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南阳的老街上,毛姐和老公守着一间四十平米的小面馆,一碗重庆小面只卖八块钱,靠着周边熟客捧场,勉强混个养家的营生。谁也没想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开店日,一份法院寄来的密封文件,直接把夫妻俩的平静日子砸得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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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毛姐照常早起拉开卷帘门,把熬了一整夜的骨汤端上灶台,正准备打理当天的食材,快递员停在了店门口。她接过印着法院标识的文件袋,还以为是之前办证照的回执,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油手就拆开了。
映入眼帘的“民事起诉状”几个黑体大字,吓得她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磕在锅沿上,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告她的是广州知名餐饮品牌“遇见小面”,说她店里的“渝见小面”店名侵犯了对方的商标权,要求她立刻摘招牌停用地名,还要赔偿一万余元的损失。
毛姐是重庆万州人,当初取这名就是冲着家乡的渝字,意思就是在重庆遇见一碗合心意的好面,藏着自己对家乡味道的念想。在她看来,“渝”和“遇”不管是读音字形都差得远,店面装修菜单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从来没想着蹭谁的热度,怎么平白无故就成侵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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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四十平米的小店,是夫妻俩全部的生计来源,店里只摆得开六张长条桌,做的都是周边上班族和小区居民的生意。一碗小面八块,加煎蛋加卤干也超不过十二块,除去房租水电食材成本,夫妻俩从早忙到晚,一个月落手里的钱刚够糊口。
一万多的赔款,相当于夫妻俩不吃不喝干两个多月,收到传票那天晚上,关了店门俩人坐在空店里,坐到后半夜都没说一句话。换谁遇上这种事都慌,普通人开个小店讨生活,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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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过神来之后,毛姐对着俩店名翻来覆去比对了好多遍,原告叫“遇见小面”,她叫“渝见小面”,四个字里只有“小面”两个字重合,第一个字不管是写法还是意思,都差得老远。她的店招就是街边广告店做的最便宜的红白喷绘,字体就是最普通的黑体,跟原告品牌的设计风格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可能让消费者认错。
原告方律师可不这么看,人家说两家都是做餐饮的,核心品类都是重庆小面,店名三个字高度近似,不管是读出来还是看起来,都容易让普通消费者认错,已经构成商标近似了。而且品牌方早就注册了相关商标,打官司就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这话听着也没毛病。
毛姐翻遍了自己当初办执照的所有记录,当初去市场监管局核名,“渝见小面”顺利通过了审核,她一直默认只要工商给过了,店名就是合法合规的。她问过身边好多开小店的朋友,大家都是这个想法,压根没人告诉他们,过了工商核名还能撞上商标侵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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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俩商量了一整夜,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协商和解肯定比上法庭好,小店耗不起几个月的官司流程,也掏不出律师费。他们主动按着法院给的联系方式找到了原告律师,一五一十说了自己小店的情况,就想着能不能通融一下。
毛姐的想法很实在,自己不懂商标这些规矩,要是真的店名不对,她立马拆招牌改名字,一分都不耽误。就是赔款能不能少一点,小店本小利薄,一万多真拿不出来,她都做好了掏两三千买教训的准备。
可对方的态度真的冷得让人寒心,律师直接说,和解最少也要七八千,一分都不能少,谈不拢就没必要聊,直接等着开庭判就行。整个通话不到十分钟,人家连毛姐说的小店经营情况都没听完,撂下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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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姐挂了电话坐在灶台边掉眼泪,七八千块按一碗面赚三块钱算,要卖两千六百多碗才能赚回来。夏天天热是面馆淡季,一天下来都卖不到五十碗,这笔钱对这个普通小家庭来说,真不是一笔能随便拿出来的闲钱。
有熟客知道这事,随手发到了本地的社交平台,没想到没一天就传遍了全网,相关话题阅读量直接破了千万,评论区直接吵成了一锅粥。好多网友都站在小商家这边,说品牌方就是柿子挑软的捏,明明两个字差别那么大,消费者不可能认错,放着大的仿冒店不告,专门盯街边夫妻店,这不就是冲着批量索赔赚钱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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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好多网友跟着晒自己身边的类似事,开花店用了张网图被告侵权,开小超市卖了款带品牌包装的商品被索赔,最后大多都是花钱了事,小商家耗不起时间也拖不起,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也有不少网友持不同看法,说商标权本来就该受法律保护,品牌方花了那么多钱打广告做品牌,要是谁都能蹭近似名搭便车,那注册商标还有什么用。不能因为对方是小商家就说维权不对,做生意就要守规矩,不懂法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不然对认真做品牌的人太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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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来吵去,最多人想问的还是,怎么现在这种纠纷越来越多,被告的怎么全是这种没什么抗风险能力的街边夫妻店。这事说白了,就是戳开了千万小微经营者共同的盲区,好多开夫妻店的普通人,都跟毛姐一个想法,工商核名过了,店名就肯定合法。
没人告诉他们,工商的名称核准和商标局的商标注册,本来就是两套完全独立的体系,工商登记过了,不代表就不会侵犯别人的注册商标权。普通人攒十万八万开个小店,本来就没多余的钱去做商标查询,更不可能花钱注册全类商标,取名全凭心意,哪能想到这里头藏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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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商标维权越来越下沉,确实有正规品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品牌形象才打假,但也有一部分机构,就是靠着批量注册商标、批量起诉小商家牟利。他们专门盯着县城乡镇的小店铺,摸准了这些小店耗不起时间付不起律师费,多半都会选择赔钱和解,久而久之都走出了一条成熟的索赔路子。
参考资料:新华社 小微经营者商标知识产权误区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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