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想降息？沃什首次开会，市场押注利率不变

沃什曾表示，当下不是一场“革命”，而更像是一场“修复”。过去几个月里，为争取获得唐纳德·特朗普提名，他基本保持沉默。不过，他在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的表态，以及他此前的公开发言，仍让外界得以窥见其意图。比如在2025年夏天为胡佛研究所录制的一档播客中，他提出，美联储需要恢复其“原初角色”。在这场关键的首次会议上，沃什面临的局面并不轻松。特朗普今年1月选择他，正是希望他能下调政策利率、提振经济——在总统看来，前任杰罗姆·鲍威尔在这方面动作不够快。当时，就业市场疲软、通胀回落，这一设想看上去并非没有可能。

但6个月后，总统的想法没有改变，经济指标却已经发生变化。首先，过去3个月就业增长重新加快；在能源成本上升推动下，通胀升至3年来最高水平，达到4.2%。目前还很难判断这是否会成为持续趋势。专注劳动力市场研究的智库“燃烧玻璃研究所”经济学家兼研究员盖伊·伯杰说：“这只是一次相当温和、幅度也不大的回升；更准确地说，我们主要是惊讶地发现，情况至少不再继续恶化了。”

至于物价上涨，则直接与伊朗冲突以及霍尔木兹海峡遭封锁有关。尽管6月14日星期日宣布了一项旨在结束敌对状态的谅解备忘录，但没有人敢预测这条海峡何时才能完全恢复通航。“合适”的决定市场目前押注，本周会议后利率将维持不变，区间仍为3.5%至3.75%。但伯杰概括说，下一步“合适”的行动是降息的可能性已经大幅下降，而加息的可能性则明显上升。这正是特朗普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因此，沃什可能无法给总统想要的结果。不过，他的任期为4年，将延续至特朗普任期之后，而他考虑的也不仅仅是短期利率调整，更是对这家机构进行更深层次的改变。从目前看，这位经济学家似乎首先强调控制通胀，而不是维持劳动力市场稳定。两者共同构成美联储的“双重使命”。他在参议院表示：“低通胀是美联储的护身甲，是它抵御各种攻击和压力的关键保护。”

以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衡，自特殊时期后时期开始以来的4年里，通胀从未回落到2%以下。因此，沃什的这套论述可被视为更紧缩政策的前奏。不过，他认为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并不完美，主张同时参考其他指标，尤其是剔除波动最大的项目后得出的“截尾均值”通胀，以更清楚地把握潜在趋势。根据达拉斯联储的数据，按第一种口径计算，4月年化通胀率为3.8%；按第二种口径计算，仅为2.3%。也就是说，沃什希望采用的“温度计”显示的读数要低得多。

这位新任美联储主席还希望缩减央行资产负债表。经历连续多轮危机后，美联储资产规模已膨胀至6.7万亿美元，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是美国国债，规模是20年前的4倍。沃什认为，这种庞大的资产储备让美联储在金融市场中扮演了本不属于它的角色。沃什曾师从米尔顿·弗里德曼，认同货币主义观点，即通胀源于流通中的货币过多。他并非首次进入美联储高层。早在本·伯南克执掌美联储时期，他就曾担任理事，参与应对2008年金融危机的核心决策，其中包括使用“量化宽松”等非常规手段，也就是由央行购买政府发行的债务。

他当年支持这一做法，但如今对其在2010年代演变为常态感到遗憾。在他看来，即便当时美国经济并未面临重大困难，这种政策仍被持续使用。维护机构独立性无论是缩减资产负债表，还是调整美联储使用的指标体系，都不会轻而易举。沃什首先需要争取理事会支持。每次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会议上，共有12人参与投票：7名美联储理事、纽约联邦储备银行行长，以及来自全美11家地区联储中的4名轮值行长。

其中一名成员的地位会有些特殊：鲍威尔虽然已结束主席任期，但其理事任期将持续到2028年。他表示，只要针对他的法律威胁——据称由特朗普政府推动——没有撤销，他就会继续留任。

鲍威尔承诺会保持低调，以免妨碍继任者。但在5月底的一场授勋仪式上，他也发出了几项明确信号，强调必须维护这家机构的独立性。在更深层改革尚未展开之前，这也将是外界最先用来评判沃什的主要标准。沃什在参议院听证会上称，独立性是一项“至关重要”的价值，但他同时淡化了相关风险。他说：“我不认为，当民选官员——无论是总统、参议员还是众议员——就利率发表看法时，货币政策的操作独立性就特别受到威胁。”

此外，他还任命自己最亲近的经济顾问之一斯蒂芬·米兰出任理事。米兰在美联储任职数月期间，并未正式辞去白宫职务，这又构成了一起前所未有的利益冲突。预计在6月17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会议结束后的首次记者会上，沃什将被问及所有这些问题。除非他立刻推行自己提到过的另一项改革。与鲍威尔在每次会议结束后都会出面讲话、借此传递对美国经济状况判断的做法不同，沃什表示，希望塑造一种更少发言的主席风格。而要做到这一点，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