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缴费窗口前,我老公把100万婚房摊在我面前,逼我认下所有损失。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低头。
我没有吵,只把完整转账记录和录音投到大屏上。
1
市中心医院一楼缴费大厅,人挤人,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焦虑的味道。
赵建明把一份皱巴巴的《债务自愿承担协议书》砸在我面前的台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眼睛通红,指着我的鼻子骂:“周静,今天你必须把字签了!扶风在急诊室躺着,等着钱做手术保孩子!这房子当初是你非要买的,现在烂尾了,你想看着一尸两命吗?”
他的嗓门很大,周围排队的人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这女人怎么回事?老公都急成这样了。”
“听着是她自己要买的房,现在出事了倒不管了,真够冷血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婆婆陈老太就从人群里挤出来,“扑通”一下坐在地上。
她两手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天杀的啊!我们老赵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扫把星进门!家里就没安生过一天!现在你还要逼死我没出世的金孙啊!”
“大家来评评理!这毒妇自己生不出蛋,就见不得别人生!要害死孕妇,让我们家破人亡啊!”
陈老太的哭喊很有用,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几个大妈直接走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骂:“真不要脸,占着茅坑不拉屎!”
“就是,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让别人生,心思太毒了!”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推着轮椅过来,上面坐着柳扶风。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眼角还挂着泪。她虚弱地抓住赵建明的衣角,声音发着抖:“建明哥,你别逼姐姐了。都怪我,是我没福气,不该怀上你的孩子。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也不怪姐姐。”
她话说得可怜,但袖子里藏着的手,却在飞快地转动一串红色的骨头手串。
随着那手串的转动,我的心脏突然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
就好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我的五脏六腑。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我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我知道,这是柳扶风的“连心煞”,她想用邪术,先从身体上彻底击垮我。
2
我痛得弯下腰,只能用手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才没倒下去。
赵建明看到我这样,眼里没有半点心疼,反而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他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粗暴地拽直,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少给我装死!你以为装病就能躲过去?我告诉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周围的人被柳扶风的演技骗了,看到我“装病”,更加生气。
“演技真好,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装什么林黛玉!”
“赶紧签字救人吧,一点良心都没有!”
我死死咬住嘴唇,嘴里都是血腥味。
我忍着那种万箭穿心的痛,抬起头,眼睛盯着赵建明,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赵建明,那100万的婚房,到底是因为烂尾,还是因为你背着我,把它改成了聚阴的凶宅?”
这句话一出,赵建明的眼神明显慌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反咬一口:“你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八字太硬,命格带煞,冲了新房的风水,才害得开发商跑路,房子变成没人敢要的凶宅!”
“大师都说了!只有你净身出户,把这100万的业障全背自己身上,才能化解我们赵家的死局!”
听到“大师”两个字,柳扶风很配合地发出一声惨叫。
她从轮椅上摔下来,捂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在地上打滚,然后“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散发着一股恶臭。
陈老太疯了一样扑上去抱住她,对着我嘶吼:“你看到了吗!扶风为了给你这个扫把星挡煞,命都快没了!你还不赶紧签字,把你的业障认下来!你非要看着我们全家死绝才甘心吗!”
人群彻底被点燃了。
几个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冲破保安的阻拦,开始用力推我,嘴里喊着:“签字!快签字!”
“你这个杀人凶手!”
3
我本就被那“连心煞”折磨得快站不住,被他们这么一推,直接摔倒在地。
手掌在粗糙的地砖上擦过,立刻磨破了皮,鲜血流了出来。
赵建明看准时机,猛地扑上来,一脚踩住我流血的右手。
他弯下腰,把嘴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说:“周静,别挣扎了。你的生辰八字,早就被我埋在那套凶宅的阵眼底下了。”
“这100万根本不是什么债务,是买你命的钱。今天你不把这阴契签了,今晚子时一过,你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你的一切气运都会转到扶风的肚子里。认命吧!”
他的话音刚落,陈老太就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暗红色的印泥盒。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印泥,里面混了朱砂和尸油,散发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气味。
陈老太一脸狰狞地扑过来,死死掐住我的手腕,要把我流血的大拇指按进印泥里,再按到那份协议书上。
只要带血的指印落下,这“借命阴契”就会立刻生效。
到那时,我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周围的人还在叫好,他们以为这是正义的家属在逼一个老赖还钱。
尸油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丑恶的嘴脸,眼里的绝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清醒和狠厉。
我没有哭,也没有和那些被蒙蔽的人争辩。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抬起另一只脚,狠狠踹在赵建明的膝盖上。
“啊!”他痛叫一声,脚下松了力道。
我立刻抽出鲜血淋漓的右手,飞快地伸进自己破旧的帆布包里摸索。
我掏出来的,不是纸巾,也不是报警的手机。
而是一个黑色的,带着红色按钮的微型遥控器。
我擦掉嘴角的血,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个。
4
看到我手里的遥控器,赵建明愣了一下,随即放肆地大笑起来。
“怎么?你想按报警器?周静,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警察来了能管什么?这是家庭财产纠纷!你欠债不还是事实!就算你跟警察说风水、说借命,谁会信你这个疯婆子的话?”
柳扶风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对自己的邪术很有信心。
她咬破舌尖,将一口血沫咽下,更加疯狂地转动手里的红骨手串,想在警察来之前,直接用煞气绞杀我的灵魂。
随着她的催动,我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耳朵里甚至响起了凄厉的鬼哭声。
这是煞气入体,命格被强行抽走的征兆。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身体的剧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崩溃,等着看我低头,等着看我成为这场闹剧的牺牲品。
我没有吵,也没有退缩。
我死死盯着赵建明那张虚伪的脸,大拇指重重地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嗡——”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起,医院缴费大厅正上方,那块原本在播放医疗广告的巨大LED屏幕,瞬间黑了。
下一秒,屏幕猛地亮起。
投射出的画面,让整个大厅瞬间陷入死寂。
那不是监控,也不是报警界面,而是一张张清晰的银行转账记录截图,和一段经过处理、声音无比清晰的录音。
医院大厅的立体声音响里,传出了赵建明得意忘形的声音:
“大师,那100万买凶宅的尾款已经打给您了。只要把周静的八字埋在阵眼,这100万的反噬就全算在她头上,扶风肚子里的胎儿就能吸干她的气运平安降生了对吧?等那个黄脸婆一死,她的保险金也全是我们的!”
5
录音在大厅里循环播放,像一把重锤,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刚才还对我义愤填膺的群众,此刻鸦雀无声。
他们的脸上,愤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错愕,和一丝后怕。
几秒钟的死寂后,人群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不是什么家庭纠纷,这是在买凶杀人啊!”
一个刚才骂我最凶的大妈,脸涨得通红,指着赵建明的鼻子,声音都发抖了:“你……你这个畜生!我们差点就帮着你害死你老婆了!”
“借命?买凶宅?用一百万的反噬去害死原配?这男的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还有那个小三,刚才哭得那么可怜,原来是一肚子坏水啊!”
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十秒内,彻底反转。
人们看我的眼神,从鄙夷变成了同情。而看向赵建明一家的目光,则充满了厌恶和恐惧,纷纷后退,好像他们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赵建明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他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转账记录,收款方那一栏,“青云观玄真子”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浑身发抖。
“假的!都是假的!”他突然像疯了一样跳起来,指着屏幕嘶吼,“这是AI合成的!是周静这个贱人为了赖掉一百万的债,伪造的证据!”
他一边吼,一边像头失去理智的野猪,冲向缴费窗口,想爬进去砸烂控制大屏的电脑。
但他还没碰到玻璃,就被两个早就看不下去的医院保安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四个壮实的保安一拥而上,直接将他死死按在冰凉的地砖上,让他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赵建明徒劳地挣扎着,脸贴在地上,样子狼狈不堪。
一直坐在地上撒泼的陈老太,看到儿子被制服,也傻眼了。
她愣了两秒,眼珠子一转,立刻又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双手拍着地面,哭喊声比刚才更凄厉了:“杀人啦!警察快来啊!周静这个毒妇伪造证据陷害我儿子,现在还叫保安打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她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爬向柳扶风,大喊:“扶风啊!我的金孙啊!你们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柳扶风此刻也知道大势已去,她立刻停止了转动手里的骨串,心脏的绞痛瞬间消失。她很会审时度势,双眼一翻,非常配合地“晕”了过去,软绵绵地倒在陈老太怀里,企图用装死来蒙混过关。
看着她们拙劣的表演,我只觉得可笑。
我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冷冷地看着她们。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
6
我的声音不大,但透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陈老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赵建明也停止了挣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平静地按下了遥控器的下一个按钮。
大屏幕上的转账记录和录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绝密医疗档案。
档案抬头,是本市最权威的三甲医院。
而病人的名字,赫然就是柳扶风。
我拿起从保安亭借来的扩音喇叭,举到嘴边,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大厅里回荡:
“大家看清楚,这是柳扶风上个星期刚做的全身检查报告。B超那一栏写得很清楚,她根本没有怀孕!”
“她那个高高隆起的肚子,里面不是什么赵家的金孙,而是一个正在飞速生长的恶性血瘤!这种东西,依靠吸食活人的气血和精气来壮大自己。在玄学上,我们管它叫‘鬼胎’!”
“鬼胎”两个字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胆小的年轻姑娘,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被按在地上的赵建明,更是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再次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出现的,是几张无比清晰的酒店监控截图。
截图里,柳扶风正和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留着一撮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搂抱在一起,举止亲密地走进一个房间。
那个男人,正是转账记录里那个“青云观玄真子”。
我把扩音喇叭对准了赵建明,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残忍的嘲弄。
“赵建明,看清楚了吗?你花了整整一百万,不惜借命杀妻也要保住的所谓‘金孙’,不过是柳扶风和这个卖给你凶宅、卖给你邪术的假道士,私通生下的孽种!”
“你不仅是个蓄意谋杀的罪犯,还是个头顶青青草原的绿毛龟!”
“绿毛龟”三个字,像三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赵建明的心脏。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柳扶风和玄真子搂在一起的画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青筋从额头一直爆到脖子。
“啊——!”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而原本躺在陈老太怀里装晕的柳扶风,在听到“鬼胎”和开房记录被同时曝光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那张原本楚楚可怜的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柔弱。
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疯狂。
她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
她不再伪装了。
她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将一口浓稠的鲜血,狠狠喷在了手腕那串红色的骨头手串上。
“滋啦——”
一声轻响,那串骨头手串像是被浇了热油,冒出一股股黑色的烟气。
刹那间,整个医院大厅的灯管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大厅里的温度,仿佛在瞬间下降到了冰点。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柳扶风的身上爆发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和腐朽的味道,迅速向四周扩散。
尖锐的鬼泣声,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划过,刺得人耳膜生疼。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景象吓傻了。
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一团。
7
柳扶风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双眼,已经变成了没有任何眼白的、诡异的全黑色。
她死死地盯着我,声音变得尖利而沙哑,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周静!既然你毁了我的一切,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她凄厉地尖叫着,双手飞快地结出一个极其恶毒的法印。
随着她法印的完成,她脚下的地砖上,浮现出一个由黑色符文组成的诡异阵法。
整个大厅的阴气,都被这个阵法疯狂地吸扯过去。
我能感觉到,她这是要不顾一切,强行发动最后的“噬魂大阵”。
这是同归于尽的招数,她这是拼着自己被反噬得魂飞魄散,也要拉着我一起死!
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只利爪,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
周围的群众吓得四散奔逃,保安也乱了阵脚。
只有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看着她那张已经不似人形的脸,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决然。
我从口袋里,缓缓掏出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金色符箓。
符箓上,是用我的指尖血,画下的复杂符文。
我迎着那扑面而来的阴风,将符箓直接拍在了那份沾着我鲜血的《债务自愿承担协议书》上。
我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判官,一字一顿,清晰地响彻整个大厅。
“柳扶风,你以为我这三年在家里,真的只会洗衣做饭吗?”
“你布下的这个局,这份阴契,我还给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张金色的符箓,爆发出万丈光芒。
刺目的金光,像是一轮小太阳,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大厅,将所有黑雾驱散得一干二净。
那份作为媒介的“借命阴契”,在金光的照耀下,轰然自燃。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燃烧的纸张中传来。
原本施加在我身上,由那一百万凶宅带来的所有煞气、厄运和死局,顺着我和赵建明、柳扶风之间由血契建立起来的因果线,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样,以百倍、千倍的威力,疯狂地倒灌回他们两个人的体内!
“啊——!”
被保安按在地上的赵建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粘稠的、带着恶臭的黑血,从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同时流了出来。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蜡黄,长出一块块难看的老人斑。
乌黑的头发,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花白、干枯。
他整个人,仿佛在瞬间被抽走了二十年的阳寿和气运。
而柳扶风的下场,比他还要可怖一百倍。
反噬的煞气,主要攻击的是她和她肚子里的“鬼胎”。
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突然开始剧烈地、不规则地蠕动起来,像是里面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疯狂地撕咬,想要破肚而出。
“不……不要……”
柳扶风惊恐地瞪大眼睛,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正在疯狂地啃食她的内脏和血肉。
黑色的血水,混合着一些破碎的组织,顺着她的大腿疯狂地流淌下来,在地砖上汇成一滩。
“啊!救我!建明哥,救我!它在吃我!它在吃我的内脏!”
她凄厉地惨叫着,向不远处的赵建明伸出求救的手。
赵建明此刻却被自己的惨状和眼前的恐怖景象吓破了胆,他惊恐地在地上连连后退,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柳扶风,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别过来!你别过来!怪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一声巨响。
医院大厅厚重的玻璃大门,被一股强悍无匹的巨力从外面轰然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挺拔、气质冷冽的男人,带着一队全副武装、制服上印着特殊徽记的干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男人手中,握着一把缠绕着细微电光的桃木剑。
他的目光锐利如电,扫过地上惨叫的两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微微点头示意。
他叫裴惊鸿,玄学特调局的高级顾问,也是这三年来,一直在暗中指导我如何破局的人。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借命阵已破,你们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8
裴惊鸿没有半句废话。
他的身形快如鬼魅,一闪就出现在了还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柳扶风面前。
他手中的雷击木剑,没有丝毫犹豫,快准狠地刺入了柳扶风脚下那个正在溃散的阵法阵眼之中。
“嗤——”
桃木剑刺入地面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电光炸开。
“嗷——!”
一声不似人类,充满了痛苦和怨毒的凄厉惨叫,从柳扶风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随着这声惨叫,柳扶风剧烈蠕动的肚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了下去。
一滩腥臭无比的黑水,从她身下流出,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那个靠吸食她血肉精气为生的“鬼胎”,在纯阳的天雷之力下,被彻底镇压,化为了乌有。
失去了鬼胎的支撑,又遭到了借命阵的恐怖反噬,柳扶风引以为傲的美貌和生命力,在瞬间被抽干。
她的皮肤松弛地耷拉在骨头上,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整个人干瘪得像一具放了几十年的脱水干尸。
她痛苦地在地上蜷缩着,抽搐着,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赵建明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黑血的双手。
他发现自己不仅被骗光了所有的钱,戴上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甚至连自己的命格气运,都在刚才的反噬中彻底烂掉。
下半辈子,他注定只能是个病痛缠身、厄运不断的残废。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彻底崩溃了。
他突然想起了我。
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手脚并用地向我爬过来,不顾自己满脸的黑血,疯狂地给我磕头。
“静静!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被这个贱女人和那个假道士给骗了啊!我是一时糊涂!你忘了我们大学的时候有多相爱吗?我们一起在图书馆看书,一起在操场散步……”
他试图打出最后的感情牌,用我们曾经的美好回忆,来唤醒我的一丝心软。
“静静,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一定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伸出脏兮兮的手,想要来抓我的裤脚。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有看一堆垃圾般的厌恶。
我毫不留情地抬起脚,一脚踢开他伸过来的手。
我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赵建明,从你为了别的女人,把我的生辰八字交给那个假道士,想用我的命去换你们的富贵平安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死仇。”
“你不是喜欢那套一百万的凶宅吗?”
“你这辈子,就带着你那烂透了的命格,去局子里慢慢还债吧。”
9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赵建明心中最后一丝希望。
他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一直躲在角落里,被吓得瑟瑟发抖的陈老太,亲眼目睹了儿子七窍流血,幻想中的“金孙”变成一滩黑水,千挑万选的“好儿媳”变成一具干尸的全过程。
这巨大的刺激,让她承受不住。
她两眼一翻,嘴角歪斜,一股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赵建明惊叫一声。
裴惊鸿身边的一个干员上前检查了一下,冷冷地说:“急性中风,就算抢救过来,下半辈子也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陈老太口眼歪斜,手脚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抓赵建明,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可惜,一切都晚了。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我从我的帆布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并且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直接甩在了赵建明的脸上。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赵建明婚内出轨,并蓄意谋害,自愿净身出户,并独立承担所有因其个人非法行为(购买凶宅布阵)所产生的债务。
在裴惊鸿和一众特调局干员冰冷的注视下,赵建明抖得像筛糠一样,拿起笔,在那份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签完字,两个特调局的干员立刻上前,拿出两副刻着符文的特制手铐,一副铐住了赵建明,另一副铐住了还在地上抽搐的柳扶风。
裴惊鸿走到人群面前,向惊魂未定的群众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玄学特殊事件调查局。赵建明、柳扶风,因涉嫌利用封建迷信手段,危害公共安全及故意杀人未遂,现被依法逮捕。”
他的话音刚落,沉寂的大厅里,不知是谁先带头鼓起了掌。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了整个医院大厅。
无数人举起手机,将这大快人心的一幕拍摄下来。
“抓得好!这种人渣就该被枪毙!”
“多亏了这位女士,不然我们都还被蒙在鼓里!”
“太解气了!恶有恶报啊!”
短短一个小时之内,“渣男买凶宅借正妻命,反遭天降正义”的词条,带着各种现场视频和图片,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第一。
赵建明和他的一家,在社会层面上,彻底身败名裂,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时,裴惊鸿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然后挂断。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微微点头。
“那个叫玄真子的假道士,在逃往机场的路上,被我们提前布下的天罗地网抓获了。”
“他已经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包括转账流水和作案细节。赵建明不仅要面临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还要背负巨额的民事赔偿。”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了。”
听到这里,我紧绷了整整三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笼罩在我头顶三年的阴霾,终于散了。
10
一个月后。
我来到了戒备森严的重刑犯监狱探视室。
陪我一起来的,是裴惊鸿。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我看到了穿着蓝白条纹囚服的赵建明。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学校草,如今已经满头白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脸上布满了恐惧和神经质。
裴惊鸿告诉我,因为命格被反噬得千疮百孔,赵建明在狱中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无数冤魂向他索命。
不仅如此,各种离奇的“意外”也总能找上他。
喝水会呛到,走路会平地摔倒,甚至睡在床上,都会被掉下来的天花板砸断腿。
他不仅要忍受身体残缺带来的痛苦,耳边还时刻萦绕着那个未成形的鬼胎凄厉的啼哭声。
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失常了。
当他抬起头,看到玻璃对面的我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极度的恐惧。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猛地扑到玻璃上,用脑袋疯狂地撞击着坚硬的玻璃,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反复嘶喊着:
“救我……静静救我……有鬼!有鬼啊!别找我!别找我!”
狱警很快冲了进来,将他拖走。
他凄厉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至于柳扶风,因为邪术反噬,身体机能已经完全枯竭,被关押在特殊的医疗监狱里。
她每天都要忍受万蚁噬心般的痛苦,五感却异常清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自我了断的力气都没有。
而陈老太,则被送进了本市最廉价的福利院。
因为无人探望,也交不起额外的护理费,她每天只能躺在屎尿屁里,被不耐烦的护工随意打骂,只能流着浑浊的眼泪,回忆着自己曾经作威作福的日子。
他们种下的恶因,终于结出了最苦涩的恶果。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赵建明被拖走的方向,心里没有嘲笑,也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片平静。
我平静地挂断了探视电话,转身走出了这间压抑的探视室。
当我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初秋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了我的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冷。
裴惊鸿靠在他的越野车门上,手里拿着两杯热腾腾的咖啡。
他递给我一杯,轻声问:“都结束了?”
我接过温热的咖啡,深吸了一口监狱外自由而清新的空气,三年来,嘴角第一次绽放出一个真正轻松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的,都结束了。”
“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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