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和亲公主,王昭君出塞、文成公主入藏是大家所熟知的。她们的故事流传千年,成为民族团结、邦交和睦的千古佳话。
但很少有人知道,元朝有一位和亲公主,她的人生际遇远比这两位更传奇、也更坎坷。
因为她是中国历史上出嫁路途最远的和亲公主,全程海陆加起来超过万里,光在路上就走了两年多,等她千辛万苦赶到时,原定的新郎早已离世,最后她只能嫁给未婚夫的儿子。
她就是元朝的阔阔真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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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讲清楚这段历史,得先把时间拨回到13世纪。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各部后,带领蒙古铁骑横扫欧亚大陆,打下了人类历史上版图最大的帝国。
可再大的帝国也扛不住内斗,蒙哥汗死后,他的两个弟弟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为抢汗位大打出手。
这场内战直接导致蒙古帝国正式分裂,原来的疆域被成吉思汗的子孙们瓜分,形成了四大汗国:钦察汗国(术赤后裔,管辖俄罗斯一带)、察合台汗国(察合台后裔,管辖中亚)、窝阔台汗国(窝阔台后裔,管辖新疆一带)和伊尔汗国(旭烈兀后裔,管辖波斯地区)。
虽然四大汗国名义上认元朝当老大,但实际上也就伊尔汗国最听话,因为伊尔汗国的建立者旭烈兀,是忽必烈的亲弟弟,两人一母同胞。这层血缘关系,让元朝和伊尔汗国始终保持着紧密的政治、商贸往来的关系。
1253年,蒙哥汗派旭烈兀率军西征。旭烈兀一路打到波斯,顺手灭了木剌夷国,接着又围攻巴格达,城破后屠杀数十万人,连哈里发都被马踏而死,存在了五百多年的阿拔斯王朝就此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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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旭烈兀全力辅佐忽必烈争夺汗位,1260年忽必烈称汗后,把波斯地区正式封给了弟弟旭烈兀,伊尔汗国就这么成立了。
旭烈兀立国后世代尊元帝为宗主,忽必烈也给予伊尔汗国高度自治权,从不干预其内部政务。
1286年,伊尔汗国君主阿鲁浑的王后病逝,临终前留下遗愿:唯有卜鲁罕部的蒙古女子,可继任伊尔汗国王后,维系王室正统血脉。
为遵从王后遗愿,也为巩固元伊两国邦交,阿鲁浑派遣兀鲁、阿卜失哈、火者三位重臣,远赴千里之外的元大都觐见忽必烈,希望在卜鲁罕部选一位贵族女子,嫁给阿鲁浑做王后。
忽必烈深知这场和亲的战略意义,一来这是维系元朝与伊尔汗国关系的政治联姻,二来弟弟旭烈兀的后代开口求亲,面子要给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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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精挑细选,选中了卜鲁罕部品行端庄、温婉聪慧的贵族少女阔阔真,破格赐予公主封号,收为养女。
皇后亲自督办和亲筹备事宜,置办海量珍宝丝绸、陶瓷茶叶作为陪嫁,力求以这场盛大的和亲,筑牢元伊两国的百年情谊。
1291年浩浩荡荡的和亲使团从元大都出发了。
按照常规路线,从中国去波斯走陆路最近,沿着丝绸之路一路向西就到了。
可当时的情况是元朝和西北的窝阔台汗国、察合台汗国关系很不好,使团要是走陆路有很大的危险,最后决定改走海路。
使团先南下到泉州港,从这里登船出海。随行的除了三位伊尔汗国使臣,还有一个我们熟悉的名字——马可·波罗。
这位意大利旅行家当时正准备回欧洲,正好赶上这支使团,便跟着一起走,顺便当翻译和向导。这段经历后来被写进了《马可·波罗行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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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规模不小,13艘四桅帆船,六百多名随行人员,船上装了两年的粮食和忽必烈赏赐的无数珍宝。
整段航程途经爪哇,横跨浩瀚的印度洋,最终抵达波斯湾的忽里模子港,也就是如今的伊朗阿巴斯港。全程万里有余,要在海上漂将近一年。
但海上航行远比想象中凶险,风暴说来就来,十几米的巨浪能把船掀得东倒西歪。更可怕的是长期在海上漂泊,淡水食物有限,坏血病、痢疾这些病一传十十传百,死的人越来越多。
使团这一走远远超过原本预期,走了两年零两个月,到1293年年初船队才终于抵达忽里模子。
使团中很多人都死在了路上,三位伊尔汗国使臣中,只有火者一个人活着走到了终点。万幸的是,阔阔真安然无恙。
可迎接她的是一个晴天霹雳,阿鲁浑早在1291年年初就去世了,此时的伊尔汗国大汗是阿鲁浑的弟弟乞合都。
两国因为太过遥远,自己又是走的水路,因此这个消息根本传不到使团的耳中,也让阔阔真的处非常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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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远万里而来,奉的是元朝皇帝的赐婚,可要嫁的人已经不在了。总不能把她退回去吧?那等于打忽必烈的脸。使者们将阔阔真送交乞合都。
乞合都已经有王后了没法娶她。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按照蒙古人的“收继婚”习俗,让阔阔真嫁给阿鲁浑的长子合赞。
1293年八月,阔阔真与合赞完婚。昔日千里迢迢来和亲,原本新郎去世了,最终嫁给了儿子,命运的戏谑莫过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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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水土不服,或许是两年的海上生活对她的身体损耗极大,阔阔真成亲之后不久便去世了,年仅20岁。
她的故事见证了元朝横跨欧亚的辽阔版图与兼容并蓄的多元风貌,更折射出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艰险与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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