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回到婚房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这套房子，是我和沈清棠一起挑的。
她说以后下班回家，玄关灯会亮，厨房会有热汤，阳台会养我喜欢的山茶花。
想想就很幸福。
可现在我才发现。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温砚舟的痕迹。
冰箱里塞满他爱喝的白桃气泡水。
沙发上搭着他落下的外套。
连我礼服旁边挂着的伴郎西装，都比我的新郎西装更精致。
我站在衣帽间里，看着那两件衣服。
心口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
原来这场婚礼还没开始。
沈清棠心里属于我的位置，就已经被温砚舟一点点占满了。
我没有哭。
只是把证件、护照和几件常穿的衣服放进行李箱。
收拾到一半，门锁响了。
沈清棠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首饰袋，语气带着一点哄。
老公，别生气了。
路过店里，看到这块袖扣，记得你以前说喜欢黑曜石。
沈清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黑曜石袖扣。
我确实喜欢黑曜石。
那时候我路过橱窗，看了很久，却因为价格太高没有买。
沈清棠当时握着我的手，笑着说：
等我们结婚，我给你买更好的。
现在她真的买回来了，买回来的却是袖扣。
可我从来不穿需要袖扣的法式衬衫。
会穿法式衬衫的，是温砚舟。
沈清棠抱住我。
今晚的事就过去，好不好？
我低头看着那对袖扣。
还没说话，礼物袋里却掉出另一张发票。
金额刺眼得厉害。
是一条领带，价格是这对袖扣的十倍。
我认得那个牌子。
半小时前，温砚舟刚发过朋友圈。
照片里，他戴着那条领带，笑得明朗。
配文是：某人赞助的伴手礼，下周做要做她最帅气的伴郎。
我盯着那张发票，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沈清棠脸上的耐心忽然淡了几分。
你怎么又哭？
知远，你这样，我真的很累。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我怔住了。
以前我哭的时候，沈清棠会慌。
会笨拙地给我擦眼泪。
会把我抱进怀里，一遍一遍哄：
知远，别哭。
你一哭，我心都乱了。
有一次我做噩梦，半夜哭醒。
她开车跑了三条街，给我买了一碗热馄饨。
她说：我们知远小时候没人哄。
以后你哭一次，我就哄一次。
那时候的沈清棠，真的把我的眼泪放在心上。
可现在，只换来她一句。
我真的很累。
原来眼泪砸不进一个人心里的时候。
就该收起来了。
我抬手擦掉眼泪，声音很轻。
我没事。
沈清棠像是松了口气。
她走过来，低头想吻我。
我下意识偏开脸。
沈清棠的脸色终于冷下来。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
你冷静冷静。
说完，她转身进了书房。
晚上，我准备关灯时，床头的平板忽然亮了一下。
沈清棠的微信还登录在上面。
我原本只是想替她关掉屏幕。
可弹出来的聊天框里，温砚舟的名字刺得我眼睛发疼。
温砚舟问：哄好了？
沈清棠回：没有。
他现在越来越难哄了。
温砚舟发了个笑脸。
那你今晚有没有好好补偿他？
隔了几秒，沈清棠回复。
别提了，他拒绝了。
也好，七年了，早对他的身体没什么感觉。
幸好他推开我，不然还得硬着头皮和他亲热。
我盯着那几行字。
眼睛酸得厉害，却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原来连亲近我。
对沈清棠来说，也成了需要硬着头皮完成的事。
我关掉平板。
把那个黑曜石袖扣重新放回首饰袋。
然后连同婚戒一起，放在了玄关柜上。
像归还一场终于醒来的梦。
恰好这时，手机弹出购票成功的提示。
明天凌晨三点，飞往冰岛。
从此以后，我飞往任何想去的城市。
都不再降落在沈清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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