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深度清澈的目光

那一双深度清澈的目光

　　　　 ——试读王馨　　　　　　　　　　　　　　　　　　　　　　　　　　　　　　　　　　　　　

廖华歌

一如豪华落尽见真醇，每每品读那双湖水般清澈明亮的目光，我都深感温润、明净、清澄、慧美。尼采说：“当你的灵魂变得宁静平和和喜悦时，你的眼睛就有一种深度清澈，它们变得如此透明，以至于能够看到一个人的灵魂。”

鼎泰高科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王馨，妥妥就是这么一双深度清澈的目光。那是经历过太多的人和事，挣脱浮躁、焦虑与羁绊的沐光治愈；是超越世俗扰攘、纷争及纠结的通透练达；是经过山重水复岁月沉淀后的潜心深耕与笃定；是对未来信心满满运筹帷幄的前瞻和期许……与这样的目光对视，会令人在深味大道低回、大音必稀、大味必淡中，进入宁静致远的人生境界。

正值“绿树阴浓夏日长”之季的某天中午，非常偶然的一次机缘巧合，我跟随王馨王总一起，与外地几位老板及他们的夫人一同用餐。席间，除了王总夫妇和他们的一双儿女外，一大餐桌的人，我谁都不认识，自然无需多言，唯有静静地倾听。他们说了很多生意场上的事情，我听不懂，更不感兴趣，正想到外面透透风，突然不知是那位，话题一转，直指在座的一位仪态雅丽的夫人，猛夸她命好福气大，赞叹她佩戴的首饰价值一千多万元。我惊然望去，目光快速将她的耳环、项链、吊坠、手镯、戒指扫描一遍，但因我眼睛近视散光，又与她的座位相隔五人，终连那些首饰的大致模样都没看清，心里禁不住犯嘀咕：一千多万元啊，一个女性日夜负载着，舒适吗？安全吗？不累吗？有这么多钱，还不如……可当即我又很气恼地驳斥自己：这是什么话，见不得别人好吗？可恶的酸葡萄心理？另一个我立时平静冷峻地为自己辩解：不！还真不是心理不平衡，亦非羡慕嫉妒恨，而是第一次现场见识这么贵重的饰品，完全是那种井底之蛙的少见多怪。必须承认，从审美角度讲，女子佩戴不同材质的首饰，确然能彰显出典雅尊贵、华美沉静、清丽浪漫等各不一样的美，着实有衣香鬓影、锦上添花的神秘与奇妙。眼前这位妇人，也就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皮肤白皙，衣着光鲜，气质、颜值全都满格，一看就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保养得很好的贵妇人。听她说话，虽不属高雅脱俗之辈，但也绝非寻常印象里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阔太。在珠光宝气的加持下，她不仅没给人以俗气之感，反倒显得雍容华贵，举止娴雅，温婉可人。

一桌人转而又都夸赞起夫人的老板丈夫，说他如何如何能干，身家多少多少，多么宠爱自己的妻子，多么舍得为自己女人花钱，像他这样的好男人，才真正堪称男士们的典范和楷模。看去，那老板丈夫确实气宇轩昂，很精明强干、很深沉锐敏的样子，他被大家夸赞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却底气十足口气刚毅坚定地道：挣钱干啥，不就是花吗？钱是什么？是纸；只有花掉了，那才是钱！新时代就要活出全新的样子，不舍得为自己老婆花钱，算什么男人！他一番慷慨激昂的输出，引来大家热烈的掌声。那位被丈夫深深宠爱、被一桌人艳羡不已、幸福感爆棚的夫人，开始激动地数说自己丈夫种种的好：说他如何顾家，如何爱孩子，如何孝顺父母和岳父母，如何善待乡邻，如何洁身自好……满桌人又一次在欢声笑语中鼓起热烈的掌声。其他几位夫人却趁机“控诉”自己丈夫做得怎么怎么不够格，责怨他们从没给自己买过一样过百万的首饰。尚在亢奋幸福中的那位夫人，忽然盈盈含笑地望向王馨道：王总可以呀，王总随时都可以的。王总笑了笑，没说什么，倒是她先生林总替她答了：王馨最贵重的物品，只有一块二十万元的手表，那是我们结婚十周年时买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像是谁下了一道指令，所有人的目光都非常惊异地望向王总，她却仍是云淡风轻地笑着，目光纯净清澈如水，只轻声道：我不习惯戴。没有任何豪言壮语，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慨叹，只不习惯戴，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深蕴着怎样的情怀和价值观？如今，她执掌的公司生产的微钻针稳居世界第一，占全球百分之三十的市场份额，还在泰国新建了工厂，胡润研究院发布《2026胡润全球白手起家女企业家榜》，王总以315亿元财富位列全球第26名，国内第11名。只要她愿意，她高兴，她随时可以买自己喜欢穿戴的任何高档奢华物品，可她却没有，那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高雅端丽之美，更具有一种超凡脱俗的力量！私底下我曾问过她何不佩戴名贵首饰，她说节俭惯了，感觉没必要戴那些东西，不如将钱花到更需要的地方。话语如此平实却又如此升维，这就是她！苏轼在《超然台记》中说：“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真正的快乐，从来不系于外物。王总的简约质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色，就像山不炫耀自己的高，海不标榜自己的深，阳光、空气、水不显摆自己的普惠一样，一切都那么本质本色自然天成。

恍惚中，我和王总正行走在冬日郑州的街头，高大的梧桐树卫士般庄重地站立在街道两旁，密密的枝梢上挑着三几片尚未谢落的叶子，在微风中不住颤动打转，偶尔个别叶片会悄然滑落下来，令人很容易想到生命、存在和时间。路灯一亮，整条街像是被镀了层薄金。我们俩正急急地向住宿地走去，突然一个满脸倦意疲惫憔悴的男人挡在我们面前，声音含混地说：我钱包丢了，大妹子行行好吧，给我点儿饭钱，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他说自己来这儿找人不见，家在百多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边说边伸出一只不停抖动的手。我在迟疑，王馨却毫不犹豫，立马拿出两百元钱递过去，话语温和而暖心：先去吃饭，找地方住下，明天再回家。那人愣了一瞬，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灯影里。望着那背影，我忍不住道：“这人会不会是骗子啊？你一下子给他这么多钱。”王总却宁静平和得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儿：“如果不是骗子，他真的需要帮助呢？”这时刻，她的目光在傍晚的路灯下，几似清洌的山泉水，洁净明亮汩汩流动，仿佛能洗净世间的一切蛛网尘埃。“他真的需要帮助”这几个字，一下子触碰了我，让我想起《孟子》所语：“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原来，真正的悲悯，从来不是计算概率后的选择，而是本能的善良和心动。

如此一位巨量财富在握、襟怀旷达、清雅秀美的王总，却从不肯为自己买任何高档的奢侈品。她穿的衣服向来都是几百元一件的，化妆品也一直使用国内的普通产品，从未见她戴过名贵首饰之类的饰品，车子、包包也全都很大众化，手机虽有两部，却只是为了方便工作。有时凝望着她，我会忍不住劝道：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儿吗？她总是语气平静温和地回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一定要奢华靡费？自己少浪费一点儿，就可以帮到更多的人，挣钱确实要花，但要看花在哪儿，花在什么地方。她明亮的眸子波光闪闪，那么清幽见底，又那么深邃无边，直如秋日的天空蔚蓝澄澈辽阔淡远。

一直以来，王总和她的公司，有钱不忘乡邻，不忘扶弱济贫，不忘赈灾捐款，在面对地震、干旱、洪灾、萨斯、新冠等灾难时，一次次雪中送炭，巨款捐赠；同时尽力多纳税，尽可能多地解决、带动、安排地方人员就业，为家乡修路、架桥、资助贫困生上学、关爱孤寡老人、助力乡村脱贫致富等，每每慷慨解囊，倾其所能，无私援助……她始终坚守初心，勇于担当，永远将报效国家、回馈社会作为自己毕生的责任和使命！可她对自己始终见素抱朴，永远保持着原初的淳朴和简约。她在商海劈波斩浪，妥妥是时代的弄潮儿，却转而气定神闲潜心苦读，把自己读成北大工商管理硕士；她见过世间繁华，却从不为其所动；她经过人间冷暖，却从未失却温度；她受过泪血悲歌的煎熬，却将淬炼出的爱和美给予最需要的人…..难怪她的目光始终清澈，因为心若不染，眼睛自然清澈明亮。一个如此安于简朴淳厚的人，内心该有多么坚毅和强大，她不需要用名牌来证明什么，更不需要靠珠宝玉器来增光添彩，她本身就是光，就是彩，是从底层一步步走上来、从苦难里开出花的光；是好学深思、心知其意、淡于荣利、天应人和的彩！

认识王总二十余载，我见过她在公司发展关键时刻拍板定夺的果决，见过她在全国人大代表会议上发言的精彩和深刻，见过她连线开会处理公司紧急事情时的干练与从容，见过……许多时候我不禁自问：若是我经历过她那些苦难，还能保持这样的赤诚纯粹感恩万物吗？若是我拥有她那些财富，还能保持这样简单的生活、永远充满奋斗意识吗？人生没有假设，这样的设问虽永远没有答案，却时时刻刻令人自警自检自省自律。

当一个人的内心足够丰盈时，外在的一切真的不算什么，而那双始终清澈的目光，照见人心最深处的善良与悲悯，奋然与前行，这才是灵魂真正的模样。因为有她和他们这样的存在，让我和我们始终执信：世界是美好的，人生是值得的，真正的生命是有质地、重量和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