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和男闺蜜同居一年,回家见瘫痪在床的父亲:女婿早把生活费停了
电话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林依然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是林依然女士吗?你父亲的护工已经离职三天了,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你。”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滑落。父亲的护工?她明明每个月都按时把钱转给老公陈旭,让他去安排这些事。怎么会有护工离职这种事?
“那……那我爸现在谁照顾?”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个我们也不清楚,建议您尽快回家看看。”
挂了电话,林依然站在商场走廊里,心跳得厉害。她打开微信,想给陈旭发消息质问,却发现自己上一次和他说话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这个月钱转过去了”这一句,连个回复都没有。
她手指往上滑,两人的对话越来越稀疏,像一条渐渐干涸的河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一年前,她提出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的时候。陈旭当时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抽了半根烟,只说了一句“你想好了就行”,连头都没抬。
她没有犹豫,当天就收拾了行李。
后来闺蜜周妍问她,为什么非要搬出去。她说不上来,也许是陈旭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也许是每天下班回家两个人各坐沙发一端刷手机的沉默,也许是她内心深处那个不肯承认的念头——她后悔了。
后悔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
周妍是她大学同学,两个人从入学第一天就形影不离。周妍性格张扬热烈,笑起来像夏天的太阳,和她的安静内敛正好相反。大学四年,她们挤在一张床上聊到凌晨,分享过所有秘密,包括她偷偷喜欢过的那个学长。后来学长出国了,那份暗恋无疾而终,周妍陪她喝了整整一箱啤酒,拍着桌子说“男人算什么东西,咱俩过一辈子”。
那时候她以为只是玩笑话。
毕业后她按部就班地相亲、结婚,陈旭是父母介绍的,条件不错,人也老实,但就是激不起她心里任何波澜。婚礼那天周妍喝得最多,抱着她又哭又笑,说“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就来找我”。她当时觉得这话怪怪的,可也没多想。
婚后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放了太久的白开水。陈旭对她算不上差,也算不上好,两个人像合租的室友,履行着某种心照不宣的契约。唯一让她觉得温暖的时刻,是每周去城东看父亲的时候。父亲自从那次意外后下半身瘫痪,一直卧床,但每次见到她都会努力挤出笑容,用枯瘦的手拍拍她的胳膊,说“爸没事,你好好过日子”。
陈旭在这方面做得让她挑不出毛病。请护工、买药、定期带父亲复查,这些事他从来没让她操过心。她每个月把工资的一部分转给他,他总会回一句“收到”,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管家。
直到一年前,周妍离婚了。
周妍的前夫是个酒鬼,动手打过她两次。第二次之后,周妍半夜拖着行李箱敲开了林依然的家门,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眶里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林依然帮她处理伤口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住我家吧。”她说。
周妍在她家住了半个月,那半个月是她婚后最轻松的日子。每天下班回来,周妍已经把饭做好,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追剧、吐槽、大笑,像回到了大学时光。陈旭对此没什么意见,只是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她睡着了才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半个月后,周妍找到新房子搬了出去。走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说:“依然,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不是因为被打,是因为我突然想到,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林依然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侧过身看着陈旭的背脊,突然觉得那个背影陌生得可怕。她试着回忆两个人上一次拥抱是什么时候,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上一次真正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是什么时候。她想不起来。
第二天她提出了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陈旭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平静,平静到让她觉得有些屈辱。他甚至没问她要去哪、住多久、和谁一起。她有一瞬间希望他能发火,能质问她,能表现出哪怕一丁点在乎。但他没有。
她搬进了周妍的公寓。
两个人开始了同居生活。起初她说只是暂住,等想清楚了就回去。但日子一天天过去,“暂住”变成了常态,她甚至让周妍重新布置了客厅,换了窗帘、添了绿植、买了成套的餐具。周妍会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留一盏灯,会在她生理期煮红糖姜茶,会记得她不喜欢吃香菜所以每次点外卖都特意备注。
这些都是陈旭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她开始回避去想陈旭,回避去想那个名义上还是她丈夫的男人。每个月固定时间转账给父亲的生活费和护工费,成了她和陈旭之间仅存的联系。她告诉自己这样也好,等时机合适了,就把离婚手续办了。
可她一直没有开口。
出租车停在父亲住的老小区门口时,林依然的手心全是汗。她付了钱,脚步有些发软地爬上四楼。门没锁,她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父亲躺在床上,被子皱成一团,床单上有明显的污渍。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去,像一具被抽干了水分的躯壳。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碗,碗底残留着干涸的米糊痕迹,旁边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杯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垢。
“爸?”
父亲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费了好大劲才聚焦到她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依然?你怎么来了?”
“护工呢?”她快步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冰凉,骨头硌得她掌心发疼。
“护工……走了好几天了。”父亲说话很吃力,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小陈没跟你说吗?”
林依然的心脏猛地一沉。
“陈旭?他来过吗?”
父亲闭了闭眼,像是在积攒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他……有半年没来了。上个月,他说生活费没了,护工的工资也……也发不出来了。”
林依然觉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得变了调,“我每个月都给他转钱的!一万二,一分都没少过!”
父亲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然后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叹息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心。
“丫头,别怪他。”
“什么?”
“小陈他……”父亲的眼角有浑浊的液体滑落,“他上个月来了一趟,把存折给我了。里面……里面只有三千块。他说他尽力了。”
林依然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翻到陈旭的号码,拨了过去。嘟声响了六下,对面接了起来,声音低沉而疲惫:“喂。”
“陈旭,我爸的护工走了,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在你爸那里?”陈旭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马上给我过来,现在,立刻!”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说:“好。”
挂了电话,林依然浑身发抖。她蹲下身把椅子扶起来,又去卫生间接了温水,拧了毛巾给父亲擦脸、擦手。父亲闭着眼睛任她摆弄,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她看到父亲的手臂上有几块淤青,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也不敢问。
她的手一直在抖,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尖叫——那些钱去哪了?每个月一万二,一年十四万多,那些钱去哪了?
她给周妍发了条消息:今晚不回去了,我在我爸这边。
周妍秒回:怎么了?需要我过去吗?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没事,陈旭过来。
周妍那边停了好一会儿,才发过来一个“好”字。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林依然抬头看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陈旭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胡子至少三四天没刮。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锁骨高高凸起,脸色蜡黄,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但真正让她震惊的,是他左手拄着的那根拐杖,以及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
那个裤管被整齐地卷起来,别在膝盖上方,风一吹就微微晃动。
林依然张着嘴,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你的腿……”
陈旭没有看她,目光越过她落在床上的父亲身上。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这样走了很久。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夹杂着汗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苦涩。
“爸,我来了。”他在床边坐下,声音很轻。
父亲睁开眼,看到是他,竟然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林依然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地板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涌的轰鸣声。她看着陈旭把父亲扶起来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好,又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熟练地给父亲手臂上的淤青处涂抹。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陈旭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矿上出了事故。”他说,“去年十月份的事。”
去年十月。她记得那个月她干了什么——她和周妍去了三亚旅游,在海边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是“生活需要一点阳光”。照片里她笑得灿烂,周妍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
陈旭终于转过头看她。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只是里面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恨,不是怨,更像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平静。
“我给你打过电话。”
她愣住了,下意识去翻手机通话记录,但去年的记录早就没了。
“打了三次,你都没接。”他的语气依然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后来我给你发了一条消息,你也没回。”
她慌忙打开微信,往上翻,翻了很久,终于翻到去年十月的记录。
那是一条被她忽略的消息,淹没在一堆工作群聊和购物推送里。消息只有一行字——
“出了点事,方便的话回个电话。”
她没有回。
她记得那天自己在干什么。她在和周妍逛免税店,手机调了静音,后来看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觉得太晚了就没回,想着第二天再说。然后第二天她忘了,第三天也忘了,后来就彻底忘了。
一阵尖锐的耳鸣袭来,林依然觉得天旋地转。她扶住墙,指甲抠进墙皮的缝隙里,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那钱……”
“住院花了二十多万。”陈旭打断她,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医保报销了一部分,剩下的是我自己掏的。你转给我的钱,我用了一部分给爸请护工、买药,后来实在不够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裤管。
“护工上个月说涨价了,我说能不能缓一缓,她说不行,就走了。我本来想自己来照顾爸,但是……”他看了看自己的腿,没有继续说下去。
林依然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条空裤管,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喘不上气。她的视线模糊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但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父亲在床上轻声说:“小陈这孩子,腿都没了,还隔三差五坐公交来看我。丫头,你别怪他,这孩子……不容易。”
陈旭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照在他单薄的背影上。
“你要是想离婚,随时可以办手续。”他说得很平静,“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林依然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她想起周妍家阳台上新换的窗帘,想起那些成套的餐具,想起那些她以为比婚姻更温暖的夜晚。她想起自己每次给陈旭转账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坦然,想起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一句“你还好吗”。
她以为自己是这段婚姻的受害者,是一个在无爱的围城里苦苦挣扎的女人。可原来,被困在城里的从来都不只是她一个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周妍发来的消息——
“他到了吗?你别心软,该说清楚的说清楚,我等你回来。”
林依然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了口袋里。
窗边的陈旭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她还没来得及捕捉里面有什么情绪就结束了。他拄着拐杖往门口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秒,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门锁没换,你想回来随时可以。”他说,“爸这边,我明天会再找个护工。”
然后他推开门,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
林依然站在父亲的房间里,听着拐杖敲击楼梯的声音一下一下地远去,那个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她胸口。她突然想起结婚那天,陈旭背她上车的时候脚步稳健,她趴在他背上觉得这个男人的脊梁像山一样结实。那时候她想,也许爱情是可以培养的,也许日久生情是真的。
可她从来没有给过他们日久生情的机会。
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虚弱却清晰:“依然,你去送送他吧。那条路不好走,他一个人……”
她没有动。
她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身份去送他。妻子?一个和闺蜜同居一年、把瘫痪的父亲丢给丈夫一年不闻不问的妻子?她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窗外的路灯把楼下的路面照得一片昏黄。她看到陈旭的身影出现在楼门口,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有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小哥从他身边经过,车灯照亮了他空荡荡的右裤管,那个裤管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像一个无声的问号。
她忽然想起去年十月的某一天,她在三亚的海滩上看日落,周妍给她拍了一张背影照。那天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写着“生活需要一点阳光”。照片发出去之后,收到了很多点赞和评论,但没有陈旭的。她当时甚至觉得无所谓,甚至暗自庆幸他没有评论,免得被周妍看到觉得尴尬。
她现在才知道,那张照片发出的同一天,她的丈夫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右腿膝盖以下被截掉了。
他给过她三次机会让她知道。三次电话,一条消息,她全都错过了。
林依然站在窗前,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周妍发来的一张照片——她们昨天一起买的同款睡衣已经洗好了挂在阳台上,配文是“你的那件我帮你熨过了,早点回来”。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阳台上两件一模一样的睡衣并排挂在一起,忽然觉得那个画面刺眼得让人恶心。
楼下,陈旭的身影已经快走出小区了。他的步子很慢,拐杖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每一声都像在问她一个问题,一个她根本不敢回答的问题——
这一年来,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猛地转身,往门口跑去。
父亲在身后喊了一句什么,她没有听清。她跑下楼梯,跑出楼门,夜风灌进她的领口,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陈旭!”
她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小区里回荡。那个拄着拐杖的身影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她跑过去,跑到他身后两步的距离,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堵满了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那些话挤在一起,谁也出不来。
陈旭等了几秒,见她没有说话,便又抬起拐杖,继续往前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慢慢融进了夜色里。林依然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十指光洁,无名指上的婚戒还在,那一圈金属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冷的光。
她已经一年没有仔细看过这枚戒指了。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周妍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怎么不回消息?”
“他有没有为难你?”
“宝贝别怕,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林依然盯着那些消息,忽然觉得每一行字都像是烙铁,烫得她眼眶生疼。她抬起手,一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正好落在周妍的头像上——那是她们的合照,两个人在海边相拥而笑,看起来亲密无间。
她手指悬在那个头像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她删掉了对话框里所有没发出的解释,只打了一行字。
“我今晚不回去了。”
发送之后,她关掉了手机,抬头望向陈旭消失的方向。夜色浓重,那条路已经看不到人影了,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空荡荡的路面照得发白。
远处传来公交车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末班车的尾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像一双通红的眼睛,慢慢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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