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1日晚上,外交部网站挂出一条消息。
制裁对象是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连他老婆孩子一起被拉黑——禁止入境中国内地和香港、澳门,禁止中国境内的任何组织和个人跟他们做交易、搞合作。
中菲建交五十一年,这是头一回对现任内阁主要成员下这样的重手。
消息传到马尼拉,菲律宾官方的反应相当克制。外长拉扎罗说要通过外交渠道沟通。总统府那边基本没吭声。
但有人坐不住了。
先把事情说清楚。中方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间点、偏偏挑这个人动手?
今年5月15日,特奥多罗亲自带队,联合七个部门突袭了棉兰老岛东米萨米斯省的三佳钢铁厂。现场69名中国工人被抓,连夜押上军用运输机送到马尼拉国家调查局。三百多名菲律宾籍工人当场放走。这些中国工人持有合法证件,企业也有正规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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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强烈抗议之后,菲律宾那边轻描淡写一句“不针对特定国籍”就带过去了。
这还没完。5月底在新加坡香格里拉对话会上,特奥多罗当着多国防务代表的面,把中国援助菲律宾的15万吨化肥和26万桶柴油说成是“包装和欺骗”。之前中东局势紧张导致国际能源和化肥供应吃紧,应菲方请求中国出手帮了忙。转头就被他说成“缺乏长期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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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评价特奥多罗的话说得很重——“此人完全不顧菲民生福祉,完全沒有任何知恩感恩之心,只有個人私利,甚至不惜拿民生問題搞政治作秀”。还反问了一句:如果放任这样的人为所欲为,中方如何继续向菲提供物资和援助?最终买单的是谁?
制裁之后特奥多罗还在嘴硬。6月12日他声称面对中国的“恶行”将继续履行职责。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回应:特奥多罗仍在颠倒黑白、攻击抹黑,其言行是捞取政治私利的作秀表演。
所以制裁不是临时起意。5月抓人,5月底香会骂街,6月初继续嘴硬。一堆事攒到一块,火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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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裁令下来之后,菲律宾那边反应最激烈的不是总统府,也不是外交部,而是一个叫庞吉利南的参议员。
庞吉利南6月13日跳出来说,中国的制裁不只是针对特奥多罗个人,而是在针对整个菲律宾,是“胁迫和恐吓”。他要求外交部立刻向中方递交正式抗议。
他老婆是阿基诺三世的亲姐姐。在阿基诺三世执政时期,庞吉利南曾担任总统助理。去年中期选举,他跟阿基诺三世的堂弟巴姆·阿基诺联手参选,双双高票当选参议员。
说白了,庞吉利南在台前喊话,阿基诺家族在幕后操盘。
阿基诺三世执政期间搞出了什么名堂?南海仲裁案。从2012年黄岩岛对峙开始,到2013年单方面提起仲裁,再到2016年推动仲裁程序,中菲关系跌到谷底。后来这个家族被选民用选票抛弃,沉寂了好几年。现在趁菲律宾政坛大乱,他们又回来了。
庞吉利南这次表态不只是喊两嗓子。他还特意提到自己2023年被中方制裁过的经历。另外提前放风说,今年7月12日——南海仲裁裁决十周年——他们要搞一系列活动。
这个时间点卡得死死的。
菲律宾政坛原来两个家族在掐——马科斯家族和杜特尔特家族。2022年大选两家联手,马科斯当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当副总统。结果没几年就撕破脸了。
就在这两家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阿基诺家族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
2025年5月中期选举是个转折点。巴姆·阿基诺在参议员选举中拿下超过2060万张选票,排名第二。庞吉利南拿下超过1500万张选票,位列第五。阿基诺家族的盟友在众议院和地方选举中也连连获胜,拿下约278万张选票。
菲律宾政坛从双雄对决变成了三国杀。
三家各占一块,但打法完全不一样。马科斯在台上管行政,杜特尔特家族在地方有底盘,阿基诺家族手里攥的是参议院话语权和南海议题的历史标签。哪个都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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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科斯现在的日子有多难过?
菲律宾民调机构“社会气象站”2026年第一季度调查显示,只有33%的受访者对马科斯感到满意,49%的人不满意。净满意度掉到了-15。社会气象站把-10到-29归为“差”评级。这是马科斯2022年上台以来的最低分。
马科斯的满意度在所有地区都在跌。在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老家棉兰老岛,他的净满意度跌到了-40。在马尼拉大都会区跌到了-31。
为什么这么低?民众觉得他光顾着对外站队,国内物价、就业没人管。今年4月美菲“肩并肩”军演规模空前,日本二战后头一回在境外发射导弹,平台就是菲律宾。老百姓看不懂这些地缘政治大棋,他们看得懂的是东西越来越贵。
阿基诺家族挑这个时间点发难,掐得准不准?
马科斯正被国内通胀、经济疲软搞得焦头烂额,外面还在中美之间走钢丝——一边从中国拿贸易好处,一边跟美国保持军事合作。中菲贸易2025年做到了七百多亿美元,中国连续十几年是菲律宾最大的贸易伙伴。政治上一吵,经济上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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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诺家族不跟你讲什么经济民生,就揪着南海话题猛打。你要跟中国谈,他说你是软骨头;你要合作,他说你卖国。把“对华强硬”包装成爱国标配,逼着马科斯必须选边站。
马科斯要是真听了他们的跟中国硬刚,经济受损,民意继续往下掉。要是不听,阿基诺家族就能满大街嚷嚷“马科斯软弱”“马科斯卖国”。
怎么选都是错。这道题,无解。
阿基诺三世虽然人不在了,但巴姆·阿基诺和庞吉利南接过了这面旗。他们正一步步把南海议题从外交问题变成国内政治斗争的武器。菲律宾政坛这场三国杀的大幕,才刚刚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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