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问过我,这辈子有没有做过一件让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事。
我有。
就在上个月,我骗了我老公,跟另一个男人在外地住了七天,每天晚上都睡在一起。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这七天里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但这件事,我至今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公开口。不是因为心虚,而是因为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让我从头讲。
一个不太现实的梦想
这个男闺蜜是我大学时代认识的,算下来已经快十年了。
他叫阿杰,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人,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一个月工资到手四千出头。三十好几了,没房没车,也没女朋友。我们几个老朋友偶尔聚餐,聊起他来都是一声叹息,觉得他这辈子就这样了,能安稳过下去就不错了。
但阿杰心里一直藏着一件事。
他年轻的时候是个街舞爱好者,大学那会儿还拿过学校的比赛名次。后来毕业进了社会,生活的重压让他渐渐放下了这个爱好。用他自己的话说,“跳舞不能当饭吃”。
可就在上个月,他接到一个消息:有一个挺有名的街舞比赛在成都举办海选,面向全国各地的人开放报名。他从十七岁就梦想着能站在这样的舞台上跳一次,哪怕只是海选,哪怕连初赛都过不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光。
阿杰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但问题来了——他一个人不敢。他问我能不能陪他去,就待三天,帮他把关,给他一点底气。
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说起来,阿杰和我认识这么多年,帮过我不少忙。我失恋那会儿,是他陪我喝酒到天亮;我家装修那阵子,他周末去帮我搬东西。他是一个有分寸感的人,从来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但这件事不一样。
我不是一个人过日子,我有家庭,有老公。一个已婚女人,和一个单身男人去外地住几天,算怎么回事?
我跟阿杰说,你先让我想想。
那几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理智告诉我这事儿不能干,不合适。可阿杰那句“这是我最后一次想站上舞台了,以后老了,想跳也跳不动了”,一直在我脑子里转。
最后我咬咬牙,跟老公撒了个谎。
我说公司有个培训,要去外地出差三天,后来变成五天,最后拖成了一个星期——因为阿杰的海选日期改了。
老公什么都没多想,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他平时就是个不太爱操心的人,工作忙,回到家倒头就睡。我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那个决定,和七天真实的日常
出发那天,我在去高铁站的路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手机握在手里,反复解锁又锁屏,总觉得下一秒老公就会发现什么。但我又想,他应该不会知道,也不会想到我能干出这种事。因为在他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大胆的人。
到了成都,阿杰已经在出站口等我了。他瘦了不少,眼圈有点黑,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怎么睡。
“辛苦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哑。
“没事,走吧。”我没有多说什么,拖着行李跟他走。
订的是一家青年旅舍,双人间,不是什么酒店。不是我俩舍不得钱,是阿杰真的没什么钱。他说,这趟出来几乎花光了他半年攒下的那点积蓄。我跟他说帮我垫,他死活不肯。
房间很小,两张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我选了靠窗的那张,把包放在床头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
第一天晚上,阿杰有点不好意思,一直坐在床上摆弄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干脆主动开口:“排练了吗?跳一段我看看。”
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在房间里那个巴掌大的空地上,比划了几下。说实话,有点生疏,动作没他年轻时那么利落,但能看出来,他是真的用了心。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停顿,都是他一遍遍练过的。
“还行,”我说,“但有些地方可以再使劲一点。”
他笑了,那是我那几天第一次看到他真心地笑。
白天他在比赛场地旁边练功,我在旁边看着,偶尔给点意见,更多时候就是坐着发呆。晚上回到青旅,累得说不出话,倒在床上,各玩各的手机,偶尔聊几句明天怎么安排。有几次我翻了个身,看到他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手机还亮着。我关了灯,给自己拉好被子,背对着他。
坦白讲,头两天我特别别扭。
每一次和他一起走进青旅的房间,脑子里都会有一个声音说:你在干什么?这是你该待的地方吗?但我也知道,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儿。我只能安慰自己,就几天,忍忍就完了。
第三天晚上,我跟我老公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他问我培训累不累,我说还行。他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别担心。我嗯嗯地应着,心跳得很快,像做了什么亏心事。挂完电话,我一个人坐在走廊尽头,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夜色,看了很久。
阿杰大概也察觉到什么,从那以后,他晚上尽量不发出声音,把动静降到最低。有时候他半夜起来上厕所,走路都轻轻的,像怕踩碎什么东西一样。我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七天,我们聊了很多
比赛海选那天,阿杰表现得出奇得好。
我站在台下看着他,心里竟然有点紧张。他跳完后,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我,脸上全是汗,但笑得很开心。
结果没有过。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海选竞争太激烈,能来参赛的,很多都是专业舞者,甚至还有参加过国际比赛的。阿杰那点底子,根本不够看。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消沉。他跟我说:“能来跳这一次,够了。”
那天晚上,我俩出去吃了一顿火锅。成都的火锅是真的辣,吃到一半,阿杰的眼泪就下来了。但我知道,不是因为辣。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问。
回青旅的路上,他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叫你陪着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怕我一个人来,连跳的勇气都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继续往前走,没再多说。我跟在后面,看着他有点驼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是替他高兴,还是替他难过。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各睡各的。他搬了凳子,坐在我床边,我们聊了很多。聊他的工作,聊他的未来,聊那些年我们一起做过的傻事。他说他不甘心,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光靠不甘心就能做到的。
“谢谢你陪我来,”他最后跟我说,“真的谢谢。”
我躺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告诉他全部真相
从成都回来后,一切好像恢复了正常。
老公没有怀疑什么,甚至都没怎么问我培训的事。我主动跟他聊了几句,他也只是“哦哦”地回应,然后就转去看球赛了。我知道他不是不在乎,只是他信任我。信任这个东西,真的太沉了。
阿杰后来又回到原来的生活,继续做着那份不高不低的工作。偶尔在微信上聊几句,他比之前话多了一点,人也开朗了一点。他说他把跳舞那个视频发到了抖音上,虽然没什么人看,但他不在乎了。
而我,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公。
我骗了他,而骗他的理由,在他听来一定荒唐至极:陪一个男人去外地睡觉,只是因为对方需要一个陪伴。我知道,说出来之后,不管我怎么解释,都像一个拙劣的谎言。
这件事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友情和婚姻之间,到底有没有一条明确的界线?
有时候,我们做的那些“没有错的事”,从某个角度看,其实就是错的。只是我们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心里很明白,这件事如果换作老公为了一个女性朋友做同样的事,我肯定会生气,会大吵一架。我嘴上知道什么是“合理”,什么是“越界”,可轮到自己的时候,那些界线就全都模糊了。
我把阿杰当亲人,可亲人不是爱人。我越过了那条线,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也越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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