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以AI驱动中小企业升级

来源:经济日报

5月5日，一名游客在新加坡圣淘沙心之音景点与机器狗互动。（新华社发）

新加坡企业发展局近日联手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共同发布“更新版零售业数字化计划”，明确把生成式人工智能（AI）与数据安全置于零售中小企业转型的核心，目标是在未来3年内让超过2000家零售中小企业在前店、后仓、后台全链条完成AI升级，同时构建起从数字工具、网络安全到人才培训的完整生态支撑。

这一更新计划既是对2017年推出的中小企业数字化行动计划的深化，也是在数字经济占国内生产总值（GDP）比重接近两成、中小企业AI采用率一年增长3倍的背景下，新加坡面向区域竞争的一次系统升级。目前，该计划已覆盖超过9万家中小企业。

从整体框架看，新加坡扶持中小企业的数字经济政策并非单一补贴或临时项目，而是以“中小企业数字化行动”为总目标，通过行业数字化计划、数字企业蓝图、国家AI影响力计划等系列举措，形成了从基础数字化到AI规模化应用的“阶梯式”路径。零售业数字化计划的更新，则是整个体系的重点。

新版零售业数字化计划最显著的变化，是打破了过去按“数字化成熟度”分级的线性路径，转而按前厅、后仓、后台三大业务功能来组织数字与AI解决方案。对于人力紧张、缺乏技术团队的零售中小企业而言，这种方式显著降低了选择成本。比如，店主不再需要先判断自己属于“基础级”“进阶级”还是“高级”用户，而是可以直接在“顾客接待—库存管理—财务与人事”的对应环节寻找相应工具和补贴方案。

更关键的是，新版零售业数字化计划把AI从“可选项”变成了“内嵌选项”。在更新框架下，AI被要求贯穿所有业务环节。在前厅，AI聊天机器人与智能导购负责全天候顾客接待与推荐；在后仓，AI驱动的需求预测与补货模型帮助零售商应对人工盘点误差与缺货风险；在后台，生成式AI工具被用于快速生成营销文案、培训材料与内部流程文档，把原本需要外包或由专人完成的工作压缩到几小时内。同时，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在“中小企业数字化行动”平台推出“生成式人工智能导航器”工具，通过问卷引导中小企业描述自身业务痛点，再从一批预筛选的生成式AI解决方案中给出推荐，并配套最高50%的补贴，以降低“选错方案”和“预算不足”的问题。

然而，数字化与AI的加速叠加，也放大了网络安全与数据合规风险。新加坡官方统计显示，仅有约30%的中小企业采取了必要的网络安全措施，而近八成企业曾遭遇不同形式的网络攻击。为此，“更新版零售业数字化计划”首次引入“网络安全与数据保护路线图”，为中小企业提供从防恶意软件、防火墙、备份方案到安全网络架构的一揽子指引与工具嵌入，把安全与效率绑定在一起。这项举措与2024年推出的“数字企业蓝图”相呼应。该蓝图把AI、云计算、网络安全和技能培训列为四大支柱，预计在未来5年让至少5万家中小企业受益。总体来说，零售业数字化计划的更新，实际上是数字企业蓝图在零售行业的细化。

在人才与组织层面，新加坡试图用“政策+平台”的方式平衡AI应用与劳动力结构。2026年3月，新加坡数字发展与信息部推出“国家人工智能影响力计划”，计划在未来3年支持10000家企业推进AI应用与转型，同时培训10万名员工成为“AI双语人才”——既懂所在行业业务，又能在工作中使用AI工具。针对中小企业，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与企业发展局共同筛选并拟批准一批经过市场验证的AI解决方案，并提供补助支持，以降低企业“试错成本”。在技能培训方面，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升级“数字领导者计划”，设立数字领导者加速器训练营，并扩展“科技技能加速计划”，首批聚焦会计与法律等岗位，帮助从事律师、会计等职业的人员掌握AI应用能力。这些措施与零售数字化计划中强调的“岗位重塑与技能提升”相衔接，鼓励企业在引入AI工具的同时，主动重新设计岗位结构，让员工从“被替代者”变为“协同者”。

从宏观数据看，新加坡这套政策的底气，来自近年来数字经济与AI采用率的快速攀升。资讯通信媒体发展局发布的《新加坡数字经济报告2025》显示，2024年新加坡数字经济规模达1281亿新元，占GDP比重升至18.6%；中小企业数字化渗透率达95.1%，AI采用率在一年内从4.2%跃升至14.5%，大型企业则达到62.5%。这意味着，绝大多数中小企业已经完成了“上云”“用数”的基础阶段，正在进入“赋智”的深水区。而零售业恰恰是劳动力紧张、成本压力大、线上竞争激烈的典型行业。官方调研指出，新加坡零售中小企业中，超过75%已采用基础数字工具，约45%采用中级解决方案，但高级技术尤其是AI的采用仍明显不足。更新版零售数字化计划的推出，正是要把已经“在线”的中小企业进一步推向“AI驱动”。

总体而言，新加坡扶持中小企业发展，其核心是通过零售业数字化计划的更新，把AI从“外部选项”改写为“行业默认选项”，把网络安全与数据保护从“事后补救”前置为“路线图必选项”，把人才培训从“可选课程”升级为“配套工程”。对于在激烈竞争中求生存的零售中小企业来说，这种系统化赋能的意义远大于单一的资金补贴——在数字经济时代，新加坡扶持中小企业在技术路线、安全底线与人才培养上走出了一条新路径。（经济日报记者 朱 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