。
跨越山海,只为故乡一桨
上午9时许,雨势稍歇,庄严的国歌声在资江畔响起。随后,点睛仪式开始。企业代表、身着盛装的少数民族同胞、全国劳动模范代表等人执笔为龙头点睛。朱砂落笔,龙目骤亮。点睛礼成,龙舟依次下水,船头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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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岸边的人知道,这场赛事的分量远不止于竞技本身。38支队伍从各县市区集结而来,划手中有渔民、有教师、有建筑工人,更多的是在外打拼、从四面八方赶回的游子。有人辞了工,有人请了长假,理由只有一个:家乡的龙舟响了,得回来。“划龙舟是村里代代相传的老传统,讲究万众一心、同舟共济。”武冈福地云山队一名从广东赶回的队员说,在外面漂了八年,这次回来握桨,才觉得脚踩到了实处。
运动员备战区,各支队伍正在进行最后的热身。拉伸、试桨、调整呼吸,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期待。有人低声交流战术,有人默默检查手中的桨,还有的队围成一圈把手叠在一起喊了一声“加油”。雨落在身上,没有人分心去擦。
北塔区九江龙舟队的划手李甜站在队伍中间,20岁的她是全队最年轻的队员,也是第一次参加龙舟比赛。上场前她反复检查手中的桨,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特别紧张,但是也很兴奋!”她深吸一口气说,“能在家门口的江面上代表北塔区参赛,值了。”她身旁,队友们互相拍拍肩膀,眼神里是同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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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龙舟就是一个村庄的缩影,一条航道就是一座城市的乡愁。他们跨越山海归来,不为名次,只为这一桨能划进故乡的江水里。
百桨裂浪,只为燃起来
发令枪响,4条航道上的龙舟同时爆发出第一桨的怒吼。鼓点骤急,桨叶入水、出水、再入水,白浪翻卷如雪,舟身低伏几乎贴住水面,箭一般射向前方。500米直道,不过一两分钟的赛程,却是千百次训练积累的瞬间爆发。38支队伍分10组竞逐,两轮总用时定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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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塔区九江龙舟队桨频齐整如机械,舟尾拖出的水痕笔直如线。新宁张崀桂·崀山龙舟队的号子别具一格。“端午出行到崀山,满山丹霞真耐看……”朗朗上口的新号子将八角寨、天一巷、将军石等崀山胜景唱出,桨起桨落间号声与浪声交织。早安隆回队的鼓手曾琪稳坐舟中,鼓声时急时缓,既是全队的节拍器,更是精神支柱。“鼓声不能乱,乱了就散了。”这位年轻人手心全是汗,但鼓声从未偏过一次。
决赛轮,邵阳县一队战术鲜明。前半程压住桨频,桨桨入水深、吃劲足,稳稳咬住第一梯队。半程鼓变,三声重槌炸响,桨频骤提,舟身猛然前窜。冲刺关头,鼓手连催急鼓,桨影翻飞如轮,划手齐吼一声,舟头劈浪,率先撞线。两轮总用时最短的邵阳县一队夺魁,北塔区九江龙舟队和苗儿龙舟队分获亚军和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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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轮竞逐将江面一次次点燃,水花溅起又落下,龙舟飞驰又掉头,每一轮都有人欢呼,每一轮都有人叹息。但无论胜负,每支队伍靠岸时都收获了岸上最热烈的掌声。江面的浪很快平息,可岸上的呐喊声从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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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遗产 浪漫崀山”新宁啦啦队组织30名青年身着瑶族服饰,银饰叮当,为江上健儿呐喊助阵;隆回花瑶、城步苗族的姑娘小伙们也身着各自民族的节日盛装,在岸边跳起欢快的加油舞,为每一支经过的队伍助威喝彩。那一抹抹鲜艳的民族色彩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夺目。
岸上春秋,全城同频共振
从资江一桥到西湖桥,沿岸几乎无立锥之地。伞挨着伞,人挤着人,五彩斑斓的雨伞汇成一条流动的长廊。有人站上石墩踮脚张望,有人带着整条街的邻居组了助威团,一面鼓从家里扛到江边,鼓声越敲越响。数万人的呐喊汇成一股声浪,在两岸之间来回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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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赛人群中,有专程从外地赶回的院士专家,也有邵阳本地知名企业家;有穿着旧军装的退役军人,身板笔直站在雨中,望着江面出神。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前排,伞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双手合拢作喇叭状,吼了一个多小时也不歇。“嗓子不要了,高兴!”她身旁,小男孩骑在爸爸肩上,小手举着一把比他脑袋还大的伞,眼睛直勾勾盯着江面飞驰的龙舟。
赛场内激战正酣,赛场外同样热闹。“龙腾资江·嗨购邵阳”端午消费嘉年华同步开启。北塔区九江码头的美食区里,宝庆猪血丸子、油炸粑粑香气勾人,摊位前排起长龙;大祥区宝庆里文化街区,包粽子、投壶等国潮体验前排起长队,孩子们举着自己包的歪歪扭扭的粽子笑得合不拢嘴。龙舟下水,百业跟着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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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最后一支龙舟冲过终点。浪花渐歇,鼓声沉入江底。新邵县坪上镇筱溪龙舟队教练员颜学洋是娄底人,应约来邵带队,他站在岸边感叹:“这里的氛围感和组织工作是我经历过最好的,明年我还来。”隆回县文化馆的袁圆带着花瑶表演团队刚刚结束演出,雨水和汗水浸湿了瑶服,她却笑意盈盈:“排练了好几个星期,就是想用花瑶最动人的舞姿迎接四方来客。”
人群中,蔡女士牵着孙女的手久久不愿离去,她就住在附近,10年前曾站在同样的位置为龙舟呐喊。“那时候我就想,什么时候能再看一次这样的场面。”她低头看看孙女,“今天终于等到了。带她来看看,让她知道,这就是咱们邵阳人的热闹。”
江风渐起,人群慢慢散去,资江之上水汽氤氲,鼓声虽沉,回响不绝。资江水依旧东流,而宝庆人心里那面鼓,已经重新敲响了。
来源丨邵阳日报
现场直击!此时此刻,邵阳资江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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