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地鼓起勇气去问,他的态度却异常冷淡。
“你果然如她所说,掐尖要强,爱争爱抢。往日已经抢了你姐姐许多,如今连婚事都不肯宽容。也罢,实话说与你,换亲一事虽是你们宋府主张,但若没有云芳,我也会与你退亲。”ON
我拼命解释我并没有抢过长姐的东西,他却不信。
很显然,长姐那张羸弱惹人怜惜的脸更有说服力。
那是我第一次对人怀有情愫,却被毫不留情地践踏。
大雨滂沱中,我被逐出侯府,狼狈至极。
回去后便生了场很重的病。
长姐不敢见我。
母亲却来替她说情:“你姐姐自幼体弱多病,眼看被长郡王府退了亲。若再没有平宣侯府这场婚事,难不成你要她下半辈子孤苦无依吗?扶滢,你身体康健,将来何愁说不到好亲事?就算母亲求求你了。”
可谁也没想到,长姐嫁入平宣侯府后,八年无所出。
还哭闹着不许陆方舟纳妾,将陆老夫人都气病了。
善妒的名声传出来。ō?
家中妹妹一个个被耽搁,七八年来无人问津。
母亲时而有愧疚,可长姐哭着撒娇一番,她便什么都不顾了。
“什么时候嫁人是你们自己的命数,莫要攀扯旁人。”
上一世,我说服自己听进去了这句话。
可到头来,他们却来攀扯我。
我一辈子的大好年华都被折了去,为长姐,为长姐的孩子铺路。
这一世,我不会再那么傻了。
3
细雨微斜。
走出汀兰苑的时候,我随手将紫貂披脖掷去了小径边的泥洼里。
我的孝心,母亲既然觉得看不上,那今后便不会有了。
所以即便她们一个哭一个骂,我还是从长姐身上把披脖扯了下来。
我的东西,即便扔了毁了,也不会便宜了别人。
这一幕恰巧被执伞而来的陆方舟撞见。
伞檐下,他清冷的眉微蹙,厉声斥我:“宋二小姐,这是在做什么!”
如他们所说,我心高气傲。
自他们成婚后,便刻意避开陆方舟不见。
什么省亲宴,团圆宴,所有他们夫妇二人会出现的宴席,我都能能推就推。
是以八年来只见过寥寥几面。
大多数时候也是一句话不说地提步离开。
这次,我照旧不理会,擦身而过时却被攥住手腕。
“你不该解释解释吗?”他指尖冰凉,却扣得极紧,目光幽深地游走在我身上。
“云芳的东西,你怎敢抢来如此糟践?看来你在外头的名声不虚,八年了,还是没有长进。你姐姐体弱良善,如今又有身孕在身,你如此做派,我怎能奢望你们日后和谐共处?”
“你若还想……”对上我直直望过来的眼,他喉结微滚,偏开脸,“便收敛些自己的性子。否则再让我发现你对她不敬,就别怪我将来让你的日子不好过。”
我心觉莫名,皱眉道:“我的日子好不好过,还论不得侯爷做主。”
上一世,他就是这样敲打我,对他的亡妻不敬,对他的儿子不好,都要受罚。
可惜我那时已被迫成了他的填房,陆家势大,娘家又绝不会给我做主。
我过得如履薄冰,事事受他磋磨。
他在床榻间逞凶,从不顾我的感受。伤了疼了,也不许我喊出来。
他捂住我的嘴,只留下一双与长姐相似的眼睛。
而我气息奄奄地撑过一夜,第二天等着我的只有一碗冒着苦气的避子汤。
陆方舟不允许我有子嗣。
他说了,我这种人自私自利,掐尖好胜。若有了自己的孩子,难保不会苛待成哥儿。
我被一碗又一碗的避子药伤了根本,后来意外有孕,又很快小产。??
就连病死前,都尚在禁足。
4
或许是我眼里的恨太浓烈,他怔了怔,不自觉松开手腕。
“我到底是你姐夫。”
陆方舟将伞交到我手里。??
“当年的事你纵然有怨,这么多年,也该消了吧?”
他垂眼睨我,眸底微动,“你容貌不差,若不是性子太恶劣了些,何至于嫁不出去?”
“这般,只要你肯服软,去跟你姐姐道个歉,我……”
我狠狠将伞扔到他身上,竹片划伤了他白皙的面皮,顷刻间洇出血痕。
“别做梦了。”
“你与宋云芳都是惺惺作态的贱人。”
重来一次,我连虚与委蛇都懒得和他们做。
看着陆方舟眼里骤起的怒火,我毫无惧意:“怎么,要治我的罪?我爹娘姐姐都在府里,要诛九族的话,先把他们拿去下狱。”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宋云芳扑过来,心疼地道:“夫君,你怎么样?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母亲也匆匆赶过来。
陆方舟接住人,嗓音微沉:“你这个妹妹,顽劣不堪,教养有缺。”
“我看平妻一事,就此作罢。什么时候学会乖顺,再出现在我眼前。”
母亲面对平宣侯的怒火,原本胆颤心惊。听闻此话,才不自觉松了口气。
“侯爷放心,这逆女已许了人家。日后自有婆家的人调教,想必性子是会收敛些的……”
陆方舟脸色一僵,不可置信地转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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