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新加坡亚洲新闻台拍的这部《揭秘731部队：日本的秘密人体实验》在网上越传越广，跟政府高层＂向前看＂的表态正好对着干。媒体在挖坟，官员在填土，新加坡这场内部的拉扯，已经被外界看了个底朝天。
先说这部片子本身。能拍出来已经不容易，能在新加坡本地播出去更不容易。
幕后团队不是中国大陆的，也不是欧美那些常年盯着二战题材的老牌纪录片厂牌，从立项到收尾全是新加坡人自己干的。摄制组采访了日本侵华第731部队唯一在世老兵、细菌战受害者及家属、新加坡学者等，没靠煽情，全靠人证物证。
这种拍法其实最难。开口骂容易，闭嘴让证据说话才难。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6月18日的例行记者会上专门提到了这一层。他指出，二战期间，日军第731部队进行了灭绝人性的活体实验和细菌战，受害者既有大量中国平民，也有苏联战俘、朝鲜劳工、英美被俘的军人等。
日军还在新加坡组建冈字第9420细菌部队，以此为据点在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泰国、越南等多地建立分支机构，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和细菌战。这串名单一拉出来，东南亚国家几乎没一个能置身事外。
新加坡当地华人当年遭遇的＂肃清大屠杀＂，跟哈尔滨遇难同胞的命运，本质上是一根藤上结出来的苦果。所以这部纪录片对新加坡年轻人的冲击力，可能比中国观众想象的还要大。
那些泡在日剧、日漫、日料店里长大的＂00后＂，可能压根不知道自己曾祖父辈在丛林里、海边上经历过什么。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友善邻居＂四个字的滤镜碎了一地。
林剑那天还说了一段话，听着就比平常重不少。他强调，对待历史的态度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军国主义余毒的潜滋暗长，也照出了＂新型军国主义＂的危险妄动。
＂新型军国主义＂这个词出现在外交部发言人嘴里，分量不轻，对应的是日本国内这一年加速右转的政治气候。也正是在这种气候下，新加坡政府那头的动作就显得格外微妙。
黄循财上任以来首次正式访日，正好赶在新加坡和日本建交六十周年这个节骨眼上。会谈对象是日本现任首相高市早苗。合作清单铺得很满。
两人会面后发表联合声明，两国关系升级为＂战略伙伴关系＂，合作范围涵盖自由贸易、科技、安全等各个领域。从生意账本上看，这趟出访绝对算丰收。
可话题一旦转到历史和地缘，黄循财的措辞就开始耐人寻味起来。更早一些时候，中日因为高市早苗的涉台言论闹得很僵，黄循财就已经表过态。
他说，中日关系非常复杂，需要放在中美战略竞争的大背景下去理解，同时也与二战的历史阴影相关，希望两国能找到处理这些复杂问题的办法，并向前看。＂向前看＂这三个字，后来还跟了一句更具体的解释。
他还谈到，东南亚国家在历史问题上已经有了经验：随着时间和世代更迭，情感逐渐淡化，大家选择将历史搁置，着眼未来。＂情感淡化＂四个字一出口，岛内民间的反弹很快就来了。
道理其实不复杂。新加坡七成多人口是华人，先辈里就有死在日军屠刀下的，孙辈听到总理一句＂淡化＂，心里那口气怎么咽得下？
CNA这部片子紧跟着推出来，民间情绪算是找到了一个出口。走平衡木本来就是新加坡的看家本领。
黄循财对媒体表示，＂与一方关系良好，不代表要牺牲另一方。我们可以同时与中国、日本以及美国做友＂。这话听起来滴水不漏。
但平衡的代价，往往就是模糊。模糊地缘可以理解，模糊历史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访日回程之后没多久，黄循财又南下海南，出席博鳌亚洲论坛，紧接着访问香港。在博鳌见到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赵乐际的时候，黄循财表示，新方坚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反对＂台独＂。
涉华原则问题上立场清晰，涉日历史问题上态度模糊，这就是新加坡精英层眼下的真实姿态。生意要做，朋友要交，旧账最好别翻。
可媒体偏偏就要翻。这才是这部纪录片最值得琢磨的地方。
它不是政府宣传片，也不是外宣项目，就是一家亚洲主流媒体凭着自己的专业判断，把一段被遮蔽的历史端到台面上。三十万的观看数字看着不大，但对一个城市国家来说，已经足够搅动起一池涟漪。
日本国内对731的态度更说明问题。右翼势力多年来一直在教科书、影视、媒体上做手脚，连＂731＂这个番号都想包装成医学卫生研究单位。
NHK早年间也拍过相关纪录片，但在日本主流舆论里始终被压着声音传不开。放在这个大背景里再回头看新加坡这部片子，意义就不只是补一堂历史课那么简单。
它是在提醒所有想用＂翻篇＂换合作的政府——民意未必那么好哄，年轻人也未必那么好骗。历史的账本，从来不是哪个领导人说合上就能合上的。
先辈用命换来的教训，后人没有资格替他们一笔勾销。新加坡内部这场＂反噬＂，对整个东亚都是一面镜子：和平不会从遗忘里长出来，尊重更不会从妥协里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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